到底是一百萬慘,還是六十萬套牢慘,劉銘一時也說不清,倒是沒先前那般焦慮,轉而說起今早有幾家業主降價賣房。
張知叢正想應下,隻見才轉身離開的人,這會又回到電腦前,正拿開他的手,操控鍵盤,他隻能先結束通話電話。
“我的股早賣了,你親眼看著賣的,真沒有。”
李崢偏過頭哼了聲:“要不是我催你賣,你這會真套了一百萬!”
張知叢笑了笑:“那倒沒有一百萬。”他總共投了六十,幸虧過來第三天就賣了,若晚個幾天,指定虧。
“你說會不會影響機械廠的股價呀?”
額...
張知叢覺得就算沒有這波衝擊,機械廠的股價也會跌,等各個機構的合約到期,怕跌的更狠。
聞言,李崢撇了撇嘴,好吧,跌吧,想怎麼跌就怎麼跌。
她阻止不了。
她隻需管好公司,隻要公司穩定,再跌也跌不到哪去,何況募集款一直趴在賬上,公司也隻欠張知叢和她的錢,沒人催賬,正常經營,無需犯愁。
她頓了頓,又問:“怕老吳的房地產沒法上市了...若無人接盤,大盤會跌到什麼時候?會造成什麼影響?”
張知叢沒回答,而是盯著電腦,不斷敲動鍵盤。
時間一點點變慢,又變紅。
兩人神色也越發緊張,錢套牢,意味著手中沒流動資金,短時間看不出什麼,若長時間,怕會影響各個行業。
就在這時,高峰帶著劉銘進來了。
“張總,西峽峰A13棟的房子,屋主願降兩百萬。”
張知叢、李崢異口同聲:“先不買。”
劉銘眼神一沉,露出一抹惋惜,屋主承諾的三十萬中介費怕是泡湯了。
“高峰!去買幾份實時報紙..市麵上所有報紙回來!”
張知叢話剛落,李崢補充:“劉銘,去看看各個供貨公司有沒有異常,布料、乾貨價格有沒有波動,對了!呂鈞呢?立馬通知他暫停交易,近期不做任何採購。”
劉銘隻愣了一秒,便立即給呂鈞打電話。
很快,高峰買回十幾份報紙,幾人慌忙研究起來。
一開始,各大報刊隻說股票暴跌,再是分析原因,之後便特寫市政府如何保。
可一連十天過去,股市全盤紅。
連三陽機械也跌到七元,這還是幾家大機構沒拋售的結果,趙國全一天打五道電話,催李崢想辦法。
“你還有多少股?”
這兩個月,趙國全不間歇的賣,又少量買,目前還有十八萬,但他早回了本,雖賺的少,不至於虧。
可股票一直跌,別人怎麼看?
隻會認為公司不行,再走下坡路。
李崢深深嘆了聲,她又不能下場拉高股價,能怎麼辦?涼拌!天天念,頓頓念,他不覺得煩?
“隨別人怎麼看,丟臉也是丟我的臉,你隻需管好銷售,之後與股票有關的別和我說,不然撤了你的職。”
“那怎麼可以...”
話剛落,那頭傳來趙國全的尖叫,李崢渾身一顫,腦袋嗡了幾秒,不由捂上耳朵:“再嚷嚷,我現在就撤!”
“別!別呀!舅媽,我這不是在彙報嘛…”開玩笑,股票跌隻是丟臉,但撤職,簡直要他的命。
他好歹是上市公司的銷售經理,雖這樣的經理,公司有六個,但他趙國全卻是獨一個。
接下來,他認真說起公司業務。
因老吳那邊有兩個工地在建,這月鋼筋加工效益不錯。
機械配件不死不活,這月就接了三單。
小家電維修,尤其是三輪車發動機改裝,比上半年好。
商用和麪機這塊,一月也就那麼十幾單,基本覆蓋江市周邊幾個省市,沒什麼好聊的,倒是壓麵機不錯,這月賣出二十幾台。
電烤火爐經三次改良,反響不錯,他打算十二月辦展銷會,這會車間正在加緊備貨…
掛了電話,李崢立刻按下程嫣的號碼,瞭解資金情況。
李崢名下,包括張知叢的公司,沒有獨立財務部門,全由李崢名下的會計公司負責。
頂多根據每個公司業務大小,配幾個財務助理,負責記賬做各種報表,統計針對個人的款項,而對公,全由會計公司負責。
電話很快接通,程嫣簡明概述,機械廠如國全所言,經營一切正常,製衣廠和服裝批發從十月起,利潤猛增,賓館、食品加工倒沒什麼變化,收益非常穩定。
結束通話電話,李崢鬆了口氣。
而程嫣卻皺起眉,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我要辦公了,若沒事,你早點回去吧。”
沙發上的人一怔,搓了搓手:“要不讓敏慧過來試試?你放心,她跟我一樣,是正經政經學校出身,你們公司一直招人,招誰不是招,更何況我還是...”
那人突然頓住,褪去唇間笑意,沉聲說道:“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那天不是我...”
聽到這,程嫣臉上血色盡失,呼吸急促起來,死死抓著桌角,用力一吼:“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那敏慧的工作?”
程嫣死死盯著他:“這事我做不了主!陳慶華!現在請你離開!不然我喊人了。”
聞言,陳慶華乾笑兩聲,怎會做不了主?
她是李崢的乾女兒,管著公司,所有人對她客客氣氣,出門還有專車接送,不過是不想幫他罷了。
不過這事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在他踏出房門的一瞬,程嫣小跑過去,用力關上門。
一看到他,被程嫣深埋的無助便席捲全身,叫她呼吸不暢,睜眼閉目皆是那天恐懼。
明明她已經拿錢感謝他的幫助,為何他還要拿出來說?
程嫣不知道…
在港市的張知叢也不知道這場股市災難什麼時候結束。
“你被套了多少?”
劉衛紅重重嘆了聲,目露疲憊:“我個人套了四百多萬,還有三百多萬的按揭,但家族公司,除出口貿易,更在這邊投資了不少廠和樓盤,大概有六億。”
李崢瞳孔一震:“六億???”
她沒聽錯吧?六個億???
劉衛紅苦笑:“這還沒算個人投資,上半年家裏好些人都過來摻和了一腳,大部分是用工廠抵押的錢。”
李崢瞭然,以她對劉衛紅的瞭解,他們家族就兩家上市公司,全是實業公司,一年到頭就那點利潤,就算用募集資金,也必須先說服一眾股東,不像機械廠,她想用就能用。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劉衛紅搖頭,家族企業一向是他大哥負責,他名下就一家玩具廠,重心在內地,若說對他有什麼影響,便是手頭沒閑錢。
吃過晚飯,他便匆匆走了。
這次股市巨變,大哥已經住不起五星級酒店。
李崢也沒心情到海邊溜達,牽著李行暄回了房。
“怎麼辦?要不我們回去?我想看看廠房建設,還有幾塊地等我簽字。”
張知叢搖了搖頭,專心看起報紙。
見狀,李崢也沒管他,而是繼續喊李行暄寫字。
李行暄一臉拒絕:“不!不寫!”
“暄暄,要寫!一定要寫!我們一起寫好不好?不然字好難看,以後你簽個名,別人都會笑話你字醜。”
李行暄覺得他不需要簽,但拗不過李崢,隻好乖乖拿起筆。
李崢看了眼,隻覺眼睛痛,明明他坐姿正確,握筆正確,字也是那個字,為何每個字都扭曲了?
比她的還不如?
正當她想握著李行暄的手,一筆一筆教時,張知叢走過來。
“明天我們換酒店。”
“換?”
李崢不理解,也不支援,明明在這邊沒什麼事,幹什麼也不方便,出門交流也費勁,為什麼不回去?
張知叢半蹲著,雙眼微眯,盯著李崢:“你想不想大幹一場?”
“嗯??”
“李崢,若你可以下場,你會拉高公司股價嗎?”
李崢沉默了,最終點頭,她不需要買很多,隻需五百萬,股票立馬上漲。
“政府早晚會救市,隻是時間問題,現在就看企業或個人能不能扛過去。”說到這,他攤開手中報紙,指著上麵的甩樓資訊:“很明顯,大部分人扛不過去,能扛過去的隻有那些手裏還有錢的人。”
“所以?”
張知叢笑了笑:“錢總是固定的,外資不可能全賺走,錢還留在市場,現在就看誰手中現金多,誰便能最終獲利。
若我們現在收購樓盤、瀕臨破產的公司,等市場穩定,手中資產至少翻幾倍,你瞧我上次看的那套獨棟,三千二,現在隻需兩千四...”
他說的李崢明白,她也喜歡這裏的冬天,開窗便是大海,雖有時風的味道不好,但海的遼闊足夠彌補。
但錢呢?
李崢不可能動機械廠的錢:“我隻能拿出五百萬,這點錢隻夠買房。”
張知叢點頭,隻要她不反對,這事就能繼續往下說:“我們公司全掛靠在秘書公司名下,一年光年費場地費也是三四十萬,趁此機會買棟辦公樓。”
棟?
李崢無語,嗬嗬笑了兩聲,兩千萬的別墅已經滿足不了他,這會要以棟為單位。
若是一間,她咬牙支援。
但一棟,她隻能說滾。
聞言,張知叢看向正癟著嘴的李行暄。
“暄暄~買不買?”
李行暄點頭,隻要不叫他寫字,兩人買什麼都可以。
“李崢,你瞧!暄暄同意了,機械廠便是暄暄要買的,這麼多年,你也沒少賺,這次咱乾波大的!”
李崢翻了個白眼:“當時買機械廠,是因為買的起,這會你叫我怎麼買?錢呢?哪來那麼多錢?”
張知叢表示沒有,但可以想辦法。
“明天我們換家酒店,讓成遠留下來,我們回去湊錢。”
“為什麼?”
李崢掃向這間從他們踏入港市,就一直居住的房間,其他不說,留在酒店的字畫從未動過,光這點,就值得住下去。
今天劉衛紅一來,張知叢便決定換房。
字畫能賣出去,劉衛紅那邊出了不少力。
眼下股市危機,就算劉衛紅沒想法,他身邊幫忙的人呢?若他們真窮紅了眼,該怎麼辦?
張知叢不想賭人心。
聽罷,李崢沒說什麼,隻讓張知叢教暄暄寫字,她去收拾衣服。
李行暄:“...”
他睜著大大、水汪汪的眼,在李崢、張知叢身前晃了幾圈,也沒逃過寫字的命運,早知剛剛就不搭話。
兩人都是行動派,隻用一天時間換好酒店買好機票,隔天,便坐上回江市的飛機。
張知叢沒通知人,就在機場喊了車,來到張暖暖居住的地方。
“乾媽~我和團團好想你們呀,你們去港市也不帶我。”
李崢抱起扒著腿的團團,半年不見,又長高了不少:“程謙呢?”
“他進藏了。”
李崢點點頭,從行李箱中拿出她好不容易帶回來的手機,遞給張暖暖:“最新款的。”
張暖暖:“...”
吃了飯,將暄暄安頓好,回到屋,李崢才問緣由。
到了這一步,張知叢不想瞞,也瞞不住:“王大全的目標是我們。”
“什麼?”
李崢猛的站起來:“我們?他想燒死我們?”
不是我,不是他,而是我們?
“是!”
“為什麼?我不認識他,你跟他有仇?”
張知叢搖頭:“他們求財。”
李崢驚詫,燒死她們,對方也求不了財,不如上門偷。
張知叢深深呼了口氣:“他是求不了,但我們出了意外,名下所有資產便有人繼承。”
李崢腦中立馬蹦出一個人名,在張知叢四個孩子中,唯有他對自己有敵意,儘管他沒表現出來。
但李崢知道,就是他,也隻有他。
“張紅軍?”
“嗯!”
聞言,李崢單手撐床,緩緩坐下。
江市的冬天,很冷。
尤其是夜間,寒風凜冽,透心涼的冷,可窗外,樹木蔥蔥。
以前,萬事李崢總想求個原因。
這一刻,她不想知道。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車禍也是他找人乾的?”
“嗯!”
“警察怎麼說?”
這就是張知叢不通知其他人的原因,也不知張紅軍許了什麼好處,兩次車禍,沒一人吐出他,但願程謙那邊有結果。
“去跟暄暄睡。”
張知叢一聽,樂嗬嗬走了。
不吵也不鬧,比他想像的結果好太多。
隔天,李崢用港市的手機給楊工打電話,詢問廠房進展。
新廠房預計一月初完工,各種機械裝置已下單,隻等廠房建成,就能立即使用。
之前商量的專利,也走完流程,廠裡正在試驗。
趙國全去了區縣,尋找經銷商,聯絡展會場地。
其他專案還是老樣子。
結束通話電話,李崢又打給程嫣,確定一切正常,才走向廚房做午飯。
但看著落了層灰的案板,她皺起眉,想想也是,張家也住在這裏,暖暖平日肯定回她父母那邊吃飯。
她退出廚房,再次拿起電話,喊高峰採買,同時叫張知叢去收拾廚房。
張知叢愣了秒,昨晚高興太早了。
他不想去,想著之後還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便進了廚房。
張暖暖見狀,也要幫忙。
“暖暖,你帶暄暄兩人出去玩,一會去大門口接高峰。”
“好吧...”
吃完飯,洗好碗,張知叢便躺在搖椅上,琢磨上哪弄錢。
公司還有四塊地,可以做抵押,銀行那邊他個人也能貸個幾百萬,若實在不夠,要麼賣古玩、要麼賣鐲子,可受股市影響,金價和古玩皆不同程度降了價。
看來隻能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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