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蔣家婆孫三人又來了,不吵也不鬧,安靜坐在鐵門下。
張翠花已經罵了通,這會也由著她們,若是夏天,她定要繼續罵,但眼下太冷了,她也沒時間罵。
李崢跟著楊工夫妻學使用機器,而她要配料,還要盯著院裏熏著的臘肉,一會國安要拉車貨回來,哪哪都是事,哪有功夫折騰。
隻叫小梅去門口盯著,有事喊她。
她前腳進入配料間,後腳陳雅清就來了,一來直奔庫房。
“蘭蘭,你千萬別湊到蔣老婆身邊。”
吳士蘭點頭,她想著紅強要回來,昨下午就說過去收拾屋子,李姨叫她別回去,等蔣外婆走了再走。
其他人的話,可以不聽,但李姨的話,吳士蘭卻聽進耳,沉默了會,她摸著肚子,小聲說:“媽…我好像有了。”
“有什麼?”
陳雅清一開始還沒領悟,愣了幾秒,才恍然大悟。
“懷了?”
“應該是吧,安安姐說我懷了,兩個月沒來。”
陳雅清一聽,心裏那個樂哦,拉著吳士蘭忙問這段時間的癥狀。
結婚快兩年,兩人一直沒動靜,想著聚少離多,她便沒催,沒想到,這會竟有了,有了好!有了好!不然大孫子可是別人家的。
“你這肯定是懷了!保險起見!我們上醫院查查…”
剛拉上女兒的手,陳雅清突然頓住,門口還有人呢,張知叢可以不管,但女兒現身,要是不管,那可有的說。
她跺了跺腳,往門口方向啐了口,真是臉皮都不要,可碰到這樣的死婆子能怎麼辦?
躲都躲不及,哪敢湊過去?
她暗戳戳罵了頓,拉著吳士蘭去找張翠花。
“你有門市鐵門的鑰匙沒?”
“我沒有,你找李崢拿!”
自前頭八間門市租出去後,張知叢就找人將門市通往院裏的小門按了鐵門,直接鎖死了。
八間門市,有七間做著生意,隻有一間,租戶隻用樓上,樓下堆貨,不做買賣,張知叢便跟租戶打了招呼,留了個門。
其實,挨著幼兒園那頭,也有門,但從那個門出去,要麼從公園繞路,要麼…
總之,不如開前頭門方便。
陳雅清剛拿到鑰匙,外頭傳來李小梅的咋呼聲。
“姑!大姑!張紅仁和梁家人來了,在門口跟蔣家婆婆吵了起來。”
李崢驚訝。
“哎喲!!”
陳雅清拍著大腿,看向李崢,驚呼道:“我忘了,今天梁家上門,商量婚事。”
“張知叢不是說,不許他們來這嗎?”
陳雅清一頓,這個她就不知道了,總之,張紅仁的婚事,是她全權負責,誰也別想越過女兒去!
“走!我們去看看!”
李崢搖頭,“你去吧。”
比起看他們吵架,不如好好學學如何使用紡織機。
“行!我喊翠花去!”
李崢不想去,屋裏其他幾人想去的狠,尤其是楊三嫂,豎著耳朵,腦袋一直往外瞅。
楊工笑道:“你去吧,我在這裏教她們。”
“行!”
楊三嫂前腳走,後腳李富強也出了門。
他從八月請假,直到這會。
雖說孩子送了出去,對他工作不會造成影響,但他不想回去上班。
不說之前媽在這邊賺了多少錢,就說羅秀,每月隻上半月,但這半個月,頂他在廠裡乾一個月。
一開始,醫生還說她這病不容易治好,但現在,人是越來越正常,這次去醫院,醫生已停了葯,叫她慢慢養著。
可見,錢養人。
更別說來這裏拿貨的人,尤其是段家吳家,兩家早買了房,人手一個BP機,段老二上個月還提了輛摩托車。
周邊做生意的人,不說全賺了錢,但隻要踏實能幹,不好高騖遠,小錢還是賺到了。
但他還沒想好做什麼,總之,不想回水廠。
正走著,外頭人群突然轟的一聲,隨後陷入詭異的寂靜。
跟著,張翠花尖銳且帶點沙的嗓音響起:“你竟給紅仁下跪?不怕折他的壽?你安的什麼心!你個死婆子!今天我跟你拚了!”
“翠花!翠花!別激動!打不得!打不得!”
“放開我!紅仁跟你家沒關係!你要救你兒子孫子,你自個去救啊...拉他下水做什麼...”
李富強心一咯噔,疾步過去。
隻見鐵門外人潮擁擠,放眼望去,全是背影,隻有李小梅麵對著他。
“給張叔打電話沒?”
李小梅搖頭:“我不曉得。”
“去找蘭蘭,叫她給張叔打電話。”
李小梅忙點頭,跑去找吳士蘭。
吳士蘭早打了,不僅給張知叢打了,還給收留所、派出所...但凡她能想到的號碼,都打了一通。
十二點十分,來了兩名民警,叫蔣外婆去派出所確認失物。
婆孫走後,這場鬧了一個小時的戲,終於結束。
張翠花被陳雅清扶回大棚,跟著梁家眾人也進來了。
喝了口茶,張翠花還是氣得胸口發痛,手腳止不住的顫抖,她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翠花,彆氣了,身體要緊。”
張翠花將搪瓷杯往桌上重重一砸,看向紅著臉的張紅仁:“今天你不是出攤嗎?不說要開什麼店嘛!你往這裏湊什麼湊?往日那股機靈勁哪去了?眼瞎了?就這麼木著?看著她跪....還是覺得你外婆好,你外婆是世界上頂好的人?”
張紅仁猛地搖頭,他若知道蔣外婆在,肯定不會過來。
隨即,張翠花又看向梁家眾人,“商量婚事?今天的日子可不好!”
梁家眾人:“…”
眾人你望我,我瞧你,各個臉色精彩至極,誰曉得會發生這樣的事?梁父雖走在最前頭,但他又不認識蔣外婆,這猛的躥出來,任誰都會嚇懵。
梁歡歡更是紅了眼,捂著肚子,垂下頭。
“歡歡,你沒事吧?”
梁歡歡咬著下唇,緩緩搖頭。
梁母見狀,忙打岔:“他二姑,他外婆是怎麼回事?我們也不認識,她這...”梁母指著頭,想說蔣家外婆是不是有病?到底顧著張紅仁,語氣有些收斂:“她家是不是出了事?”
張翠花還氣著,用力吸了口氣,晃眼看到外頭濃煙滾滾的鐵爐,她一個激靈,猛的站起來。
“我的臘肉!!!!”
李小梅:“!!!”
是喲,張翠花的臘肉!她好不容易想著自己做點臘肉,過年送人,還好還好,隻燒了最底下一層肉。
得虧家裏鐵爐緊張,別人是豎著掛,她們是一層層碼,不然張翠花要哭死。
被任命看守鐵爐的李小梅已經哭了。
“沒事沒事!這事又不怪你,你又沒熏過肉!快去吃飯,下午繼續來看爐子!”
張翠花的話,並沒起到安慰作用,倒讓李小梅哭得更大聲。
李崢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人怪你,你要實在難受,去拿把刀過來,把糊了的肉切了,留著給黑虎它們吃,你瞧!它們哈喇子都掉地上了!”
聞言,張翠花扭頭望去,果真!兩條狗眼珠子都瞪圓了,直勾勾盯著地上那堆肉,她順勢提了一條,扔了過去!
黑虎個頭高,一個跳躍一口含住肉,扭頭跑了,黃蛋撲了個空,立馬追上去。
這一天,大概就這兩隻狗最開心吧,麵上雖然糊了,但芯子還是肉啊,一點也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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