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悶熱。
樹上的知了,吵鬧不已。
樹下更是見不到人。
好歹有人。
短短幾分鐘,像經歷了一個難熬的酷暑,看到胡大有衝進來,李崢決定,以後庫房朝這頭開門。
隨著人越來越多,繃緊的神經一鬆,她再也堅持不住,扶著牆倒下。
手中帶血的刀,也順勢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清脆,又無聲,被一聲聲慘叫淹沒。
李行暄撿起刀,學著她,靠著牆默默蹲著,眸光驟明驟暗,盯著前方人群。
“李姨暈倒了...”
“快報警!”
“快去喊醫生...”
手臂的刺痛,鼻間的異味,叫李崢意識回歸。
“二姐!”
“哎喲,醒了正好,正給你消毒呢,快把手伸出來,消了毒,好縫針。”
李崢突然不想醒了。
“你說你也是,她們上了樓,你就跑出來嘛,還衝過去幹什麼?你那小身板打的過誰?”
“暄暄呢?對!秦蘭?秦蘭在哪?程嫣怎麼樣?”
“秦蘭拍片去了…”
在醫院待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李崢纔回家。
秦蘭捱了一腳,扭傷了腰,程嫣幾人受了點驚嚇,李崢拿著刀,刺了對方一刀,對方奪刀時,她手掌被劃傷了,縫了六針。
好在人沒事。
但店裏的貨,尤其是挨著門的那一排,被秦蘭抓來打了人,亂的不成樣。
李崢沒心情開店,更顧不上看望程嫣,她這會正對著陽台曬的三床床單發獃。
張知叢更是眉眼猛跳。
趙國全忙解釋:“不是我,是暄暄!他昨晚尿了三次。”
張知叢攥了攥拳頭,算了,親生的!親生的!哪怕他20歲尿床,自己也必須接受。
“你們先回去吧。”
“嗯。”
兩人一走,蹲在他們身後的李行暄映入李崢眼眸,她走過去:“暄暄,你沒事吧?吃飯沒?”
李行暄搖頭又點頭,指著李崢手道:“痛!”
“不痛。”李崢真沒覺得痛,除了消毒那會。
下午,程謙從派出所回來,說是一個不認識的人,花錢請兩人來這。
程謙離開後,張知叢沉默了會:“李崢,搬到隔壁去住,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這次運氣好,沒受傷,那下次呢?不是次次都這麼好運。”
李崢不想搬,那不是她的家。
何況,這種事,不該是指責買兇殺人的人嗎?
她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她要搬家?
“叫程嫣她們搬進去,我讓蘭蘭把庫房這邊的門開著,這樣門口有個什麼,別人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不妥,不如過去住。”張知叢頓了頓又道:“若你不想搬,那我請幾人來跟著你。”
李崢:“...”
李崢還在猶豫搬不搬家,張暖暖已帶著保鏢上門了。
兩個看著很壯實的姑娘,對!姑娘。
“程嫣說今天搬家,我過來幫她忙。”
“額...”
李崢想說不用,張暖暖已跑進臥室,幫程嫣收拾屋子。
人多,幾下就收拾好了。
他們本就很少在家吃飯,鍋碗瓢盆不搬,隻收些衣物,倒也快。
不到一個小時,李崢領著暄暄,跟著搬家隊伍走出小區,老遠就瞧見立在鐵門處的張蘭。
好巧,張蘭也看到她,興奮的邁著小碎步走來:“李崢!李崢!是我,是我出去喊的人。”
“嗯,謝謝你!”
“不用謝!”張蘭今天心情好,“你知道嗎,二妹考上中專了,465分,足足高出30多分。”
“恭喜!”
李崢這聲恭喜比剛剛的謝謝來的真誠。
“學什麼專業?”
張蘭聽罷,一臉苦惱:“我想讓她讀師範,但聽說師範工資不高,就想叫她讀個工資高的,你有什麼好建議?”
李崢搖頭。
“你問問二妹。”
“嗐!二妹想去鐵路學校,聽說紅強在家,我過來問問。”
“哦,那你去找他,他在三號庫房,我還有事,先走了。”隨即,李崢上了二樓。
若是往日,張蘭定拉著李崢要救命報酬,但她這會滿眼都是女兒考中的喜悅,哪顧得上李崢。
填誌願要緊,連王紅的婚事,也被她拋之腦後。
二妹考上了,梁文靜同樣也考上了,她對未來早有規劃:“李姨,我想當法官,等到週一,就去填誌願。”
李崢點頭:“喊你哥送你,別一個人出門。”
經了這事,別說幾個當事人,就連院裏的人也嚇得不輕,李家和更是叫李建平跟著李崢,走哪跟哪,哪怕他人小,力氣不夠,但隻要嗓門大就行。
連小區的安保人員也時不時來路口巡邏。
尿不濕店,緊挨著保安亭,這不夏天熱,開了空調,按了玻璃門,外頭聽不到,更何況那會日頭正足,保安在小區裏的樹下乘涼,才沒第一時間發覺。
隔天,趙國寧來了。
“媽,還好你沒事,我聽到…”
張翠花煩著呢,打斷她的話:“你有事?沒事回去看孩子。”
趙國寧壓下心頭不滿,坐在張翠花身旁:“媽,我要賺錢呀,不能時時守著他們。”
一提起兩兄弟,張翠花就是火:“他們姓楊,你扔回楊家,自個好好去賺錢,手裏有錢,比有娃強,再說你賺錢?那楊傑呢?他家一份錢不出?”
“媽,那是我生的!”
張翠花冷嗬一聲,斜視著她:“那又如何?你還不是我生的,你看我現在指望上了嗎?”
趙國寧訕訕一笑,“媽,等我賺了錢,一定好好孝敬你。”
“說事!不說我走了。”
趙國寧一把拉住張翠花:“媽,你能不能幫我帶幾天娃?我要出趟遠門,就十天!十天我就回來!”
“嗬…”
她就說嘛,最近來這麼勤,原來一切都有目的。
張翠花掰開趙國寧的手,站到她身前:“我帶可以,把楊婆子的地址給我!”
趙國寧一愣:“你要她地址做什麼?你…你們不是一見麵就要掐架嗎?”
“你還知道我跟她會吵架呀,那你還叫我帶她孫子?”
“媽,那也是你外孫!”
張翠花早對這個女兒死心了,外孫?幫忙帶娃就是外婆,不幫忙帶,就是偏心、重男輕女的媽。
“滾,不然我請你!”
趙國寧愣了半晌,直到周圍再無一人,她恨恨望著大棚方向,這次來,她本念著那點母子情。
好!很好!居然這麼絕情,也別怪她無義…
在李崢手掌拆線的第三天,人抓到了。
那人是程嫣同學,嗯,他以程嫣男友自稱,說程嫣找了個有錢人,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因愛生恨。
這話其他人信不信,李崢不清楚,但她不信。
每週末,程嫣都會回來陪她做報表,沒搬家前,那也是沒日沒夜讀書。
竟如此造謠。
氣得李崢都想衝去看守所,揍他一頓。
但人家咬緊牙,哪怕程嫣不認識他,哪怕當麵對質,兩人如何認識,在哪約過會...對方回答不出來,但還是一口咬定兩人是情侶關係。
這事,到此為止。
李崢糾結了幾天,決定搬家。
“我要買下那邊房子,你開個價。”
張知叢想了想:“四棟一起買?”
李崢白了他一眼:“我隻要一套。”
“隻有一棟樓,左邊歸你,右邊歸我,嗯…30萬。”
聞言,李崢猛起身:“你怎麼不去搶?還30?那四棟樓,你總共才花了40多萬。”
“五年前的40跟現在的40可不是一個數,當時我工資才一百多,現在工資都翻了倍。”
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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