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早點吃上飯,李崢搬出另外一個爐子,打算一個爐子做飯,另一個炒菜。
正好前幾日辦席,家裏剩了不少木柴、煤炭,她尋了些小木柴,扔進爐灶裡。
木柴有點返潮,隻見煙不見火,熏得李崢直咳嗽,張知叢見狀,接下點火的活計,李崢便去水台邊洗鍋。
水台旁正對著後院小道,穿堂風一吹,爐子升起的濃煙熏不到她,倒把在院裏吃飯的幾人熏到了。
張知叢扇火,張紅軍幾人敢怒不敢言,但蔣外婆不怕,“女婿,你把爐子搬遠點,這麼大的煙,你熏誰呀。”
張知叢抬頭:“搬到哪?”
蔣外婆想說左邊,可她定睛一瞧,左邊曬著衣服,至於院子中間,擺著他們吃飯的桌,她輕咳了聲,隻好喊幾個孫子快點吃。
在鍋架上爐子那一刻,張紅強兄弟吃飽下了桌,跟著張知叢來到書房。
看著並排的兩兄弟,張知叢一時感觸良多,不知不覺,兒子都到他肩高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很多事,要靠自己悟,他說再多,也得看兩人能否聽進去。
“明天上了學,收集下你們班同學每天回家都做了哪些事,這周星期三教篇作文給我...另外,自己的事自己做,別指望別人,你們分個工吧,從明天開始,早中晚做飯。”
“什麼?”
這話驚得張紅強蹦起來,瞪大眼,震驚的看著張知叢,半晌也說不出話來,還是張紅仁率先回神:“爸,我們還要上學呀,中午就休息一個小時,哪有時間做飯。”
“對對對!爸,我現在初三,老師說正是關鍵時刻,能不能考個好學校全靠這一年,我知道是我誤會你和李姨,是我的錯...你讓我洗衣服,你瞧!我都洗好了!”一邊說,一邊展開他那被水泡皺的五指。
張知叢挑眉,笑道:“既如此,那紅仁做飯,紅強...”
話還沒說完,張紅仁跳起來反駁:“不行!爸,我現在初一,也很關鍵,哪有時間?要不讓李姨做吧,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聽李姨的話。”
張紅強跟著點頭保證。
張知叢緩緩搖頭,看向張紅強,意味深長道:“你瞧,連你親弟弟也不想幫你做飯,李姨就該為你們做?”
張紅仁瞥了二哥一眼,跺著腳辯解:“爸,不是的!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也要讀書呀。”
“嗯...這樣吧,去找你大哥、嫂子商量,他們是你們至親之人,一定會幫你們的,若他們不做,明早設鬧鐘,家裏有米有菜,早點起來做飯。
當然,你們也可以要求我做飯,畢竟我是你們的爹。
但我做飯,就沒辦法給你們賺錢...”
兄弟倆不情不願走出屋,正巧看到李崢在打飯,張紅仁動了動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徑直回了屋,也沒去問張紅軍,大哥在上班,就算他不上班,兩人也很清楚,大哥不會做的。
那就隻剩下蔣外婆。
蔣外婆也不想做,她過幾天還要回家呢,“紅強,不是外婆不做,你們也知道,你爸不喜歡我,那日還用皮帶打我...要是我留下來,沒幾天你爸又要發脾氣。”
張紅強:“外婆,爸同意了的。”
見蔣外婆麵色不虞,張紅仁搖晃她的手,撒嬌道:“外婆,我們兄弟以前也沒做過飯,這突然要做飯,難免手忙腳亂,浪費糧食,要不你先教教我們?”
“好吧,我教你們,你們要認真學。”
蔣外婆嘆了口氣,認命接下這活,卻在心底將李崢罵了個透,以前不都做的好好的,突然說不做就不做,不過一場誤會,就要死要活,小娘就是小娘,一股小家子氣...
張知叢吃了口扣肉,發覺味道與平日不一樣:“肉沒過油?”
李崢抬了抬眼,眼神飄向門外那比墨還濃的天空。
張知叢一噎,埋頭吃飯...
翌日。
蔣外婆罵罵咧咧起床,帶著晨火,將鍋碗瓢盆敲得叮咚響。
張紅軍被這持續的噪音吵醒了,他和姍姍一個廠,九點上班,騎自行車到廠裡隻需半個小時,往日他都是八點鐘才起床,可這會才七點鐘呀。
他翻了個身,但門外動靜,叫他不得不起床。
來到外間,黃玲玲正裹著被子,坐在涼板上,盯著門口發獃。
“玲玲,今日你幫忙洗下衣服、被子。”
黃玲玲點頭:“姐夫,你別忘了我的工作。”
張紅軍眼底閃過一抹煩躁,卻笑著說:“你放心,這事我記得呢,對了...”他從兜裡掏出五元錢,放在桌上:“家裏沒米、油鹽也沒有,一會你幫忙買點菜回來。”
“好呀~”黃玲玲被吵醒的怒火,瞬間被這五元錢澆滅。
家裏就兩個爐子,想要吃早飯,要麼單獨生火,要麼和二弟三弟一起吃,但看著蔣外婆,夫妻倆很有默契,早早出了門。
罵得這麼凶,保不齊他們過去吃飯,也要挨罵。
還不如出去吃。
但蔣外婆並不是罵兩人,而是罵還在屋裏睡覺的李崢。
從蔣外婆使勁往地上敲火鉗,張知叢就醒了,一醒來就在琢磨,為什麼這幾日家裏這麼鬧騰。
哦---紅軍結婚了。
李崢生病了,然後她不幹活,原本該他們做的活,落到他們頭上,他們不樂意了。
他翻身抱住裝睡的人,聲音低沉道:“今日你別亂跑,誰找你都不要理會,中午我讓國安送魚回來,你看缺什麼調料,我一起買了。”
這下,李崢沒法裝睡了,炸魚事小,但她賺錢事大,要做扣肉,家裏還缺不少料,不如讓他一併買回來,寫寫畫畫好一陣,直到張知叢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她才收筆,將採購單子給他。
很快,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但張家小院,並未因他們的離開,而沉寂。
黃珊珊沒吃成的早飯,倒是被黃玲玲吃上了。
一老一少,好似多年親人。
蔣外婆端著碗,一邊小口喝著,一邊跟黃玲玲大聲訴苦,左一句某人懶,右一句她命苦,一把歲數還要幹活,不得清閑。
李崢嗓子痛,沒法與她對罵,隻能關上門,來個耳不聽為清,倒是隔壁王淑芬聽不下去,一大早就鬧,鬧得她兒媳肚子痛,她可不是李崢,她長了嘴。
“蔣家外婆,你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呀,怕不是隔壁巷也能聽到!苦什麼苦,滿院子都找不到你這麼命好的人!
不過給外孫做了頓飯,鬧得人盡皆知,你要不喜歡,回家給親孫做呀!”
蔣外婆哼了聲,朝那頭大聲說:“我這命可不就是苦,伺候完孫子,還要伺候外孫,這一屋子,沒個可心的人,可不如你,這一胎肯定是個懂事乖巧的孫女!”
王淑芬一聽,氣得想撕了蔣外婆的嘴,竟詛咒她孫子,念著張知叢,到底忍住了。
見那邊沒聲,蔣外婆得瑟的沖黃玲玲笑了笑:“快吃,吃了我們出去買東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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