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病床上,眼神黯淡且無光彩的王大爺,李崢不著痕跡嘆了口氣。
“王大爺,你沒事吧?”
王大爺強撐著眼皮,笑道:“翠花,李崢你們怎麼都來了?家裏這麼忙,趕緊回去。”
張翠花找來一根凳子坐下:“你可真是出息,自己把自個氣出病,有啥好氣的,兩耳巴子甩過去,該氣的是別人。”
王大爺笑容僵住,他愧對戰友啊。
見他如此神色,張翠花嫌棄的直皺眉:“誒誒誒,又來又來!有啥好傷心的?你再難有我難?趙德中那鱉孫揹著我幹了這麼大的事,我還不是挺過來了...
孩子都大了,你呀!直接甩手,啥都不管,叫他們每月給你米麪、給你錢...”
這時,李崢遞來一碗雞湯:“王大爺,趁熱喝一口。”
王大爺搖頭,這會就是龍肉擺跟前,他也沒胃口喝。
“李崢,你先放一邊,我一會喝。”
李崢直接將碗放在他手裏:“快喝!我帶了紙錢來,喝了去給王震他爸多燒點錢,告訴他,你養大了王震,他結了婚有了孩子,他有後代,你對得起他...
你更對得起王...兒孫,是他們不知足,得寸進尺,這也要,那也要,卻忘了父子之間,應該是相互的,你對他好,他理應對你好,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聽到這,王大爺渾濁的雙眼又冒出星星點點,他是真的做到一碗水端平,哪怕工作,也是給了兩口子,自打他賺了錢,更是拿錢補貼家用。
從未想過把錢全給王震啊,大頭還是給了兒子。
張翠花聽了,頻頻點頭:“沒錯,哪有隻付出的道理,一會你回家,叫兒子伺候你,他們氣你,你也氣回去!要是他們敢怠慢,虐待你,左右這天也不怎麼冷,你就坐在門口,叫外人瞧瞧,兩口子是有多不孝,叫廠裡開除了他!你鬼子都能打,打兒子更不是難事。”
說到這,她招呼病床對麵的李崢,將帶來的飯菜取出來:“吃!不然我硬塞你嘴裏。”
王大爺:“...”
在張翠花拿起筷子,準備喂飯之際,王大爺怕了,急忙端起碗慢慢吃起來。
出院是不可能出院的,王大爺還病著呢。
但兩人,不,還有王震,三人陪著王大爺,找了個無人之地,燒紙錢。
爺孫負責王震他爸媽,張翠花拉著李崢,給王婆子燒紙告狀,王婆子還在時,兩口子多少有點收斂,這人一走啊,王大爺耳根又軟,可不得騎上頭?
直到天黑,兩人才返家。
看著身後不遠不近的張知叢,李崢慢下腳步:“二姐,你先走!”
張翠花往後瞧了一眼,快步走了!
直覺告訴張知叢,李崢這一舉動很反常,但他還是走近:“怎麼了?”
李崢想都沒想,狠狠踩向對方的腳,向下使勁的同時,腳跟還九十度旋轉。
張知叢咧嘴,嘶了一聲。
“氣出夠了,咱快點跟上二姐,還有人沒抓住呢,萬一人...”
李崢不等他說完,急忙收回腳,轉身去追人。
張知叢默默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快步跟上去。
次日一早,高屠夫送來豬肉。
李崢隻定了八十八斤豬肉,打算先試一天水,看看行情如何,等王淑芬等人一到,她封了個紅包,一群人便開乾。
眾人一邊幹活,一邊聊著過年趣事。
尤其是陳雅清,從拿起肉,嘴一直沒停過,也沒個忌諱,誰誰誰家裏添了東西,誰家娶了媳婦,誰家兒媳與婆婆乾架,連吵架原因她都能一五十五擺出來,更甚至床頭事也...
李崢不禁懷疑她大晚上不睡覺,專門去聽牆角。
總之,家家戶戶各有各的熱鬧。
以前,三百斤肉,七個人做。
今天是八十來斤肉,六個人做。
少了李家和兩人,多了個段媽。
不到一點,事情都做的差不多,隻剩下碼碗這一項。
見不得她們閑下來,陳雅清提議蒸點饅頭花捲賣,這做的多,有得賣,才賺錢。
如今家裏大頭都是士偉賺的,去年添了台電視、還買了三輪車,過年期間,一家人光是賣玩具,也有一百多的收入。
連一向眼睛長頭頂的大嫂,見她們賺了錢,也托士偉帶帶兄弟,甚至專門隔出一間房,給兒子一個人住,讓他好生休息,得虧當時她沒嫌棄,隻想著兒子有個事乾,根本沒往賺錢方向想。
不然,哪有這種好事!
此話一出,瞬間得到眾人支援。
於是,陳雅清帶頭揉麪,李崢忙著去生火,清洗蒸籠。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李崢應聲去開門。
“大爸,大哥,你們怎麼今天來了~”
“我擔心明天下雨,所以提前過來。”實則是四個孩子在家鬧翻了天,李家和受不了,提前走人。
望著屋中兩排櫃子,李家和又道:“開店了?怎麼把門關上?”
“下午放學才開門!”
李家和點點頭,招呼大兒李文關門,帶著東西,跟李崢進了後院,與張翠花幾人寒暄後,才取出這次帶來的東西。
“過年家裏打了黃粑,晚上你拿來炕了,小張最愛吃...這是我去後山摘的山椒,還折了幾根枝丫,看看能不能種活...”
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東西,李崢轉身去拿秤。
瞧出她的意圖,李家和叫住她:“別稱,不要錢,以後別再給錢了。”以前給錢,是張知叢故意接濟他們,他帶來的菜,根本不值錢,不過是找個由頭罷了。
現在他們跟著幹活,已是另一種接濟,如此就夠了,再多就要招人煩。
“你去找幾個簸箕來,山椒還沒曬乾,要再曬幾天。”說到這,李家和又瞪了眼傻坐著的大兒子:“一點眼力勁也沒有,趕緊把這缸豆瓣醬抱去廚房,等著老子來搬?”
李文撇了撇嘴,抱起豆瓣醬走了,這一次足足走了八個多小時,喊他搭車,非說費錢,還見不得自己休息。
趁眾人都在,李崢又張羅了兩桌菜,一行人熱熱鬧鬧吃了頓晚飯,才散場。
隨著天氣逐漸升溫,碗碗肉、玩具、連收音機也進入不溫不火狀態,玩具、收音機擱著又不壞,本錢也回了,李崢還賺了兩百,連尾款也早早打過去。
剩下七箱玩具,她根本不愁。
隻愁碗碗肉。
這才三月中旬,後院就養了一群蚊子,無論怎麼趕,都趕不走,跟張知叢一個德行,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燒紙錢的搪瓷盆都從紅色變成黑色,那人依舊不要臉。
“晚上做鍋綠豆稀飯吧。”張知叢躺在沙發上,揉了揉肚子,這段時間經常吃兩家飯,感覺褲腰又緊了。
李崢磨牙:“吃個屁!一天天就知道吃!要吃你自己做!”隨即還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這一巴掌,嚇某人一跳,隨即抓住對方的手,打算翻過來,揉一揉:“你打我就行了啊,打桌子...”
看著李崢手心的綠色類似蚊子之物,張知叢眼皮一跳:“肯定是你扔骨頭扔多了,家裏蚊子纔多,我去打掃一下。”
說完,張知叢藉機溜了,並喊上李家和父子,架上木梯,拿上畚箕去了後方巷子口。
之前修建時,張知叢就找人清理過後巷,平日李崢也隻是扔一些骨頭,其他生活垃圾,要麼燒了,要麼順著下水道沖走,或抬到車站前的垃圾箱。
根本沒往後院扔什麼。
除了一些被風帶過來的膠袋子,就剩一些雜草,若是忽視那幾雙皮鞋的話,他家後巷,是這條巷子最乾淨的一家。
“這皮鞋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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