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叢不想李崢開店,但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這人氣性大,不將這事繞過去,她能一直沉默下去。
他情願對方罵他、打他,也不願對方不說話。
吃過午飯,李崢喊上秦蘭一起收拾屋子,四間屋、連帶著簷下和後院一併收拾乾淨,滿心歡喜期待著小賣部。
等隔天木匠送來貨架,她十分失望。
就兩個貨物架和一個木櫃,櫃板很薄,放不了米麪油,頂多放些輕巧之物。
“貨架放玩具,櫃子擺筆、本子之類的,就學生放學時間開店,其他時候你都關上門。”
李崢用力吸氣,使勁攥著拳頭,狠狠盯著張知叢,她要的是小賣部,賣油鹽醬醋的小賣部,不是玩具展示廳啊。
張知叢視線一閃,低聲解釋:“你要忙著後院,還要顧著玩具,哪有時間守店?這個時間段剛剛好,我和國全回來,都能幫你看店,你也不用這麼累。”
見她氣得小臉緋紅,張知叢心一軟,妥協了,不過是個小賣部,又不是什麼難事。
“你若實在想賣,等我幫二姐搬了家,辦了營業執照,你再進點鹽醬醋回來。”
這話,成功帶偏了李崢。
“搬過來?”
“我給二姐換了個大院單間,要儘快搬家。”
眼饞房子的人不少,畢竟新建剛滿五年的房子,院子又搭了棚,加上四個獨立房間,還有一間小隔間,住一家八口完全沒問題,若孩子小的話,十幾口人也住的下。
年前廠裡收回房子,但這個、那個都想要,爭了這麼久,許是年禮送到位,這會終於有了結果。
聞言,李崢滿臉驚訝:“不是說趙德中開除,廠裡收回房子了嗎,怎麼二姐還能申請到?”
房子是他去協調的,二姐嘴上說著不要,但心裏肯定捨不得,畢竟水廠是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四周全是熟悉的人,沒了房子,意味著她不再是水廠工人,意味著她以後隻能進出水廠,而不是回家。
張知叢找人打聽過,楊儒所犯之事也不小,頂多比趙德中小那麼一丟丟,怪不得當初他支援國寧嫁過去,還叫他們留在老廠,其野心可謂不小。
連國寧也被籠絡過去,嘴裏沒一句實話,這一次,她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還兩說,所以張知叢才臨時起意,給二姐留了個念想。
“他是他,二姐是二姐,二姐沒犯錯,又主動讓出房子,換個單間不算難事。
再說,二姐比趙德中還早兩年進水廠,屬於元老那類人,但她那脾氣,你也知道,得理不饒人,不佔理也要硬搶三分理回來,要不是她脾氣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工會主任該是她的...”
看著張知叢身後突然躥出來的人,李崢拚命眨眼。
“咳咳咳咳...”
“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李崢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身後。
張知叢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轉過身看向不知站了多久、又聽進多少話的張翠花,依舊保持得體的微笑:“二姐,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張翠花麵無表情走來,反手給了張知叢一個倒拐。
這一擊,痛得張知叢眉頭都皺緊了。
李崢:“...”
當晚,張知叢藉著擦藥,成功鑽進了屋,並賴在沙發上不走了。
李崢撈起袖子,拖拉扯揪打罵,十八般武藝齊齊上陣,自個累出一身汗,也沒撼動張知叢一分,氣得她拿了兩把菜刀回了裏間。
今晚他敢進來,直接剁了喂狗。
這幾日沒做燉肉,沒有骨頭,後牆那些貓狗叫聲都變了,原先是嚕嚕哐哐,現在隻有哐哐哐哐,得虧過年期間,家裏燉了豬蹄排骨,李崢時不時扔幾塊,不然它們會餓死。
十五這日,李崢早早起來,張羅了一桌菜,其豐盛程度不比大年三十那晚差。
明天趙國全開學,玩具店開業,加上這幾日玩具賣的好,成本回了大半,可不得好好熱鬧一番。
李崢還請了程謙四兄妹,程謙如何進去不談,但在這裏,最勤快、最賣力的是他,家裏有事,他二話不說放下賺錢的活鞍前馬後,光兄妹四人的銷售額,也是其他人的總和。
她賺的錢,有一半都是他們貢獻的。
能不請嗎?
很快,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食,家裏沒酒,但有汽水,兩桌人幹了一杯,便認真吃起飯。
少吃一口,他們感覺對不起這桌豐盛的菜肴。
吃著吃著,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
趙國安偷偷瞄了李崢一眼,悄咪咪下了桌,開門將張知叢迎了進來。
“舅舅,舅媽今天心情很好,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
聞言,張知叢眸光一亮,不禁彎起唇角,全然忘了李崢會做的菜,大部分是他和張翠花教的,而他們教的菜,肯定是他們喜歡吃的。
儘管已經吃過午飯,張知叢像是沒吃似的,硬幹了兩碗飯,外加若乾的菜。
肚皮漲的溜圓。
但問題不大,下午他們要去搬家。
除張翠花屋裏有個沙發,除此外兩間屋就隻有一張床,連放衣服的櫃子也沒有,這一搬,好傢夥,房間直接塞的滿滿當當,趙國安的屋,更是並排放了三張床,不僅兩間屋堆滿了,連後院也多出不少鍋碗瓢盆。
多餘的傢具,被搬去七號巷張翠花的新家,張紅梅口中高阿姨的隔壁。
這房子不是直接對換,而是換了好幾戶,才換到這間屋。
張知叢已經計劃好了,改天把屋子租給王震夫妻,順帶看看隔壁高家有什麼魅力,吸引著張紅梅天天往這邊跑。
翌日,李崢早早起來,端出昨晚發好的麵,打算今天做幾籠喜包。
不多時,院中熱鬧起來。
洗臉刷牙吃飯,隨後出攤的出攤,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屋裏隻剩下李崢和兩個娃。
今天開學,學生家長多,往日兩人去一個地方,今天他們恨不得一人去兩個地方,多賺一份錢。
畢竟難得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要等到下半年。
李崢找了個紙板,寫上:公共電話,掛在牆壁上,又囑咐小軍小菊看著店,若有人進來,就喊她。
她則回後院,檢查調料,將所缺之物記下來。
半個小時後,秦蘭回來了。
李崢往她後背一瞄,發覺玩具好像沒少,不禁驚訝出聲:“你沒去學校?”
秦蘭狠吸了一口氣,努力壓製體內的暴躁,他們看在她要帶孩子的份上,叫她去水廠附屬學校賣玩具,這樣能早點回來。
她興奮的趕去,結果呢,卻在校門口看到王慶豐兩口子,見他們四處張望,她便知道,兩人沒上班,專門跑校門口堵人。
堵誰?
自然是堵她、或是王震。
她哪有心情賣?不是怕兩人,而是怕打起來,弄壞了玩具,她賠不起。
見秦蘭臉色鐵青,李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望著地上的背簍,她嘆了口氣,家務官司難搞哦,哪怕斷絕關係,王慶豐也會以養育之恩湊上來,除非兩口子丟下王大爺,遠走他鄉,找個王慶豐找不到地方。
“你要不去其他地方賣?”
秦蘭苦笑:“不了,我還是看孩子吧。”其他地方都分了人,若她再去,不是討人嫌嗎?
隨即,她看著地上玩耍的兒女,眼神逐漸清明,一抹狠絕悄然閃過:“李姨,麻煩你幫我看著孩子,我去去就回。”
李崢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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