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聽了,氣得端著搪瓷杯,張口就罵。
“你叫我說你什麼好?他要命!你要不要給他啊?還有剩?我看你就剩半條命...”
王廠長越說越氣,直接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準備喊那兩個不孝子過來!
王大爺見狀,一把摁住電話:“你幹啥?是我自願給的,不怪他們,真不怪他們!”
王廠長甩開他的手,拉長聲調:“不怪???你若心甘情願給,那兩人會鬧嗎?不就是你不願意給,兩人才鬧的嘛!
我說你腦子一天在想什麼?孩子都被你慣壞了!”
他們說的王大爺都明白,他垂眸,低聲說道,言語之間滿是悲慼,若老大老二還在,日子也不會過成這樣。
“我就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了。”
聞言,王廠長一愣,凝視對方,良久才長嘆一聲。
就因為隻剩這麼一個兒子,才慣成如今模樣,他緩了緩語氣:“你來這幹啥?”
“就是想...”
張知叢大聲打斷王大爺的話:“他想給王慶豐求情!想你給他升一升!”
“升個屁!這麼個不孝玩意,我恨不得開除了他,他在廠裡一天,我都怕影響整個廠的風氣!還升?他怎麼不昇天?”
王大爺一聽,不樂意對方這麼說兒子,還想挽尊:“慶豐是個好的,就是耳根子有點軟...”
“你想說是他那媳婦的不是?當年你是怎麼說的?你說張蘭人老實,性子爽利,幹活更是麻利,家裏家外一把抓。
現在呢?全是她的不對???
在大院那幾年,也沒見她鬧出麼蛾子,如今這樣,還不是你慣出來的...”氣得王廠長指著大門:“王來福,現在!你給我滾,看見你我就來氣!”
王大爺尬笑,再次替兒子爭取:“那慶豐?”
“滾!再多說一句,一家子都滾!”
張知叢插了一嘴:“想升職也行,你狠狠抽他一頓。”
王大爺愣了愣,扭頭看向張知叢:“有用?”
“肯定有用呀,不過你要當著人抽,揹著人抽不作數。”
“啊...”
王廠長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他都快煩死了,這人還有空打趣?於是,他狠狠踹向張知叢:“怎麼哪哪都有你,你有那閑心,怎麼不早點發現趙德中貪汙。”
早點發現,早點管束。
也不至於鬧到現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知叢嘴角一僵,兩人辦公室,一個朝東一個朝西,也就開會時能碰上麵。
要不是李崢提醒,他還不知何時發現。
聽著王廠長的思想教育,王大爺打起盹,張知叢思緒也飄了好遠...
三江巷,張家。
正午時分,敲門聲再次響起。
得虧門外的人邊敲邊喊,李崢這才放下凳子,開了門,迎李家和、李婆子進屋。
“崢崢?”
“大媽!你也來了,快進來,老家在下雨?”看著兩人腳底全是泥巴,李崢趕緊招呼兩人去泡個腳,換雙乾淨的鞋子。
李婆子仔細打量著,這個快四年沒見的侄女,自侄女嫁了人,兩人總共見了三次麵,不似李家和,幾乎月月進城,拉著李崢說了好一會話,直到出攤的人陸續回來,才幫著張羅吃食。
吃過飯,碗碗肉還沒做好,見人手足,趙國安便拉著幾人去搗鼓收音機和玩具。
這批玩具,怎麼賣,李崢已有初步計劃。
一是批發,如同碗碗肉,叫國安幾人賣,碗碗肉他們自負盈虧,但玩具嘛,賣不掉的貨,退給她,賣多少算多少。
反正走街串巷賣碗碗肉是賣,賣玩具也是賣,三輪車上空出一塊位置,順手的事。
二是,她去各個公園、廣場買。
但玩具還在火車站,要等張知叢去拉回來,不過,家裏這箱玩具,可以等到下週二,學生領成績單,她帶去校門口試試。
突然,一道童音打斷李崢思路。
“下雨啦~”
“哎喲,還真是,快!快抬爐子!”
“...”
這場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天。
玩具倒是拉了回來,但還沒開始賣,反倒是收音機經白小天的介紹,賣出四個。
210元一個。
扣除成本,賺了480。
張知叢給了白小天100的介紹費,剩了380,他和趙國安一人分了190。
可把趙國安高興壞了。
另外幾人也很心動,一人拿了三個,打算出攤時,掛在腰間,一邊放歌聽,一邊看看能不能順帶賣了。
與此同時,李崢的玩具車,跳跳球,玩具娃娃,也被他們掛在三輪車上。
趙國安更是決定明天跟舅媽一起去學校,舅媽賣玩具,他賣收音機。
兩人都商量好了,但張知叢以下雨天,家裏事多,不適合出門為由,否定了李崢。
“明天我又要陪二姐去派出所,家裏沒個主事人不行,你留在家裏,叫他們去賣。”
李崢撇了撇嘴,將手中的筆記本遞給張知叢。
“那等你們回來,我再去。”
她整整投了八百,八百啊,隻要賣掉這批玩具,這八百就能翻個倍,變成一千六,她就能還掉張知叢墊付的兩千塊,想到這,李崢又問:“你確定那個貿易公司的兩千不用我給?”
張知叢手一頓:“不用,當我入股,我們四六分。”
李崢輕嗬一聲,“還四六分,你都不許我出去賣,那麼多玩具,擱家裏生灰嗎?”
“你不是說要給你舅媽做身保暖衣嗎?趁這會有時間,趕緊去做。”
隨後,張知叢走到書架前,扯出一本書,看似漫不經心隨意看看,實則眼珠子轉的飛快。
她不提這兩千塊錢,張知叢都忘了這事。
當初辦證,總共花了幾十塊錢,他故意說成兩千,是防著她有錢,出去租房住,知道欠賬,李崢肯定是先存錢還債,隨後才考慮出去租房。
要是帶回來的法律文書,上麵記錄著開公司所需的費用,知道自己騙她,怕不是要鬧翻天。
念此,張知叢加快了翻書的動作。
李崢坐了會,也回屋做衣服。
翌日。
李崢一邊包著包子,一邊等著兩姐弟回來。
昨日下午,院裏活一幹完,大爸大媽就撐著傘,挎著籃子在附近幾條巷子叫賣。
一個小時下來,帶去的兩籃子饅頭竟賣完了,總共賺了五角三分錢,樂得李婆子一回來,就說做包子賣。
於是,就有了今日這一出。
在場之人,除了李家和手不巧,和王小菊手太小,不會包包子,連程謙兩個弟妹,都包的像模像樣。
李崢時不時望著通往前院的門,恨不得飛去派出所,催張知叢回家。
張知叢也想早點回家。
但,張翠花站不穩,根本走不動路,茫然且猩紅著眼看向對麵的民警:“你是說,趙德中他...他一共騙了63個人?”
民警:“是,我們正在找他們挨個核實。”
“騙了多少錢?”
民警輕輕吐了個數:“據他說,大概有十三萬。”
“十三萬??”
在這個普通人收入不過七八十的年代,十三萬是個天文數字,這個數字,足以叫張翠花渾身癱軟。
“他把錢都給了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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