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這大虞,需要一場大開殺戒了!】
------------------------------------------
衛朔這番話讓任天野微微訝異。
要知道,衛朔畢竟是額駙,一生都是忠於大虞朝廷的,雖然他任天野有救命之恩,可僅僅救命之恩,就讓有風骨的人,改換門庭,投效過來?
這從某些方麵來說,和背叛大虞可冇有區彆啊!
似是看出了任天野的想法,衛朔立即道:“任將軍,我之所以如此甘心情願,一方麵是因為你對我救命之恩。”
“剛纔那大夫已經對我說了,我衛朔,能活。”
“如此大恩,以後便是讓我衛朔上刀山下火海,我衛朔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另一方麵,是因為我對任將軍你,極為敬重。”
“我衛朔在北疆呆過的,知道北疆蠻人的凶狠,更知道北疆一亂,儘是驕兵悍將,收服起來當何等困難,可任將軍你……”
“收服整個北疆,還派兵直入蠻人腹地,如此偉業,是我衛朔想而做不到的事,是以,能在你麾下效力,是我衛朔的榮幸。”
這話說出,任天野反而有些啞然失笑。
其實吧……冇想象中那麼難!
無論是北疆的雲脊城,四方城,山河城,乃至洶湧的蠻人,打起來,挺容易的。
尤其是,他身邊還有王明這樣的福將。
就更容易了。
當然了,任天野事後也考慮過,為何他總能兵不血刃得到想要的,想來想去,總覺得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掌握了這個世界的底層密碼。
“還有一方麵原因……”衛朔又道:“隻不過,這件事情,請容許我衛朔先賣個關子。”
“等此間事了,我會一一向任將軍你稟明,也包括……任將軍你,為何在這偌大的京都,文武遍地,世家大族林立的地方,卻總是招不到人手。”
任天野看著衛朔的眼睛,能看出並無虛言,便點了點頭道:“好,衛朔的將軍的麵子,本太尉還是要給的。”
“隻是,本將軍有些好奇。”
“什麼事情如此重要,讓衛朔將軍必須要做。”
其實,任天野心中已有猜測,不過,他並未直接說出,而是要看衛朔的反應。
便見衛朔雙眸中猛然射出淩厲的光芒,似兩把刀子般,攝人心魄,情緒也瞬間起伏,但很快壓了下去,道:“任將軍,是家事。”
“我衛朔窩囊半生,下半生,想過一種全新的生活,任將軍你給了我機會,我衛朔定然好好把握。”
任天野笑了笑。
和他想的差不多。
心中也頗安慰。
這個衛朔,冇白救。
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且好生養傷,等傷勢好了之後,本太尉對你還有重任呢。”
“在京都門外,可是駐紮著一支大軍,到時候,本將軍給你一個重新提刀上馬的機會。”
衛朔自然明白是什麼,瞬間激動。
甚至這份激動,都讓他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對任天野謝恩。
冇想到他衛朔到老了,快不行了,還能和年少時一樣,縱橫捭闔,橫刀立馬,此生,不負啊!
任天野又安慰了幾句,起身離開。
出了門後,對身旁的王明道:“去給我查一件事情。”
“大將軍,是查衛朔將軍女兒的事情嗎?”
“是,去查吧。”
“屬下一定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明最後幾個字,咬字極重。
讓任天野不由得一陣滿意,這王明,是越用越順手了。
……
裴府,彆院。
裴敬之提著一壺酒,晃悠悠的走到了衛承業門口,叫開了門。
衛承業平素管理武庫和內庫,職位重要,卻相對清閒,經常性起的遲,半晌纔開啟了房門。
看到眼前的裴敬之,瞬間吃了一驚。
“裴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來來來,喝酒,陪我喝酒。”
“怎麼了這是?”
衛承業詫異,在他印象中,裴大人可素來都是君子之風,穿著打扮最是講究了,尤其是裴大人的夫人,最擅此道,每次都會把裴敬之拾掇的乾乾淨淨,風光靚麗,好似年輕了許多歲一般。
怎麼……
眼前的他,如此邋遢?
這頭髮都飄散一片,好似在寒風中凍了半夜似的。
“喝酒!”
裴敬之將酒壺砸在桌子上,剛坐下,臉色就通紅,旋即就破口大罵了起來:“特麼的,不過是個歌舞伎,我府中養的一歌舞伎罷了。”
“她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中,她居然敢讓我在門外等了半夜,被寒風吹了半夜,最後來了一句,韓相公的書信更重要,就要打發走我?”
“而且那個韓相公,還是一落魄秀才,又有夫人,靠吃孃家才勉強維持光鮮亮麗的日子,她是腦子有病嗎?”
衛承業屬於這一次的密謀的核心成員,基本上知道裴敬之的全部計劃,被裴敬之這麼一說,自然就清楚,裴敬之指的是誰。
紅袖!
那個豔麗非凡,極其出眾的紅袖!
怎麼?
這個紅袖,如此大膽?!
一個奴婢丫鬟都不如的傢夥,敢在裴府如此囂張?
反了他了。
“可……”裴敬之悲憤的語氣在發泄了一番後,語調回落,表情卻悲痛至極:“可本官,現在卻還得倚重她,暫時不能對她如何,還得好生哄著她……”
“嗬,嗬……”
“真是可笑啊!”
“本官被陛下譽為股肱之臣,這些年不是興修水利,就是在救災,要不就是造福一方,受萬民愛戴,官至光祿勳,如今卻還得去哄一個小小的歌舞伎?”
“還是本官府中的歌舞伎?”
“現在的歌舞伎,都能這般了嗎?”
“還是說,這個大虞病了,治下都是這般人物?”
裴敬之顯然是心中委屈,想要發泄。
畢竟,他得到了陛下的血詔,和陳亮一起製定了頗為周密的計劃,可就冇有一樣是順利的。
陸慶陸慶不見,長公主長公主拒絕……心想回到了府中,總是能由他徹底掌控了吧?
結果,一個小小的歌舞伎,都敢和他講大道理,以女子大了男子不方便為由,生生耽擱了他的謀劃。
心中這份委屈,訴於誰啊?
唯有府內的這衛承業,能說幾句。
衛承業也看出裴敬之隻是在傾訴鬱悶,於是也就少搭話,多陪酒,兩人連酒菜都冇有準備,就這麼乾喝,很快裴敬之就醉了。
衛承業讓菜根花去叫人,將裴敬之送回去後,他也很快醉倒,剛剛躺下,就感覺到有人在為他輕輕脫鞋,動作輕柔,旋即為他遮蓋了棉被。
衛承業慢慢迷糊,漸漸不省人事。
等再醒來時,天色已黑,屋內一燈如豆,昏惑的光芒下,一婦人正坐在旁邊縫縫補補,他隻感覺嗓子眼如刀割,便勉力喊道:“水,水……”
“老爺,你醒了?”
菜根花趕緊湊了過了,手中已捧了一杯熱茶,他喝下後頓覺舒服了許多,將茶杯遞迴去後,才發現他迷迷糊糊中的嘔吐之物,已被清理乾淨,屋內的一切似在他睡下時被輕聲打掃過,顯得格外透亮。
“老爺,小人已準備好了米粥,在夥房熱著呢,小人這就為你端來。”
米粥清甜入口,還帶著幾分鹹味,格外讓振人食慾,讓衛承業都不由得吃了兩小碗,身體舒服多了,再看這忙前忙後的菜根花,心中突然一動。
燈下的她,似乎格外溫柔啊。
因聽了女帝蕭明昭的話,多年未近女色,甚至連丫鬟都不曾有的衛承業,此刻,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
太尉府。
“大將軍,衛朔將軍的身體恢複的四五分了,他已經迫不及待起身,找到了屬下,想讓屬下求大將軍一件事。”
王明半跪在地,稟告著。
“什麼事?人馬嗎?”
任天野問道,他已隱隱猜到了衛朔的想法。
“是人馬,但不是要我們北疆軍。”王明道:“衛朔將軍說,希望大將軍能給一道命令,允許他從禁軍中挑選出一些他曾經的袍澤。”
“和他一起去做點事情。”
任天野恍然,衛朔要人不假,但衛朔乃長平侯,在軍中極有威望,又長期居於京都,在京都任職,以他的能力和品行,若說冇有人願意追隨他,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任天野自然不會駁了他的意思。
當即寫了一封信,讓如月親自給陸慶送了過去,激動的陸慶當下就將任天野的信,當聖旨一樣對待了。
拿到命令,任天野又加蓋上了他太尉的符印,讓王明交給了衛朔,並讓王明監視,他倒是想知道,衛朔能做到何等程度。
畢竟,這代表了衛朔未來在他這兒的受重用程度。
到了傍晚時分,王明派了親兵回來彙報。
“大將軍,王明將軍讓稟告你,衛朔將軍先去了皇宮南軍,又去了皇宮北軍,拿著調令,從中擇了一千衛士。”
“王明將軍還讓我稟告您,說這一千衛士,多是其是衛尉時的部下,還有少部分是原本的北疆士兵,是衛朔將軍的舊部。”
“這些人,對衛朔將軍,衷心可嘉!”
任天野點點頭,百足之蟲還死而不僵呢,衛朔能調來這麼多人,實屬平常,甚至,即便冇有他和陸慶的手令,隻怕衛朔也能輕易調動這些人。
而他調動的,可都是親信,這是擺明瞭要搞大動作啊,還是非常規的大動作啊,否則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效死之輩。
任天野愈發有興趣了。
到了次日清晨,王明又派親兵前來彙報。
“大將軍,衛朔將軍將上林菀濯龍園校武場的所有人都驅趕了出去,將那武場給騰了出來,並且,剛派了去人長公主府。”
“持了大將軍您的手令,和王明將軍一起,似是要將長公主給請到那武場。”
什麼?
任天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上林苑濯龍園校武場?
那應該是皇室專屬的校武場吧?
怎麼去那兒了?
什麼意思?
“聽王明將軍說,那個武場,是當年衛朔將軍比武招親的現場,就是在那兒,衛朔將軍取的比武狀元之位,被先帝當場賜婚的。”
任天野瞬間恍然。
旋即,又皺起了眉頭。
這衛朔,將長公主蕭如意帶去那兒做什麼?
那是他們開始的地方,所以要在那兒做個了結?!
隻是,還刻意帶去他們定情的地方,這其中就充滿了令人曖昧的氛圍啊。
“草,不會到時候讓長公主道個歉就完了吧?”
想到這點,任天野美麗的心情瞬間不美麗了。
他對衛朔,還是抱有比較大的期望的,但這衛朔,似乎要對不起他的期望了啊。
任天野隻能接著等,等王明那邊傳來的訊息。
這一次很快,幾乎是上一個親兵剛走,下一個親兵就衝了進來。
“大將軍,衛朔將軍不顧王明將軍的阻攔,執意帶著一千精銳衛士,直衝王禦史府,而且,將王禦史府給圍了起來。”
“王明將軍說,衛朔將軍要殺了王禦史。”
話音剛落,任天野就驚了一下。
什麼?
殺了王禦史?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晴日朗朗,可謂是光天化日之下。
就要殺了王禦史?
不是吧?!
他率十萬大軍進了京都,考慮到人心問題,都也隻是派人巡邏鎮守,都冇想過要當街殺人的,畢竟,這太容易遭千夫所指了。
他畢竟是想要整個大虞江山,而不是在皇位上逗留幾天,就被趕走。
可現在……
衛朔要當街殺人?
怪不得王明要阻攔!
“本太尉,親自去看一看。”
任天野立即帶人趕過去。
此時,衛朔帶人立於王禦史府門前,座下一頭踏雪烏騅,一身黑鐵魚鱗架,手中一柄寒鐵吞脊虎頭槍,威風凜凜,雖不複盛年,但仍舊有他年輕時的風采。
而在他指揮下,已有忠心的軍士,衝入了王禦史府中,將王禦史給拽了出來。
隻是,一旁的王明有些焦急。
他知道任天野進京後的謀劃和態度,更知道當街殺人的影響,是以,並不同意,隻是……他就帶了一百親兵前來,而衛朔這一千人,可都對衛朔忠心耿耿,他已然有些阻止不了衛朔了。
“衛朔將軍,你非得如此?”
不得已,王明最後發問。
“王明將軍,你的顧慮,我衛朔心知肚明,我衛朔受任將軍大恩,不會給任將軍製造麻煩的,但請王明將軍信我。”
“這大虞,這京都……”
“需要一場大開殺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