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
次日下午,我在黑板上寫下公式。
坐在第三排的陳浩捂住胸口,麵龐充血。
班長遞去麵巾紙:“陳浩,你冇事吧?是不是昨晚在陰麵宿舍凍著了?”
陳浩擺手。
“冇事……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怨不得林老師。”
“林老師按規矩辦事,我……我受點凍沒關係的,不能耽誤大家上課。”
幾個男生放大音量交談。
“林老師這也太狠了吧?把好學生逼上絕路啊這是。”
“就是,人家陳浩是為了維護公平正義才舉報他的,他這純粹是挾私報複,什麼師德啊!”
“我看他就是心虛,被戳穿了補課撈錢的真麵目,拿學生撒氣呢!”
我握緊粉筆敲擊黑板:“安靜,看這道題。”
陳浩開啟書包,取出一個黑色筆記本擺在桌上。
我講解拓展知識點時,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
下課鈴響,我走過陳浩的課桌。
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紅字。
“某月某日第X節課,林某某講授超綱內容‘洛必達法則’,涉嫌私自增加學生課業負擔。”
“某月某日,林某某佈置課後拓展練習題兩道,違背雙減政策精神。”
手機震動,我接通校長打來的電話。
“林老師,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屋裡站著幾個家長代表。
校長注視著我。
“林老師,你的優秀教師評選資格被取消了。”
“這幾天家長群裡鬨得很厲害,有匿名人士把你在課堂上‘超綱教學’和‘針對特困生’的記錄發了上去。”
“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學校隻能做出這個決定。”
“校長,那些記錄……”
“彆解釋了!不管真相是什麼,你現在已經成了眾矢之的。影響了學校的聲譽,你承擔得起嗎?”
我走出校長辦公室,接通市中心醫院的來電。
“林先生嗎?您母親的尿毒症病情惡化了,透析頻率必須增加,還需要進口的特效藥。”
“前期費用大概需要三萬塊,請您今天務必來繳費,否則醫院隻能停藥了。”
教育局因為陳浩的舉報扣劃了我全年的三萬塊績效獎金。
我的積蓄因為資助學生已經見底。
我趕到醫院,點開手機檢視銀行卡裡的幾百塊餘額。
回到學校到了中午,我在校門口買了個饅頭坐在花壇邊吃。
隔壁班張老師路過,拍打我的肩膀。
“老林啊,聽我一句勸,胳膊拗不過大腿。”
“哪怕是為了飯碗,你去跟陳浩低個頭,認個錯,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何必跟錢過不去呢?”
“認錯?對一個畜生認錯?”
下午,學生髮來陳浩朋友圈的截圖。
照片裡放著熱牛奶和法律書籍,下方配著文字。
“正義雖然會痛,也許會讓我遭受莫須有的打壓與冷眼,但隻要能讓校園的教育環境更純粹,哪怕被再多的人針對,我也無怨無悔。致每一個在黑暗中堅守底線的孤勇者。”
這條朋友圈在全校被大量點讚轉發。
陳浩成了反霸淩代表。
我盯著手機螢幕。
3
週五學校發放特困生補助,每個名額三千塊,需要班主任簽字確認。
晨會結束,陳浩走進辦公室將申請表按在桌上。
“林老師,麻煩簽個字吧。財務那邊等著用呢。”
我靠上椅背:“你的補助申請,我冇批。”
“林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特困生補助是國家給我的政策,我是記錄在案的孤兒,完全符合標準。”
“您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公報私仇地卡我這張表吧?這可不合規矩。”
我拉開抽屜,取出監控截圖和轉賬記錄影印件扔在桌上。
“既然你那麼懂規矩,那我們就來好好盤盤規矩。”
“按照檔案規定,申請特困助學金的學生,必須提供真實的經濟狀況,並且在校期間不得從事任何違法的或者隱瞞學校的營利性活動。看看你腳底下的東西!”
陳浩低頭看去,影印件上印著高檔彆墅區的進出記錄和派單資訊。
上麵顯示他週末去輔導機構做初中私教,每個月課時費三千塊。
我抓起申請表撕成兩半丟進廢紙簍。
“你隱瞞高收入,違規在校外兼職,並且冇有向學校報備。”
“你的實際收入早就超過了特困生的認定標準。按規矩辦事,你的申請被駁回了。”
陳浩盯著廢紙簍,眼球充滿血絲。
“林老師……你這是要趕儘殺絕啊!你這就是斷送我這個孤兒的活路!”
“既然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你卡我的錢,我就去教育局告你貪汙助學金,告你中飽私囊!”
三年前陳浩剛入學,為了幫他申請助學金,我四處找人蓋章。
另一個落選的貧困女生躲在樓道裡掉眼淚。
我自掏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