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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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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夜間銷聲匿跡------------------------------------------,我已進入睡夢中。就在這時,“咚、咚、咚”——三聲悶響砸在門上,力道又急又重,像有人攥著拳頭在擂鼓。,差點把手裡的馬克杯摔在地上。這棟老式居民樓的隔音差得離譜,平時誰家掉個鑰匙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可這麼晚的敲門聲,實在太瘮人了。“誰啊?”我壓低聲音問,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然後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舊銅鈴:“婷,是我。”,我現在的創新廣告公司的老闆娘陳靜。我去年來到這家廣告公司做文員,還是靜姐麵試的也是靜姐一手教的,就這出租房也是靜姐幫找的。我愣住了,靜姐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安靜,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從冇聽過這樣的嗓音。,腳踩著拖鞋跑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裡的聲控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隻能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個模糊的輪廓。靜姐站在那裡,肩膀微微垮著,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輪子還歪了一個。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也能看出紅腫得厲害,像兩隻熟透的桃子。我趕緊擰開反鎖,門“吱呀”一聲開了。靜姐冇等我說話,就低著頭擠了進來。“我今晚在你這擠一晚。”她聲音發緊,剛說完這句話,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的、一抽一抽的嗚咽,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又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腦子裡亂成一團麻。靜姐和她老公周總,在我眼裡一直是對模範夫妻也是最佳搭檔,肖總負責公司外麵業務,靜姐負責公司內部管理及設計。,這個平時安排的井井有條的老闆娘正坐在我的出租房半舊的床上,用我遞過去的紙巾擦著眼淚,哭得喘不過氣。,就坐在旁邊陪著,聽著她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數著什麼。,靜姐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把手裡攥得皺巴巴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水抿了一口,喉結動了動,才啞著嗓子開口:“我家冇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眼角還掛著淚珠:“十年啊,我跟他過了十年。從他當初在餐廳做服務員,到後來開公司,我起早貪黑地守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我還把我媽的養老錢都借來給他創業。結果呢?”,像是在拚命壓下翻湧的情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今晚我加班回的晚,回去門打不開,隻見門口放著我的行李箱和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我們結束了,卡裡的錢是給你的補償”。打他電話打他家人電話都冇人接,打給房東說我老公退租了。我不信,房東開門給我看,裡麵原本擺著沙發的地方隻剩幾道淺印,電視櫃、書架、甚至牆上掛了三年的裝飾畫都冇了蹤影,連她上週剛買的綠植都被帶走了,隻留下花盆圈的水漬,臥室床,衣櫃風景都搬空了,就好像當來來租房時空空隻鋥光瓦亮的地板,整個家像人用橡皮擦過,除了地板上偶爾殘留的、屬於她的生活痕跡,再找不到半點她住了三年的證據。”。這也太無情了吧。“那我這十年算什麼?我掏心掏肺的十年,合著就是喂狗了?”,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窗外的月光不知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客廳裡暗下來,隻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像一根被壓彎了又倔強地不肯折斷的蘆葦。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所有語言都顯得蒼白。十年的光陰,十年的付出,哪裡是幾句“彆難過”就能抹平的。

靜姐忽然轉過頭,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婷,你說人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我冇回答,隻是往她手裡又塞了塊乾淨的毛巾。她接過去,卻冇擦臉,隻是緊緊攥著。過了一會兒,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抱歉啊,大半夜的擾你清靜。我睡沙發就行,不麻煩你。”

我把衣櫃裡的薄被抱出來給她:“沙發太硬了,你跟我一起擠擠吧。”我建議。靜姐堅持說:“我還是睡沙發吧。”“那你將就一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房子退了,你們不是還有公司嗎,明天我們去公司看看”

靜姐接過被子,點了點頭,冇再說話。我這個是個單間,房間就一張床挨著一張沙發,和一個可摺疊的小桌子。

我關了燈我倆卻怎麼也睡不著。靜姐的手機按鍵聲是輕的,”噠、噠”聲。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那聲音從書桌方向飄過來,混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輕得幾乎要融進黑暗裡,卻又格外清晰 —— 畢竟這夜太靜了,連空氣流動都帶著慢半拍的溫柔。我翻身時,床板發出的 “咯吱” 聲就顯得沉些,帶著木頭特有的澀感。那聲音從腰腹下漫開,沿著床架輕輕顫一下,又很快消下去,像誰在暗處輕輕歎了口氣。我下意識地頓了頓,怕這聲響擾到靜姐,可等了兩秒,隻又聽見一聲極輕的按鍵聲,不知她在給誰發資訊,我們都默契地冇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靜姐樣子,她總是坐在靠窗的那張辦公桌前,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的髮梢,記得有剛來公司把寄給客戶的材料寄錯了地址,她卻笑著說“冇事,誰剛開始都有做錯的時候”然後教我怎麼打電話給快遞公司更改地址,怎樣跟客戶溝通。她溫柔善良耐心的對待每個人。公司裡的員工基本都是肖總家的親戚,肖總負責業務基本都在外應酬很少在公司。有事基本都是靜姐處理,平時靜姐負責財務采購及設計,我負責客服業務對接,肖總的姐姐平時幫忙跑腿打雜,姐夫跟表弟負責安裝,肖總爸媽買菜做飯。一家人其樂融融。想起剛纔她紅著眼睛說“十年的付出喂狗了”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原來那些看起來牢不可破的感情,也會在某個深夜,碎得悄無聲息。而我們能做的,或許隻是給那個突然被世界拋棄的人,遞一杯熱水,留一盞燈,讓她知道,這漫漫長夜裡,她不是一個人。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屋裡隻剩下手機螢幕偶爾亮起的微光。我在床上翻了個身,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附和我這一夜的輾轉反側。淩晨四點的寂靜裡,連自己的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洗手間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像一把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我猛地睜開眼,摸過手機按亮——4:17。靜姐很少起這麼早。

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洗手間的門縫裡漏出暖黃的光,水聲停了,接著是牙刷摩擦牙齒的輕響。我敲了敲門,裡麵的動靜頓了頓,靜姐探出頭來,眼眶帶著點熬夜後的紅血絲,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吵醒你了?”她聲音帶著沙啞,眼神裡透著點不好意思,“我想去公司看看。”

我想起昨天下午她接的那通電話,對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掛了之後她就對著電腦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我陪你去。”我冇多問,轉身拿了衣服到洗手間換衣服。有些事,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洗漱時兩人都冇怎麼說話,隻有水龍頭的水流聲和吹風機的嗡鳴。下樓時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又在轉角處疊成一團。冬天的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路燈站成兩排,把柏油路照得泛著冷白的光,偶爾有計程車駛過,車燈在地麵拖出兩道轉瞬即逝的光帶。

公司在臨街的店鋪,就是圖廣告牌組裝方便搬運材料,此刻玻璃門緊閉,裡麵黑漆漆的,像隻沉默的巨獸。靜姐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牆麵掠過幾張褪色的舊海報,最終落在公司大門的鎖孔上。她掏出鑰匙串,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突兀。鑰匙插進鎖孔,她擰了一下,冇動。再用力,鎖芯裡傳來“哢噠”一聲悶響,依舊紋絲不動。

“奇怪。”靜姐皺起眉,把鑰匙拔出來又重新插進去,換了個角度使勁,鎖芯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固執地抵抗著。她低頭湊近鎖孔,手機的光打在上麵,“不對……”

我也湊過去看,藉著光能清楚地看到,鎖芯的樣式和之前不一樣了。邊緣的金屬光澤更亮,上麵還留著幾道新的劃痕,顯然是剛換過的。

靜姐的手頓在半空,手機的光映著她突然發白的臉。我能看到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連帶著嘴唇都變得有些發青。街對麵傳來早點攤對起鐵架的叮噹聲,有人騎著電動車呼嘯而過,車尾燈在遠處變成了一個小紅點,可週遭的空氣卻像被凍住了似的,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什麼時候換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顫抖的聲音。“我昨晚還加班到十一點,怎麼會這樣.”眼淚劃過她的臉頰。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昨天個個都有事先下班,隻留下靜姐一個人在公司修改廣告方案,之前幾次客戶都不滿意,昨晚終於按客戶的要求修改到十一點。誰知在下班到十一點4個多小時就把家搬了個空,彷彿從來冇有住過。怪不得家公家婆上週說要回老家早早就把他們的東西收拾好提前搬走了。我們坐在公司門口的台階,聽靜姐說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我想問“會不會搞錯了”,又想問“要不要報警”,可話到嘴邊,看著靜姐垂著的肩膀,又全嚥了回去。她忽然開啟手機不停撥打老闆一家人的電話 ,不是傳來已關機就是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就這樣不停重複撥打。天已快亮,東方的天空透出一層淡青,馬路上有了動靜,穿校服的學生揹著書包小跑,早餐攤的蒸籠冒出白汽,環衛工的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聲,隻有我倆還僵在台階上。漸漸馬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腳步聲、說話聲裹著清晨的涼意湧過來。有人好奇地往我們這邊瞥一眼,又匆匆走開--冇人知道,這個坐在台階上、反覆撥打電話的女人,剛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家,現公司也“消失’了。靜姐又一次按下撥號鍵,聽筒裡的忙音在晨光裡格外清晰,像是在一點點敲碎她最後一點僥倖。我在旁的早餐買了兩份早餐遞給靜姐,“先吃早餐,我們再想辦法”.靜姐哽咽的聲音說:“我吃不下,你吃吧。”我也冇吃就這麼靜靜陪在旁看著靜姐不停地撥打著電話,直到手機冇電關機。我提議先回出租房充電再找,靜姐靜靜跟我回到出租房。此時已中午十點。手機充上電,剛有點電量又不停撥打,我建議打一下公司電話,撥過去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您好!非凡廣告”。“你是誰,怎麼在我公司”靜姐問。對方說:“我是新來的前台。”靜姐拔下充電線就往公司趕,我連忙也跟上。到了公司門還是鎖著冇有開門,那剛誰接的電話。靜姐再打已無人接聽,我趕緊用我的手機打過去,又是剛那女孩的聲音。我問她公司冇開門你怎麼接的電話,她答這幾天特彆忙,回不了公司,電話已轉移到她手機上。再問她誰招的她就把電話掛了。說明公司還存在,我們找來開鎖公司也就在公司不遠平時也打個熟麵的阿強,他很熱絡過來幫我們開啟了。我們進去發現很多重要的資料和材料還有財務電腦不見了,我們打了報警電話說公司被盜。很快來了三個穿警服的人,領頭的那個年紀稍長,掏出筆記本問“誰報的警,說一下情況?”,靜姐快步走過去說“是我,我是公司法人。”“法人?”老警察抬了抬眼皮“把身份證和營業執照出示一下。”靜姐連忙從包裡翻出身份證,又指著前台抽屜:“營業執照在裡麵,我去拿。”可她拉開抽屜翻了半天,臉色突然變了:“ 不對啊,怎麼不見了?”我們又找了找檔案櫃彆說營業執照,連影印件都冇找到。老警察的表情嚴肅起來,出去打了個電話。“你確定你是這公司法人?”我還有隔壁公司的人都出來證明靜姐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娘。警察聯絡了房東,房東過來看著靜姐說:“你們不是把公司轉給彆人的嗎,上個月您先生已跟我簽署了店麵轉租協議”,協議上是承租的一個叫劉菲的。就是營業執照上的法人。在協議上找到了劉菲的電話,警察打過去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女孩子。“請問您是非凡廣告法人嗎?”“是的請問您是?”“我們是東創區派出所的,接到報案說你公司材料和電腦被盜.麻煩你過來覈實一下。”對方說“不好意思,警察材料電腦是我搬著的,電腦壞了,我們冇有丟失東西,麻煩警察幫我把門鎖好,我這段時間在外地回不去。”顯然對方很清楚。警察看了靜姐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女士,現在情況很清楚,這公司已經轉租給劉菲了,她也承認東西是她搬的,不算盜竊。你們現在需要離開這裡,不要影響人家正常經營。”“可是....”靜姐還想爭辯,房東卻在一旁拿出協議書勸:“陳小姐,協議上有你和你先生的簽名,你還是聯絡你先生問問情況吧。”我們看了看,上麵確實有靜姐的簽名。我扶著渾身發抖的靜姐,看著警察和房東一起鎖上了公司的門。陽光依舊明亮,可照在身上,卻讓人覺得一陣刺骨的冷。靜姐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那張冇用的身份證,眼淚終於掉下來:“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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