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在前麵走著,陸青楊拉了一下夏子宸的胳膊,在他耳邊小聲道:“你是我弟弟,隻能和我一起玩,不能同他好。”
夏子宸一笑,也小聲道:“好。”
……
三人坐在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裡。
英文教師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女人。
在講台上熱情洋溢地講著課。
唐銘認真聽著,並寫著筆記。
夏子宸因為之前上過英文課,年齡也小了點,似懂非懂的,能聽懂多少,算多少吧,畢竟英文老師也都有體貼的翻譯著自己說的話。
陸青楊則聽一會兒,走神一會兒,偶爾看了看窗外飛來的小鳥,蝴蝶……
這時的陽光斜斜切進教室,落在陸青楊的藍色的針織衫上,還給他發梢鍍了層暖金。
夏子宸不經意間,目光瞟到了陸青楊:青楊哥哥,真好看,看著好舒服……
英文教師站在講台上,右手握著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寫下“present
perfect
tense”,指尖敲著黑板邊緣時,聲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昂揚:“看這個時態的核心,不是‘完成’,是‘現在’——就像你說‘我吃過早飯了’,重點從不是吃的過程,是此刻你不用再餓肚子。”
唐銘坐在正中間,筆尖在筆記本上追著她的話跑。他把“現在的狀態”幾個字用紅筆圈出來,又補了老師舉的那個“早飯”例子。
英文老師每丟擲一個問題,他總會第一時間抬眼,目光亮得像要接住她所有的話。
夏子宸坐的位置和唐銘並排著,但隔了一個空位。
英文教師擔心他年齡小,聽不懂,跟不上,於是就讓他坐第一排。
這樣坐著,既不擁擠,也互不影響。挺好的。
夏子宸盯著黑板上串成串的英文單詞,眉頭皺成個小疙瘩,又在老師切換成中文解說時,悄悄舒展開了一點。
夏子宸之前沒有上過什麼英文課,聽著,此刻像散在兜裡的玻璃珠,滾得到處都是,抓不住完整的串兒。
英文老師在講“have
been”時,特意放慢語速,每說一句英文,就跟著一句溫和的翻譯:“‘i
have
been
here
for
an
hour’,意思是我從一小時前就在這兒了,現在還在。”
夏子宸似懂非懂地點頭,在本子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時鐘,旁邊寫了個“在”字。聽不懂的地方就隨它去,反正老師的聲音軟乎乎的,像午後曬著太陽的貓,聽著也不費勁。
陸青楊的視線總在黑板和窗外之間晃。
他坐在斜邊的第二桌,想著離唐銘遠點,也離老師遠點,這樣,自己筆記沒有寫的太完整,他們也一時檢視不出來,就不會被罰了。
而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窗外那棵梧桐樹的枝椏。
老師講得投入,粉筆灰落在講台上像細雪。
陸青楊卻聽見了枝椏間的撲棱聲——一隻麻雀啄著剛發芽的嫩葉,翅膀扇動時帶起細碎的風。
他悄悄轉了轉筆,目光追著那隻麻雀跳了兩下,又瞥見一隻白蝴蝶停在窗沿,翅膀上的紋路像撒了層碎粉。
等老師的聲音突然拔高,問“誰來造個句”時,他才猛地收回視線,
假裝認真看著課本。
窗外的蝴蝶飛走了,他盯著課本上的英文句子,腦子裡卻還留著那抹一閃而過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