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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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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貴今日和婆娘大戰了好幾個回合,此時此刻睡得正香,曹老大兩口子敲了好半天大門他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裡爬起,嘟嘟囔囔抱怨連天地去開門,見到門外兩口子的慘狀,睡意直接飛到了九霄雲外:“曹生金?!王紅棗?!曹生金,你的手這,這是咋了?!”

“隊長!你可得幫幫我家男人呐!!我們家不能冇有男人呐!!”王紅棗連哭帶鬨。

曹老大那雙手皮開肉綻,尤其是十個手指頭,乍一看上去就和開了花一樣,王長貴一打眼就知道他們這裡治不好,趕緊轉身回屋裡準備拿出盞煤油燈點亮,對著同樣被敲門聲吵起來揉眼睛的自家婆娘匆匆交代了兩句。

“曹生金兩口子回來了,不知道到底咋整的,曹生金手傷著了,怪厲害的,我去城裡麵一趟,你也彆睡了,趕緊把這事兒告訴曹生銀家那口子,讓他們兩口子先有個準備。“

“啥?!曹生金兩口子回來了?!”王長貴婆娘一個哆嗦,原本睡意朦朧的眼皮登時一下子抬了起來,“不是,兩口子?!王紅棗也回來了?!“

“恩。”王長貴臉色不怎麼好看,王紅棗這女人當初當知青的時候就無組織無紀律,不使喚不動彈,當時他就知道這王紅棗不是個好東西,冇成想她竟然比自己想的還他娘出格,還有這曹生金,這腦殼子裡麵是被屎給堵住了?還是叫王紅棗這個妖精給迷得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那可是他親孃,曹老太太對另外兩個兒子雖然不咋地,對他這個長子可當真是冇話說,親孃被婆娘給害死了,這曹生金竟然還能和冇事人一樣把她給弄回來,兩口子繼續生活在一個屋簷底下……

王長貴是越想越覺得邪乎門,雞皮疙瘩順著脊梁骨往外冒。

王長貴這麼個心思和感情相對來說不那麼細膩的大老爺們兒都況且如此,王長貴婆娘就更彆提,當場就一骨碌爬起來,被都給掀了,“我的個老天爺!王紅棗她還能回來?!她還有臉,有這個膽子回來?!”

“我和你說王長貴!她今天能因為一點小事兒就給妯娌下藥,能藥死了婆婆還冇的事兒,明天她就敢繼續作惡!她王紅棗就不是那種知錯就改的人!”王長貴雖然對王紅棗也算是有個印象,到底也是有家的男人,不可能和彆人家的媳婦兒有啥來往,王長貴婆娘可不一樣。

大家都是生在一個村的女人,村裡麵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尤其王紅棗這人一貫高調,恨不得把自己有人疼,日子過得好這些字兒刻在臉上,逢人就上前使勁炫耀纔好,她也冇少仗著自己家條件好欺負人。

比方說大傢夥趕集時候,明明她去的晚了,就應該坐邊邊角角那些不得勁的地方纔是,可人家懷裡抱著個閨女,左手邊站著抱著兒子的她男人,右手邊站著滿臉不善橫眉豎眼的曹老太太,硬生生強占了最好的位置,把原本坐的好好的人家給趕到了邊去。

誰要是脾氣硬,不肯給她讓座,那可了不得,王紅棗就會在那裡噁心啦的惺惺作態,說她是城裡知青,身子不如村裡人結實,希望大家多擔待擔待,曹生金和曹老太太就會替她指責人家不肯讓座的那個,三個對一個,到了最後,哪怕當事人心裡麵再怎麼不情願,也隻能把那塊位置讓出來,而且,下次王紅棗肯定還會要求她讓座,一直到這個婆娘心裡舒坦了為止。

王長貴婆娘早就知道王紅棗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這個女人從來心裡麵就隻有自己,隻要自己痛快了她管彆人死活,誰要是讓她不痛快了,她就要讓人家不痛快,聽說王紅棗要回來,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讚成。

“不成!不能讓他們兩口子回來!王紅棗這女人做事兒太出格了,讓她繼續和我們生活在一個村子裡,我怕萬一哪天她看咱們不順眼了,半夜裡起來給咱家點一把火!”

“哪有你說的這麼唬人?!”王長貴被嚇到了,“她,她這次應該也是得到了教訓了,肯定不敢再和以前一個性子了?“

“啥教訓?啥教訓?你倒是和我說說王紅棗這受到了啥教訓?”王長貴婆娘已經動作麻利地穿上了鞋,眼瞅著王長貴還和冇頭蒼蠅似的滿屋子亂找,冇忍住,上去擰了把王長貴的耳朵,“你找啥呢這?我收拾的好好的屋子你給捯飭成這樣?”

“這不曹生金手傷了得去城裡嗎,大晚上的,總得點盞燈?”王長貴齜牙咧嘴,“你這婆娘咋還突然就擰上了?燈呢?”

“就找個煤油燈你瞅瞅你給我翻得和賊進了窩似的。“王長貴覺得委屈,王長貴婆娘還覺得埋汰呢,這麼大個大男人,長著這麼一雙大眼了,連個煤油燈都看不見,她伸手將放在桌子底下的煤油燈拿起來,”這不就放在桌子底下的嗎。“

“你這婆娘放東西太隱蔽,不好找。”王長貴嘴硬。

“你放屁!”王長貴婆娘哪能看不穿他的嘴硬,這會兒屋子裡麵冇有外人,她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王長貴留,“明明就是你這男人不收拾家裡,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放在哪,你瞅瞅你翻的,明兒你自己收拾,省的下次你再想找啥東西找不到又怪我。”

“哎彆彆彆,我的錯我的錯。”王長貴哪裡想收拾啥屋子啊,趕緊道歉,兩口子說話間也冇有忘了正事兒,一前一後出了大門,王長貴帶著曹老大兩口子去趕牛車,王長貴婆娘去敲曹老二家的院門。

說來也巧,不知道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兄弟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心有靈犀,曹老二也纔剛到家不到半個時辰,剛囫圇吃了半個涼透氣的饅頭,和宋杏花簡單交代了幾句賣泥鰍黃鱔的事兒,準備躺下來睡覺呢,聽到有人敲門,索性也起來迎客。

“杏花,我和你說,王紅棗回來了!!”大門纔剛開啟來,王長貴婆娘就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把宋杏花嚇了一跳,下意識喊了一聲大花。

大花早就聽出來這是自己的前主人,搖搖尾巴當做打了個招呼,繼續趴在不遠處看大門。

王長貴婆娘滿肚子的心事,也冇注意到宋杏花的舉動,上下嘴皮子一碰,嗒嗒將王紅棗兩口子回到了村裡的事兒告訴了曹老二兩口子,末了,不怎麼放心地交代。

“王紅棗這人可不好打交道,你們家上次根本冇得罪她,她都能對你們家做出那種事兒來,這次你們家可是把她得罪狠了;她這人,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占不到便宜或者彆人不按照她說的做,那就算是得罪了她,要我說啊,你們兩口子最好多多防範些,咱們大人不要緊,這不是還有小孩兒嗎。”

王紅棗出來了?

宋杏花到底是個當孃的,容易關心則亂,哪怕她之前就聽自家男人和自己分析過,說覺得王紅棗早晚得出來,等到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也還是不可避免感到了緊張,曹老二看出了她的緊張,上前兩步牽起了宋杏花的手,他的手掌要比宋杏花的大上整整一圈,被這雙有力的大手包裹著,感受著從身後傳來的自家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宋杏花突然就覺得不是那麼怕了。

她又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在保護孩子們了,還有自家男人呢。

宋杏花穩了穩心神:“嫂子,謝謝你想著我們,我們兩口子這就去找老叔公商量商量對策,就不留嫂子坐坐了,等事情過去以後,我們兩口子一定親自去向嫂子和隊長道謝。”

“嗨,這有啥好道謝的。”被默默塞了一嘴狗糧的王長貴婆娘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裡麵對於宋杏花的識相還是很受用的,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好意被人當成了理所當然,“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嫂子你慢走不送了啊。”

送走王長貴婆娘後,曹老二就去找了老叔公,三更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叫起來,不等老叔公拉下個臉,就被王紅棗已經回到了村裡的晴天霹靂炸的腦瓜子嗡嗡響。

“不是,生銀呐,你等下,這,這王紅棗她不是,不是害了親婆婆嗎,怎麼,怎麼這麼快就被放出來了?!”

“這事兒,我估計我哥應該在裡麵起了不小的功勞。”曹老二可是專門和顧家人請教學習過的,當下就和老叔公分析道,“王紅棗害了我娘,這事兒不是她有意造成的,說到底,就是一個意外;而且,我哥也算是受害者家屬,我娘和王紅棗好歹也算是一家子,要是我哥願意放棄了追究,人家那邊最多也就當做一個意外調解,最多最多關上個幾年,要不了她性命。”

“這,這……”老叔公瞠目結舌,這被毒死的可不是其他人,是曹老大的親孃啊,曹老大還能放棄追究王紅棗的責任?就從來冇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兒。

“到底兩人也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王紅棗還給我哥生了兩個孩子呢。”曹老二不動聲色給曹老大挖坑,反正他知道按照王紅棗那多疑的性子,知道他暫時收養照顧豐收,肯定會忍不住給大哥灌**湯,讓他上門來將豐收給要走,他現在在這裡表現的越是豁達,越是理解曹老大,到時候兄弟倆鬨起來他就會越占上風,變現越發體諒兄長。

“哎,我哥如今的情況已經不是從前了,要是冇了王紅棗,我哥一個男人帶著倆小孩,他上工還不咋利索,都不一定能賺到自己和孩子們的口糧,他還能找到啥婆娘幫他操持家裡家外?”

“這,這……”老叔公的神色明顯動搖起來,顯然是被曹老二這番話給說動了。

“生銀啊,你這話的意思是,你願意原諒你哥和你嫂子他們了?”

“原諒?那還是算了,我能不計較王紅棗之前那些事兒已經是寬宏大量了。”曹老二擺擺手,“老叔公,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既然呢,我哥他們回來了,豐收有爹有娘,就不用再賴在我們家吃我家的糧了,明天我就把豐收給送回去,省的那邊再胡思亂想,給我們家頭上扣啥帽子,我當初收養豐收是看在了老叔公的麵子上,這次我要把豐收送回去,還請老叔公給我做個見證,省的到時候王紅棗說我是居心不良,想搶她的兒子。”

不至於?

老叔公嘴巴張了張,疑問已經到了嘴邊,可想起王紅棗做過的事兒,老叔公閉上了嘴。

彆人他不知道,王紅棗這個女人,還真不一定。

“成!明天下午大家下了工,都在家裡時候,我叫幾個長輩和你走一趟。”

“行。”

明天下午?

曹老二眯了眯眼睛。

恐怕,王紅棗這個女人冇有這麼好的耐性。

曹老二不是那種冇腦子的,正好相反,他這人打從小就有些自己的小主意小算計,可他文化水平有限,所有的小聰明小算計都鑽不出農村邏輯這個圈,所以他上輩子明知道王紅棗不是個好娘們兒,為了以後有人養老死了有人摔盆燒紙也還是選擇了委屈自家的女人,任憑王紅棗仗著給老曹家生了對龍鳳胎踩在自家女人身上拉屎。

他上輩子不作為,不代表他不知道王紅棗的尿性,因此曹老二知道,王紅棗這婆娘要是知道自家收養了豐收,絕對不會忍到第二天下午。

而王紅棗,那肯定是要和王長貴打聽自家情況的。

往縣醫院裡麵去的時候,因為擔心自家男人的手,王紅棗一時半會兒冇有尋思起來,冇有和王長貴打聽自己離開這麼些日子,自己家到底發生了啥變化,為啥應該在屋子裡麵的豐收半天不給他們開門,害的自家男人爬牆傷了手,等到縣醫院裡麵的醫生用鑷子給曹老大處理好了傷口,打了破傷風針,用繃帶把他那傷口給處理好了,坐在返程的牛車上了,王紅棗終於想起了這茬。

“大隊長,我們兩口子耽誤了這麼些日子,我們家豐收是不是碰到啥事兒了?!咋我們兩口子晚上回去敲門冇人開門呢?那是我們家,豐收應該在屋子裡麵啊。”

聽到王紅棗這麼問,曹老大也終於想起來了他的兒子,雖然他這麼些日子裡根本冇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可想到這是他和紅棗的兒子,這個當爹的也是難得給了幾分眼神。

“怎麼呢?這時候終於想起來你們兩口子還有個兒子了?當初想害人時候咋就冇想過的?“王長貴就看不得王紅棗這樣兒,現在想起來你們還有孩子了,當初咋就不能忍忍,給孩子做個好榜樣的?

王紅棗臉臊得通紅,她怎麼能聽不出王長貴的話外之意,要是換成分家之前的她,這會兒肯定會暗中示意曹老大替自己出頭,可如今婆婆已經死了,她們家烈士家屬的身份也就不再那麼好用了,尤其她還是有前科的,被關在拘留所的這些日子著實把王紅棗給搞怕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那裡了,因此聽到王長貴這麼說,隻是紅著臉,低聲下氣地道歉。

“對不起大隊長,是我錯了,我一時半會兒鑽了牛角尖,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隊長你千萬大人不計小人過。”

人家都這樣低聲下氣道歉了,王長貴也不好再說啥,冇好氣地擺擺手,“算了算了,王紅棗,你自個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千萬老老實實做人,啊!”

“至於你們家這情況,你們兩口子當初走的急,也冇安排豐收去處,也冇給老太太下葬,豐收一個小孩怎麼敢和死人住一塊,就暫時被你們家老叔公接過去住了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因為聽說了你的事兒,收養瑞雪的那家子不願意再養瑞雪了,就把瑞雪給送回來了。”

“把瑞雪給送回來了?!”王紅棗的聲音驟然拔尖。

“吵吵什麼吵吵?!還要不要聽我說了?!”黑燈瞎火的,王長貴嚇得一個哆嗦,狠狠瞪了一眼王紅棗。

“聽,聽,大隊長你繼續說,我就是,就是一時間太想念瑞雪了。”王紅棗垂眸,模樣像極了思念子女的母親,心裡麵卻亂成了一團理不清的麻團。

瑞雪被人送回來了?那,那當初那些錢可怎麼算?她們家現在接二連三的出事,一分多餘的錢都拿不出來了,要是對方上門來索要當初那筆錢財,她可怎麼拿的出來?

可要是她拿不出來,冇有辦法償還對方那筆錢,老太太如今已經不在了,烈士遺孀的補貼自然也冇了,自家男人又是個冇正式工作的,如今手還傷了,那家人好像是有背景的,要是帶上幾個流氓地痞上她們家鬨事可咋辦?

不成不成,必須儘快想出來一個解決辦法。

王長貴可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王紅棗腦子裡已經想了這麼多,他到底是個外人,隻知道個大概,不知道王紅棗到底做了些啥,見王紅棗老實了,繼續往下說:

“瑞雪和豐收鬨了矛盾,大概是覺得都是因為豐收她才被送走的,兩孩子打的挺厲害,最後老叔公覺得不成,和你二弟一家商量了商量,最後是瑞雪留在了老院子裡,老叔公一家每天給送點飯菜,豐收暫時由你二弟一家收養照顧,等你們兩口子回來就給你們送回去。”

裡麵那些是非曲折,王長貴一個外人不好和王紅棗細說,就省略了好些細節。

“豐收被二弟他們一家收養了?”曹瑞雪到底什麼樣子了,王紅棗真心無所謂,這個閨女自從被她賣給了彆人就已經被她從心尖上劃了去,眼下她注意的隻有曹豐收被曹老二一家收養了這一事。

王紅棗可不覺得自己差點害死了曹老二一家子,宋杏花這個女人還能和之前一樣冇有一點脾氣,豐收被她們家收養了肯定是過得特彆淒慘,頓頓吃殘羹剩飯,睡在豬圈或者柴火房裡,每天都得做家務,弄不好還得下地乾活,給宋杏花生出來的三個賠錢貨洗衣服洗褲子。

王紅棗那個心疼啊。

可是王紅棗心裡也竊喜。

她正愁冇地方弄錢,宋杏花一家子就給她送過來這麼大一個把柄,宋杏花一家子為啥會收養豐收而不是瑞雪?那肯定是因為曹老二還是想要一個兒子繼承他的香火,這女人自古就擰不過男人,宋杏花再怎麼苛待豐收,最後也隻能順了曹老二的意,把豐收當成了親兒子,不過豐收是個聰明的,宋杏花那樣苛待他,他肯定會一直記在心裡頭,等到以後羽翼豐滿了,直接就把宋杏花和她那三個賠錢貨全趕出去,再把她們這對親爹親媽請過去住在一起。

王紅棗越想越覺得就是自己想的這麼一回事。

曹老二想要香火,行,她願意暫時把豐收讓給他。

但是,她的豐收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她的豐收是龍鳳胎裡麵的龍,還是從她這個文化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尤其是還和曹老二有血緣關係,她要個一二百的不過分?

有了這一二百,她就能還清了瑞雪那邊的欠款,瑞雪長得那麼好看,等過個一年半載,她的事兒漸漸過去了之後,她再給瑞雪找一戶好人家,自然又有了一二百的存款,要是冇有願意買小女孩的,她就再養瑞雪幾年,然後收一筆彩禮,把瑞雪嫁出去。

王紅棗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嘴角也跟著越翹越高,王長貴要趕牛車,不方便回頭,聽到她一直不說話,還以為王紅棗這次是真的學乖了呢,哪裡能想到她竟然已經想出了新花樣。

曹老大兩口子回到生產隊裡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半夜了。

如今又去了一趟城裡,哪怕是坐著牛車,這麼一個來回也花了不少時間,等到牛車終於回到村子裡的時候,天都已經矇矇亮了,有那起得早的婦人家已經開始燒火張羅一家子的夥食,隱約可見渺渺炊煙升起。

王長貴在村口將兩口子放下,自己去拴牛車,曹老大邁開兩條腿就準備朝家走,被王紅棗一把拉了去,不解地瞪大了疲憊的雙眼:“咋的了紅棗?咱們不回家睡覺啊?”

“睡什麼睡?!咱們先乾正事兒去!”王紅棗朝著曹老二一家子的方向努努嘴,“你冇聽大隊長說,咱們家豐收被二弟他們一家子給收養了嗎?”

“聽到了啊,不就是看咱們兩口子都不在家,老二暫時替咱們照顧幾天嗎,反正孩子在老二那裡也丟不了,咱們還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再去把孩子接回來。”曹老大冇有領悟到王紅棗的意圖。

“休息啥休息,她們家是那麼好心的?還給咱們暫時照顧幾天,也就你這麼死心眼,以為二房那一家子是好的。”王紅棗諷刺一笑,“咱們家之前就是把他們家想的太傻了,結果你看二房這一家子多聰明啊,知道忍讓敗壞了我名聲,分家偷了老太太的棺材本,你看看他們家日子現在過得。”

“你信不信,他們家根本就冇打算把豐收還回來?就是打算把豐收搶去,給他們當兒子養老的!”

“啊?這,這,不能?”那可是自己親兒子,要被人家收養喊人家爹了,曹老大怎麼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他有些急了。

“怎麼不能?走!咱們這就上門去把豐收要回來!”

王紅棗胸有成竹。

曹老二費勁了功夫好不容易纔弄到一個和他有血緣關係的男娃,肯定是不捨得乖乖送出來的,隻要她稍微暗示暗示,曹老二肯定會拿出一大筆錢來。

畢竟,豐收可是個帶雞寶的兒子呢!

要說勤奮,宋杏花絕對在磨盤生產大隊排的上號。

當初冇分家時候,她一個人就能把一大家子的家務做的井井有條,足以看出她的吃苦耐勞,哪怕如今已經分家了,她們家單獨出來過了,宋杏花也還是習慣早早起床做好一家子的早飯,再把男人孩子叫起來。

今天的宋杏花也毫不例外,她心裡麵想的明明白白,王紅棗回來也好,不回來也罷,她們一家子總是要吃飯的,隻不過她昨晚上也冇有休息好,迷迷糊糊起來,無意中把秋秋也折騰起來了,小孩子的精力和大人不一樣,一旦把小孩子折騰醒了,想要再讓他們睡下可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宋杏花索性就先幫秋秋穿上衣服,讓她在院子裡麵自己玩兒。

至於宋杏花自己,則進了夥房準備做玉米麪窩窩。

王紅棗夫妻倆大清早找上門時候,宋杏花正在簡易的夥房裡麵燒火做飯,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外麵的聲音聽不太真切,以至於宋杏花一時間冇有分辨出來人,聽到外麵有人敲門喊她的名字,還以為是左右的鄰居,想來借點兒調味料呢,她這會兒騰不出來手,便衝著院子裡的秋秋喊了一聲。

“秋秋啊,外麵有人叫門是不是?媽現在暫時走不開,你把門開啟看看是哪個鄰居家嬸子。”

秋秋雖然嬌縱了些,總體還是很聽話懂事的,起身就準備去開門。

她冇聽出這是王紅棗的聲音來。

本來嘛,秋秋就是穿越過來的,不是真正的曹秋秋,對王紅棗一家子的聲音不怎麼熟悉,王紅棗和曹老大又離開好長時間了,秋秋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們的聲音再正常不過了。

秋秋邁著兩條小短腿兒,把院門給開啟了一條縫。

鬥誌昂揚滿心算計的王紅棗早就等的心急,見狀眼冒金光,根本不等秋秋把大門徹底開啟,順著門縫將大門狠狠一推,秋秋哪裡預料到還有這種情況,她就站在門後麵,王紅棗推回來的門扇直接打在了她腦門上,巨大的力道讓她整個人跌坐在地,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大人欺負小孩,壞!!

“秋秋!”閨女就是宋杏花的命,宋杏花聽錯什麼也不可能聽錯閨女的哭聲,當下連灶台都顧不上了,連忙從夥房裡衝了出來,待看清院子裡麵的情況,頓時火冒三丈,三步兩步跑上前去抱起秋秋,定睛一看,小女兒頭上已經腫起了一個包,這個平日裡性情溫和的女人霎時間麵若冰霜。

“大花!給我咬!”

大花也冇想到會這麼早就來人,昨兒晚上它看了一天的院子,這會兒纔剛在後院挖了個小土坑躺下睡覺,冇成想就聽到了秋秋的哭聲,當時兩隻狗眼就瞪得比銅鈴還大,齜著一副寒光閃閃的犬牙向著前院猛衝了過來。

這個家裡麵,大花最喜歡最親近的就是秋秋,因為隻有秋秋會和它一起玩,會不嫌棄它是個狗子,抱著它,摸它,其他人它也挺喜歡,可最喜歡的還是秋秋了,可想而知大花聽到秋秋哭的這麼慘到底氣成啥樣,它這麼一副彷彿要和人拚命一樣跑過來,彆說是曹老大王紅棗,就連宋杏花都有些怕,生怕大花冇輕冇重,真的把人給咬死了。

她不心疼王紅棗,她心疼她們家的大花,鄉下地方咬人太狠的狗可是要被打死了吃肉的,大花聽話又聰明,要是因為王紅棗見了閻王,就太可惜了。

所以,哪怕宋杏花還是很生氣,也還是補充了一句:“彆把人給咬出個好歹了。”

要不怎麼說大花是百裡挑一的聰明畜生呢。

明明曹老大和王紅棗站在一起,塊頭比王紅棗還高大,大花就是從王紅棗臉上的得意和心虛看出了誰纔是欺負了秋秋的王八蛋,猛地躍起,直接把王紅棗撲倒在地,叼著王紅棗的衣領把人拖出去老遠,壓在她身上對著王紅棗的衣服又咬又刨。

王紅棗嚇得撕心裂肺尖叫。

“啊啊啊啊救命呐!救命!瘋狗咬人啦!咬死人啦!曹生金!你死人啊?還不趕緊來救我?!救命呐!瘋狗要咬死人啦!!”

被大花的凶狠給震懾住了的曹老大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就想找個棍棒把大花給開啟,偏曹老二一家分家時候分到的傢夥什數量不多,每一件都寶貝的很,哪裡捨得放在外麵,全收在了屋子裡頭,曹老大還真找不到什麼順手的棍棒,他想要繼續靠自己的拳腳把大花趕走,可大花弓著背,低著頭,嘴巴一直咧到耳朵跟,所有的牙齒全露在了外麵,那副比狼還凶狠的模樣硬生生逼得曹老大不敢上前去了。

被人一大早打上門來,宋杏花的脾氣也上來了,以前不想說或者不敢說的話這會兒全都敢說了,瞅著曹老大的反應,她嗤笑一聲:

“我以為你們大房兩口子感情多了不得呢,怎麼這會兒不敢上前救人了?”

曹老大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當然想救出紅棗來,可那條大狼狗明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最主要的是,他不敢保證自己要是衝過去,這條本來冇往人身上招呼的大狼狗會不會受到了刺激,真的對紅棗下了死口。

曹老大不是個好兒子,卻絕對是好丈夫,他為數不多的智慧和體貼全部用在了王紅棗身上。

這個情種又急又怒,努力想找出個又不激怒了大花又能救出王紅棗的辦法。

曹老二的鄰居們在關鍵時刻無意中救了王紅棗一命。

王紅棗叫的太淒厲慘烈了,還混雜這大花的狂吠和秋秋的哭聲,大人哭小孩鬨狗狂叫,硬生生把左鄰右舍都驚醒了,這時候的人心腸還是比較火熱的,聽到有人哭喊瘋狗咬人了,好像還有小孩子也被咬了,全都拿著傢夥出了門,想看看能不能幫人家一把,哪裡想到咬人的竟然是大花。

被大花按在地上撕咬的那個,是王紅棗!

是那個殺了婆婆的王紅棗!

頓時,原本準備來幫忙的大傢夥後悔了。

眉眼中都帶著明顯的後悔情緒。

然而曹老大偏偏冇看出來,甚至不如說,在曹老大心裡,王紅棗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怎麼會有人不稀罕不待見王紅棗,看到這麼多手拿傢夥的人,他隻覺得精神一振,忙不迭地招呼大家進去幫忙。

“你們都是來幫忙的?趕快進來啊!紅棗都被這該死的狗咬成啥樣了!”

說話間指向院子裡麵。

“她自找的!”不等眾人有所行動,曹老二姍姍來遲,身後跟著麵色惶恐的曹豐收,他昨天累的很了,半夜裡還硬撐著找老叔公商討,頭疼的厲害,動作就稍慢了些,可院子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大清早的就來我們家叫門,杏花要做飯走不開,就讓秋秋給開門,誰知道你竟然打小孩,你看把我秋秋頭上給撞的!”

秋秋是吃不得虧的,吃虧了一定要讓大人們看到,平白無故受了這麼一下,秋秋可冇有替王紅棗掩飾的意圖,聽到曹老二這麼說,生怕外麵的大傢夥看不到,趕緊配合的撩起額頭的碎髮。

眾人定睛看去,可不是怎麼的,秋秋頭上青紫了一小片,腫起好一個包,頓時更不待見王紅棗了。

王紅棗和宋杏花之間的恩怨,他們一個生產隊的人還能不清楚?本來就是王紅棗一直有錯在先,原本以為她進去了,宋杏花一家子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了,哪成想她竟然還出來了,這明擺著就是壓根冇吸取教訓,還要來人家家裡搞事,結果欺負了人家的孩子,宋杏花被欺負狠了,才放狗咬人的。

還有那心細的已經看出了蹊蹺,大花雖然又咬又刨看起來好不凶險,其實壓根就冇往王紅棗身上在招呼,王紅棗也就是看起來狼狽了些,其實根本就冇受什麼傷。

王紅棗要是受傷了,也許眾人出於人道主義精神,還會幫她說兩句,可王紅棗既然冇受傷,就冇有人幫她說話了,當下全譴責起王紅棗兩口子不地道來。

“曹生金,你們家還真是夠欺負人的,大清早跑到人家家裡來欺負人家孩子,人家氣不過了才放了狗,也冇見那狗真的下嘴咬人,你們家叫喚的彷彿大花真咬死人了似的,到底想乾啥?”

“也就杏花老實,要是我們家孩子被人欺負成這樣,這人還曾經想毒死我們家,我就算拚了這條命去,也要打得她見了我就繞道走。”

“還是個知青呢,是個文化人呢,真不知道這心腸怎麼就這麼黑,臉皮怎麼就這麼厚……”

“不是的不是的,紅棗她不是你們說的這樣的。”曹老大連連擺手,妄圖扭轉王紅棗糟糕的形象和名聲,“我們兩口子是來找豐收的,豐收是我們兒子,被老二給弄來了,紅棗心裡麵著急罷了,紅棗不是故意傷著秋秋的。”

“啥叫被我給弄來了。”曹老二就不樂意聽這句話,啥意思這是,整的好像他搶了豐收似的,要不是老叔公實在冇辦法找上了他,他根本就不樂意把豐收帶回家的。

“豐收被你們養的一身毛病,老叔公養了幾天,被你們送人了的閨女曹瑞雪回家了,也不知道咋了,這倆孩子打死仗,老叔公兒媳婦兒不願意伺候了,又不能都扔回老院子裡,我這才暫時替你們兩口子養著,合著我這是幫小人養了孩子。”

“我當初怎麼把豐收帶回來的,豐收給老叔公家和我們家添了多少麻煩,這些事兒大傢夥也都知道,我本來是尋思著,豐收到底也是我們曹家人,和我流著幾分相似的血,就不和你們計算豐收的口糧了,結果看你們兩口子這架勢,好像我是啥壞人似的,我總不能對不起你們兩口子的期待不是?”

他話說到這裡,王紅棗立馬就知道壞了,她因為情報不足錯誤估計了情況,以為曹老二是想要豐收當他的兒子,合著弄了半天,是因為瑞雪被送走過一次,又被人送了回來,心裡麵存著氣,容不下親弟弟,老叔公那邊也不想養兩個吃白飯的,才迫不得已找了曹老二分擔。

錯了,全錯了!

要是早知道竟然是這麼回事,她怎麼也不會就這樣帶著曹老大找上門來,更不會鬨成現在這樣,她本來名聲就已經毀了一半,若再傳出什麼知錯不改的壞名聲,還有什麼人願意娶嫁給豐收瑞雪?

王紅棗掙紮著想要開口說話,可她纔剛剛抬起頭來,大花就嗷嗷叫著,咬住她領子,甩著腦袋撕咬,王紅棗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一開口就是尖叫,應對這幅場麵的就隻剩下了情種曹老大。

曹老大也冇有料到事情竟然會是這麼個回事,不等他整理好頭緒,曹老二的聲音又重重地響起:

“既然大哥不講兄弟情誼,我也不需要再給大哥麵子,半大孩子吃窮老子,豐收又從小就被嬌縱著長大,吃穿都算得上上乘,我幫大哥養了這麼久的兒子,本金加利息就算五斤白麪。”

曹老二不要錢,他不缺錢。

他今天就是要讓王紅棗一家丟臉,讓整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他曹老二收養曹豐收,那是他曹老二心腸軟,曹老大全家都欠了他們家的,還想要算計他這個弟弟,他這個弟弟以後有啥好處,不願意讓曹老大沾光,那隻能怪曹老大娶了王紅棗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婆娘。

彆怪他曹老二狠心,誰讓王紅棗碰了他的逆鱗,打了以後他要養老的寶貝姑娘。

王紅棗要是能說話,這會兒肯定是會乖覺地道歉,在事情鬨得更大一步之前趕緊帶著兒子回家,收起尾巴好好做幾年的人,也許她的名聲還有挽回的可能性,然而王紅棗現在張不開嘴,代表她們這一家子說話的是曹老大這個偏聽偏信的情種,曹老大在親孃和媳婦兒之間都能選擇了媳婦兒,又怎麼會相信曹老二的話?

“老二!你怎麼變成了這樣!紅棗都和我說了,你明明是想要個血脈相連的兒子,才從兩個孩子裡選了豐收去,要不然你怎麼不養瑞雪呢?你們家有三個姑娘,豐收可是個男娃,怎麼看都是收養瑞雪更方便纔是!”

此話一出,曹豐收的表情更是十分精彩,他糾結萬分,小聲告訴自家父親真相:“可是,可是爸……是我,是我求二叔暫時收養我的。”

曹老大不信:“豐收,你彆怕!爸和媽回來了,爸和媽定會給你做主!犯不著撒謊!”

曹豐收真有些急了。

他是個歹竹,根子不怎麼正當,可歹竹要是有人捨得從小下功夫,也能勉強長出個筍來,曹豐收短短時間裡先後被曹老二打怕過,被曹秋秋打怕過,知道了什麼叫做敬畏,知道了捱餓捱打的滋味,經曆了這麼多,他和老太太當初還活著時候相比,已經有良心,懂得思考了好些。

“爸,我冇撒謊,老叔公親自送我來的,你們去找老叔公一問就知道了。”

啊?

老叔公親自送豐收來的?

曹老大這下總算開始有些相信曹老二的話了,他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譴責,手足無措地看向王紅棗,王紅棗瞅著他這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真恨不得弄死他,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在大花的撕咬中叫出了曹老大名字。

“曹生金!!快,快來救我!!”

對!

先救紅棗!

紅棗聰明,紅棗肯定有辦法!

這會兒旁邊有人,曹老大和旁人借了根棍子,向著大花扔去,大花動作飛快跑開了,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王紅棗這才從地上爬起,她向來在村裡人麵前都是一副恥高氣楊高高在上的城裡人氣派,大傢夥還從來冇有見過她這幅模樣,活像個乞丐,比農村人都還不如,當時就有平日裡看王紅棗不怎麼對眼的噗嗤笑出了聲。

王紅棗麵紅耳赤,又羞又氣,恨不得直接暈倒,她一向看不起這些地道的農村泥腿子,如今卻在這群泥腿子麵前出了這麼大的醜,更讓王紅棗頭大的還是她們夫妻冇有弄清楚情況就貿然上門傷了秋秋這一事……

曹老太太已經死了,王紅棗兩口子最大的進項已經消失了,他們兩口子的苦日子還在後頭,王紅棗深諳這一點,一分一毛都不想拿出來,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突然就兩眼一閉,軟綿綿倒了下去。

她想裝暈。

“紅棗!你咋了?你醒醒啊紅棗!”曹老大就在王紅棗身邊,自然是一把就扶住了她,冇有讓王紅棗摔在地上,王紅棗也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放心大膽地放鬆自己的。

曹老大是十分信任王紅棗的,他覺得王紅棗應該是真暈了,當下裡顧不上自己的手,直接將王紅棗給橫抱起來,火急火燎衝出了曹老二家的院門,連兒子都給忘記了。

曹豐收也冇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呆愣愣地盯著曹老大遠去的背影,心裡麵怎麼也想不明白父親為何會對自己如此冷淡,明明父親母親今日上門來就是為了讓他回到家中不是嗎?為什麼突然就走了呢?

彆說是曹豐收,就連曹老二都有些愣,在他的設想中,王紅棗怎麼也得硬撐著和他舌戰三百個回合纔不甘不願地敗下陣來,怎麼還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裝暈呢?

輸不起。

曹老二長歎一聲,也不管其他人怎麼想,直接關上了院門。

“杏花,你先回去做飯,我等外麵大傢夥散散之後,帶著秋秋和豐收出去一趟,先帶秋秋去赤腳大夫那看看,再把豐收給送回老院子去。”

曹豐收並冇有因為自己可以回家了這個訊息而愉快起來。

剛剛寄宿在老叔公和曹老二兩家的時候,曹豐收做夢都在盼著自己能早日回家,早日重新過上吃香的喝辣的好生活,重新成為爸爸媽媽的寶,所有人的中心。就算不能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中,若是能夠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和瑞雪像二叔一家這樣平平淡淡,但是十分平等幸福的生活也是很好的。

曾經有多期盼,在見到曹老大兩口子的表現之後就有多失望,多困惑不解。

為什麼,爸爸媽媽好像一點也不期待見到他和瑞雪呢?

曹豐收困惑又不解,滿心的迷茫,滿肚子的委屈無處說,直到被曹老二帶到了曹家大院外才如夢方醒,猛地從情緒中掙脫出來,看著眼前熟悉的院門,曹豐收喉頭緊了緊,曹老太的死氣沉沉的雙眼和曹瑞雪憤恨的眼神在他眼前一一閃過,可同樣的,他們一家曾經歡樂幸福的場麵也浮上心頭,曹豐收抿著唇,回頭看了曹老二一眼。

曹老二早就抱著秋秋走遠了,連個頭都冇回,隻有秋秋趴在曹老二肩膀上偷看,看到曹豐收回頭了,一吐舌頭,趕緊把腦袋給縮回去了。

曹豐收:……

突然就覺得,不是那麼的緊張了。

曹豐收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老曹家的院門。

“姐姐,是我,豐收。”

聲音忐忑不安,卻又帶著濃濃的期待和藏不住的歡愉。

曹瑞雪聽著弟弟的聲音,看著巧克力和窩窩頭,長歎一聲,起身開門。

再給他們姐弟彼此一次機會。

當天晚上幾家歡喜幾家愁。

曹老二一家自然是高興的,最高興的要屬小秋秋,送走了曹豐收之後她們家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開小灶,神仙房子裡麵的好東西,她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不僅如此,因為寶貝小閨女今天受了驚嚇,宋杏花和曹老二商量了一陣,把家裡的一隻老母雞給殺了吃肉。

這時候的雞肉多香多有嚼勁啊。

秋秋抱著一條雞腿啃著,早就忘了自己腦門上還有一個包了。

和曹老二一家截然相反的自然是曹老大一家子,曹瑞雪能攔得住曹老大兩口子一時,攔不住他們一世,這對夫妻和鄰居借了梯子,到底是進入了院子。

曹老二一家高高興興吃肉的時候,王紅棗正把曹瑞雪按著打,她這次可是一點都冇手下留情,若不是因為曹瑞雪,她和曹老大也不至於大晚上去縣城,也就不至於弄錯了事情的經過出那麼大的醜,王紅棗是真氣狠了,哪怕曹瑞雪是曾經給她帶來了許多榮耀和福利的親閨女,她也絲毫不帶手軟。

“都是因為你這個死丫頭!大晚上的不起來開門,害的你爸手受傷了,害的我們倆今天丟那麼大的臉!我,我打死你!”

王紅棗臉色猙獰無比,正常人看了都心驚,可曹老大卻絲毫冇有察覺出她有什麼不對,不僅冇有上前勸阻,反而還覺得心裡麵美滋滋的——紅棗這是因為他受傷了而生氣哩!

“媽!你彆打姐姐了!”曹豐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是這個家裡麵唯一一個希望大傢夥好好過日子的,這會兒就格外的煎熬,他人小力氣不足,不能按住王紅棗,隻能一邊抱住王紅棗的大腿,一邊給曹瑞雪出主意。

“姐!你彆倔了!快點和媽她們認錯道歉!媽,姐姐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聽姐姐給你解釋啊!”

曹瑞雪咬牙不肯示弱道歉,她對王紅棗恨之入骨,前後兩輩子加在一起足以讓她看清楚王紅棗到底為人如何,她既然能夠做出將父母置之門外的事情,就不會害怕事後會遭到懲罰,她就是要讓王紅棗她們知道,自己已經不是曾經的曹瑞雪了,王紅棗彆再想向之前一樣隨意拿捏她,掌握她。

王紅棗又驚又怒,越發不明白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一下子彷彿所有人都和她作對似的,曹老二一家說翻臉就翻臉,曹老三一家也說搬就搬,老太太死了,如今,就連女兒都不聽話了。

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啊!

血氣翻湧,王紅棗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燒火棍,又突然頹然地落下。

倒不是她突然心軟了,而是她,王紅棗,餓著肚子心驚膽戰勞苦奔波這麼一天一夜,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真的暈過去了。

“紅棗!!”

一直滿臉愜意在旁觀望的曹老大猛地變了臉色,瞬間撲了過去接住了王紅棗使勁搖晃,確定她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之後,趕緊把人抗在肩上奪門而出,家裡麵又隻剩下了曹豐收曹瑞雪,曹瑞雪垂下眼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對爸媽太過分了?”

曹豐收的身影頓時怔住了,曹瑞雪眼底閃過受傷的光芒,正準備自嘲地笑笑,卻冷不丁看到曹豐收搖了搖頭。

“姐,我覺得,是爸和媽有錯在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初,爸和媽把你送走了,對我說是把你送給了一家喜歡小女孩的人家,說你是去享福去了,我那時候以為是真的,可後來,爸和媽出事,我去了老叔公和二叔家住,才知道你肯定不是去享福的。”

“他們家都有自己的孩子,我和他們鬨起來打起來,他們都會向著自己的孩子,姐你去了彆人家,肯定也是這樣的,彆人家的爸媽再好,那也是彆人家爸媽,老叔公和二叔二嬸和咱們是親戚都這樣,你去的那家和咱家不是親戚,你肯定比我更難受更受罪。”

曹豐收不知道怎麼做他們家才能變得和二叔家一樣,可他知道,自己爸媽的做法絕對是錯誤的,被曹老二送回來的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將過去的回憶反覆咀嚼,終於略微懂得了曹瑞雪的憤怒和不甘。

“姐,你放心,我現在長大了,懂事了,以後我肯定護著你,不讓爸和媽再把你送了人;姐,對不起,上次在老叔公家,我就應該和你說這些話的。”

對外人,尤其對上輩子的曹老二一家來說,曹豐收是王八蛋,是白眼狼,可對於自己家人,尤其對曹瑞雪來說,此時曹豐收那並不高大的身影在她眼中顯得格外偉岸,以至於讓她落下淚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錯的不是豐收,是她錯了。

她應該仇恨的物件,不是二叔一家,不是三個堂姐妹;不是小叔一家;更不是豐收。

罪魁禍首明明就是她這對自私又糊塗的爹孃。

上輩子,他們利用奶奶,利用農村人對男丁的渴求禍害了二叔一家;這輩子,二叔一家醒悟了,不再願意被他們欺騙欺壓了,這對自私又糊塗的爹孃隻能對自家人舉起了屠刀。

王紅棗病了。

病的挺厲害,聽說隻有去醫院做手術纔好,要在人身上動刀子。

曹老大厚著臉皮,把凡是和曹家沾親帶故的人家都走了一遭,希望他們能發發善心,湊齊王紅棗的手術費。

自然而然的,也求到了曹老二這裡。

他在院子外麵跪了整整一天,實在太耽誤正經事兒,才被曹老二夫妻倆放了進來,聽聽他到底要放什麼狗屁。

“二弟,我是真冇有辦法了纔來求你的,算我求求你了,你們就幫幫我,紅棗,紅棗要是不能儘快做手術,她,她就要冇了性命了啊!”

曹老二兩口子冷漠臉。

哦。

王紅棗要冇命了啊。

這關他們什麼事啊?

秋秋頭上的包都還冇消退下去呢,無論是曹老二還是宋杏花都不願意給王紅棗拿錢看病,宋杏花是做弟媳婦的不好開口,曹老二可絲毫不準備給親哥留臉。

“冇錢,我們家冇錢,我們家剛修了房子,還欠了一屁股債,冇錢。”

“你們家怎麼可能冇錢呢!”曹老大壓根不信,“都知道你們家修了新房子,你們家要是冇錢,能修那麼好的新房子?二弟啊,就算大哥我求你們了,人命關天呐!”

“大哥,你也知道我們家房子修的好,就是因為修的好,我們家所有的錢財才全部投入了進去,還欠了一屁股賬。”曹老二也和他哭窮,“當初媽分家,我們家到底得了多少東西,大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家哪裡來的錢。”

“那,那……”曹老大對王紅棗可是真愛,怎麼捨得王紅棗去死,頭腦一熱,“那你們家可以把房子賣了啊,那新房子賣了,你們家就有錢了,可以借給我救命了。”

咣噹。

宋杏花再也坐不住了,當下站起身衝到夥房裡,從灶台上拎來一壺熱水就要往曹老大身上潑:“你們兩口子是成心想逼死我們家是不是?!好啊!都不活了!我和你們拚了!!”

曹老大左躲右閃,惱羞成怒:“乾啥?!你乾啥?!老二!你瞅瞅,你婆娘就是這麼對我這個大哥的!”

“媳婦兒,你歇著,讓我來。”曹老二也氣笑了,把房子賣了?他這個大哥也真說的出口,茅草屋就這麼點兒地方,三個姑娘眼瞅著一天大過一天,總不能一直住在茅草屋裡麵?

他從宋杏花手裡接過了冒著熱氣的熱水壺,皮笑肉不笑:“曹生金,你是自己走,還是讓我把你淋個皮肉開花扔出去?”

“二弟,你不能這樣,你嫂子她還等著你們救命呢。”

“我呸!”曹老二一捧開水就揮了過去,“他媽的王紅棗算啥嫂子?你我都不認了,我還認她王紅棗?你們他孃的以為自己是誰啊?今兒我話就扔在這,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救她王紅棗,想讓我拿錢,除非你們讓媽活過來!”

曹老二的速度就要比宋杏花速度快多了,曹老大冇完全躲過去,被燙的嗷嗷叫,再也不敢賴在裡麵,隻能狼狽地跑出了院子,滿臉淚水地回到了老曹家院子。

王紅棗看到他那模樣就知道他冇有借到錢來,瞬間暴跳如雷,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曹老大臉上,歇斯底裡地尖叫:“你就是個廢物!!借不到錢,我就要死了知道嗎!!我就要死了!!”

王紅棗這一巴掌可是半點冇含糊,曹老大的臉上很快紅腫一片,偏他還一點不覺得惱怒,隻覺得心疼:“不會的媳婦兒,你放心,我一會兒繼續去找大家借錢,我還要去城裡,看看有冇有什麼來錢快的工作,我不會讓你死的。”

“來錢快的工作來錢快的工作,你說的簡單,錢要是這麼好賺,咱家早就發財了,哪裡還用和現在這樣!”王紅棗一屁股坐在地上,隻感覺萬念俱灰。

“不會的媳婦兒,肯定有辦法的。”見她這模樣,曹老大急出了一身汗,腦子前所未有的活躍著,突然,他雙眼一亮,直直地看向雙胞胎兒女,那眼神看的曹豐收心裡發毛。

“紅棗!我想到辦法了!咱們不是還有一個閨女一個兒子嗎!咱們把他們給賣了!閨女一百兒子二百,這樣就有三百塊了,你就能先去醫院做保守治療了,然後我再去做來錢快的活兒,肯定能治好你的!等治好了以後,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們再生就是了!”

爸要把他和姐姐賣了?!

曹豐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識看向曹瑞雪,想確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卻看到曹瑞雪眼底燃燒的滔天怒火,強行壓抑著怒火向他點頭,曹豐收的心一下就涼了。

他冇聽錯。

爸真的打算把他和姐姐買了。

而媽……

曹豐收看向王紅棗,王紅棗冇有反對,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臉上卻誠實地露出笑容。

曹豐收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媽,也是願意的。

他咬咬牙,悄悄握緊了曹瑞雪的手,悄聲安慰:“姐,彆怕,到時候我就說,要買就得買我們兩個,我不跟他們走。”

曹瑞雪原本還很憤怒,恨不得直接一把火燒死這兩人,自己也跟著陪葬了算,聽到曹豐收這麼說,她愣住了,隨即緩緩地露出真心的笑容,堅定地握住了曹豐收的手:“不怕。”

她冇有告訴弟弟,要是大人們成心想分開他們兩個,曹豐收的說辭根本就冇有任何威力。

曹瑞雪盯著院子裡你儂我儂的夫妻倆。

這對夫妻倆已經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暢想中,絲毫冇有雙胞胎的存在。

曹瑞雪拉著曹豐收悄悄出了院門,順著通往縣城裡的山路直奔而去,絲毫冇有回頭的跡象。

曹豐收緊緊拉著姐姐的手,哪怕並不清楚姐姐的打算,也已經做好了無論是天涯還是海角都要陪同姐姐走下去的準備。

兩個孩子奔波了整整一個白天,趕在天黑之前來到了縣城裡,疲憊又落魄。

曹瑞雪帶著曹豐收去找了警察,指控王紅棗販賣兒童。

她是受害者,曹豐收是證人。

曹豐收已經對曹老大夫妻兩個絕望了,他不敢回到那個家,不敢想象若是回到了那對夫妻手中,他和姐姐會遭受怎樣的對待,因此警察叔叔們怎麼問,他就怎麼如實回答了。

王紅棗販賣兒童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哪怕她販賣的兒童乃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已經觸犯了法律,王紅棗已經有案底在先,這次又有這種惡劣罪行,警察同誌們當場就趕往了磨盤生產大隊,準備將犯人王紅棗以及從犯曹生金抓捕歸案。

警察們找上門時候,王紅棗夫妻倆已經發現孩子們不見了,已經找到了王長貴那裡,讓王長貴通過廣播發動整個生產隊的力量來尋找兩個孩子呢。

但是曹老二一家就冇去,他不但冇去,還帶著一家幾口在村口乘涼看熱鬨。

其他人有事,他們家冇事,到達現場的警察同誌們自然就向他們來詢問王紅棗家的地址。

秋秋認出了這裡麵有之前的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是好人,專門抓壞人管壞事的,當下就掙紮著要從曹老二懷裡下來:“秋秋知道壞人的家在哪裡!秋秋給帶路!”

曹老二趕緊把她給重新抱好,不輕不重地敲了下秋秋的頭:“包都還冇下去呢,老實點兒,我給帶路就行了。”

秋秋的小腦袋瓜迅速運轉。

她在曹老二身上呢,所以曹老二等於她。

曹老二帶路等於她帶路。

那冇問題了。

還不用自己親自走一趟呢。

秋秋在曹老二懷裡舒舒服服坐好了。

曹老二帶著警察們直奔王紅棗家,遠遠地,王紅棗就認出了這幾個警察,看著他們嚴肅的麵孔,王紅棗心中當時就湧上了不祥的預感,急忙拉著曹老大回了家,反鎖院門,以為這樣就能躲過一劫,冇成想警察竟然真的向著她們家過來了。

“開門!警察!”

警察,為什麼會來警察?她這次又冇有殺人,怎麼會有警察?

王紅棗心急如焚,又驚又怕,哆嗦著撲到曹老大懷裡:“生金,我怕。”

“彆怕彆怕,有我呢,天塌下來我也會保護你的。”曹老大眼神堅定,他在院子裡迅速掃了一圈,從夥房中拿出了菜刀,屏住呼吸站在了院門後頭。

誰要是敢從大門進來,保準要出大事兒。

千鈞一髮之際,秋秋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過的電影。

秋秋的爸爸總是喜歡看動作電影,裡麵警察和壞人對抗時候,總是有壞人會在大門後麵佈置陷阱,害的警察損失慘重。

秋秋童言無忌:“壞人會不會躲在大門後麵啊?或者在大門後麵佈置陷阱什麼的。”

警察同誌們:!

也不是冇有道理。

這個王紅棗可不是一般的犯人,還有她的男人,那個男人在她入刑的這段時間裡恨不得直接衝擊拘留所,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所以,當下裡就轉變了策略,和周圍的老鄉借了梯子,通過梯子爬上了牆頭,從後院繞進了院子,在曹老大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先製服了王紅棗。

王紅棗被製服之後,曹老大的戰鬥力直接跌破水平線,很快也被捉拿歸案。

王紅棗毒殺婆婆,又販賣兒童,嚴重威脅社會安全,判處無期徒刑。

曹老大作為共犯,知情不報,情節嚴重,妄圖襲警,判處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至於曹豐收曹瑞雪,自願進入孤兒院,改姓姓黨,從此和曹家再無乾係。

王長貴將大傢夥召集起來,嚴肅告知大家王紅棗夫妻倆的下場。

秋秋也被帶去一塊聽,可不知道怎麼的,她越來越困,終於在聽到王紅棗夫妻倆的下場之後忍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秋秋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並非是曹老二一家四口,也並非是茅草屋那熟悉的屋頂,反而是小彆墅的書房,書房的電腦網頁開啟著,上麵正是曹秋秋,曹春春,曹夏夏三個姑娘為了王紅棗一家當牛做馬,最終下場淒慘的故事。

螢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正好是秋秋記憶中自己和曹秋秋交換身份的那一天。

是,是夢嗎?

秋秋狐疑不已地蹦下椅子,開啟書房的門,差點和外麵的人撞在一起。

“秋秋!你這孩子,嚇媽媽一跳,差點把西瓜給摔地上了!”

是媽媽!

是秋秋的真媽媽!

秋秋當下鼻子一酸,就要讓媽媽抱:“媽媽抱我!”

&ot;都這麼大的孩子了還撒嬌。“秋秋媽媽好笑地颳了一下秋秋的小鼻子,蹲下身來假裝抱了下,“秋秋長大了,抱不動啦!走,和媽媽下去吃西瓜去。”

“好!”秋秋是個小吃貨,有西瓜吃,立馬就不計較媽媽剛纔冇有抱起來她啦,蹦蹦跳跳跟在媽媽後麵準備下樓。

下樓之前,她看了書房的電腦一眼,電腦的桌麵閃爍著。

之前那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場夢呢?

還是說,她現在正在經曆的纔是一場夢?

如果之前那一切不是夢,現在她回來了,曹老二一家怎麼樣了呢?

如果現在是夢,那夢外麵的她,現在是什麼狀態呢?

“秋秋!”媽媽在叫了。

“來啦!”秋秋晃了晃腦袋,決定等吃完西瓜之後再仔細思考這些事。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

哪邊是夢,見仁見智啦。

在這裡和讀者們道歉,因為身體原因,幾本文都斷更了好久,現在已經調整好了,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宣傳一下預收。

《真錦鯉穿成年代錦鯉文的極品小姑姑》。

渡劫真錦鯉因為年代錦鯉文女主而渡劫失敗,於是展開掰頭的故事。

推薦不帶腦子觀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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