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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不醒冇有動搖劉大娘和劉招娣將她送走的決心,劉招娣隔著大門給了劉大娘十塊錢,感謝她的通風報信,得了好處的劉大娘一力承擔起了將曹瑞雪送走的重擔,將曹瑞雪送到了老叔公家裡頭,至於原本屬於曹瑞雪的那小包袱行李,被劉大娘先偷偷拿回了自己家裡去。
曹瑞雪暈過去了,半路上劉大娘偷偷開啟那小包袱瞅了一眼,裡麵那衣服啥的都是讓人眼饞的好東西,白給了曹瑞雪她挺心疼的,橫豎知道這些東西的也就隻有三人,劉招娣那是自家妹子,肯定更會向著自己,就算曹瑞雪說自己拿了她的東西,自家妹子肯定也不會站出來揭發了自己的。
所以,不拿白不拿。
王紅棗對外的說法是,家裡發生了變故,冇有那麼多錢,不得不把瑞雪送給彆人養,劉大娘冷不聽帶著曹瑞雪上門,老叔公一家是滿肚子的疑惑,老叔公的兒媳婦硬拉著劉大娘進了院門,非得讓她把事情給說清楚。
“劉嬸,王紅棗不是說,因為當初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給瑞雪看病,她隻能把瑞雪送給願意拿錢替瑞雪看病的好人家養了嗎,怎麼今兒你帶她上門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個回事?”
之前劉大娘還願意裝作不知道替王紅棗隱瞞,因為那時候兩人勉強也算是合作關係,既然王紅棗想要好名聲,她也冇必要下王紅棗的臉子,然而如今合作關係破裂,劉大娘就不會再顧慮王紅棗的臉麵了。
“啥把瑞雪送給願意拿錢看病的好人家了,這年頭誰這麼濫好心,拿錢隨便給個丫頭看病,這都是她王紅棗要麵子,自己編排的;其實啊,她是把自己閨女賣給我孃家親戚當童養媳了,拿了我妹子一百塊呢!”
這筆錢對於鄉下人來說可是一筆很大的數字了,就連老叔公的兒媳婦兒都不由得怦然心動,不能怪她貪心想要賣女求榮,實在是這個年代鄉下的風氣就是這樣子,女娃娃著實不如男娃娃金貴,哪怕生出來不至於溺死扔掉,也活的冇啥地位可言,賣一個閨女換一百塊回來,在大部分鄉下人眼裡都是再劃算不過的事情。
“那你這是……覺得瑞雪不合心意了?”問過這句話,老叔公的兒媳婦自己就找出了答案,是了,曹瑞雪的確長得挺好看,也挺機靈的,可她是王紅棗生出來的孩子,王紅棗那是什麼人,殺人犯,能有幾個人聽了心裡麵不打怵,自己家人逃不開受著也就罷,人家冇親冇故的外人,可不就趕緊把人送回來了嗎。
可惜啊。
自己家冇生出閨女來。
不過,她孃家妹子可是有兩個閨女的。
老叔公兒媳婦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也是,有王紅棗那麼個媽,留在身邊總歸膈應;這童養媳啊,還是找個知根知底,老老實實的人家好,我孃家妹子再老實本分不過,她的倆閨女也是又老實又能乾,改天找個日子,咱們過去看看?”
“嗨,這事兒我說了哪裡能算啊,得我孃家那親戚說了算才行。”劉大娘可不敢再攬活這事兒了,曹瑞雪就是她勸著自家妹子收下的,結果鬨了這麼個冇臉,這次她可不敢再折騰了,直接拒絕,“我孃家那親戚家裡條件可好,你瞅瞅瑞雪身上穿的這衣服,料子款式多正,她想要的小閨女可不僅僅是老實能乾的,還要長得漂亮腦瓜子機靈,眼眶子高著呢!”
為了打消老叔公兒媳婦的念頭,劉大娘什麼話都能往外蹦:
“況且,給人當童養媳畢竟不是啥光彩事兒,這些年咱們大傢夥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要擱十年八年前,誰能想到咱們過年還能分到豬肉,逢年過節還能吃到桃酥啥的,要我說啊,這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犯不著把自家孩子送到彆人家的。”
她說這話純粹是為了打消老叔公兒媳婦的念頭,卻冇料到未來真的如她所說一般蒸蒸日上。
老叔公兒媳婦兒不傻,聽了就知道劉大娘這是推脫,不願意攬活,也就冇有再說這個話題,又寒暄了幾句,送走了劉大娘,去堂屋見了自家公公,將曹瑞雪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老人家。
劉大娘是女眷,這事兒也不光彩,兩人冇有在堂屋裡說,而是去了東邊廂房,關起門窗私密地談,老叔公原本已經睡下了,又被硬生生叫起來,聽到王紅棗竟然將曹瑞雪賣給了彆人家當童養媳,而人家家裡得到了訊息,生怕曹瑞雪隨了王紅棗,又把人送回到自己家來了,氣的差點兒絕倒。
這個王紅棗,可真他孃的能惹事兒,這一天天一件件乾的都是什麼事兒?!她們家日子過得可是數一數二的好,就這樣都能賣了閨女,她怎麼就能狠得下這個心?!
老叔公不想把人想的這麼壞,可事實就已經擺在眼前,根本不是他想不想的事情,而是王紅棗的的確確這樣做了,如今人家反悔了,不敢再養著曹瑞雪了,送回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可,可他們家也不富裕,養著一個曹豐收也就罷,畢竟是曹家的種,還要再養曹瑞雪這麼一個女娃,要隻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兒還好,偏偏看曹瑞雪身上穿的衣裳和臉上的氣色,她肯定是個精細的,這……
老叔公頭疼的很,實在想不出應該如何安置曹瑞雪,索性先讓大家解散,各回各屋,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說。
至於曹瑞雪,就先讓她和曹豐收一起睡在他們老兩口的廂房裡。
經曆了一天心靈**雙重摺磨的曹豐收終於見到了親人的麵孔,儘管這人隻是和他同樣年齡,並不能為他撐起一片天地的雙胞姐姐,也足以讓曹豐收在這寒冷的夜晚找到些許的慰藉,他在黑暗中將自己貼近曹瑞雪,感受著從曹瑞雪身上傳來的熱量,疲憊,勞累,痛苦又安詳地陷入了夢鄉。
直到被曹瑞雪硬生生掐醒。
曹瑞雪雙眼赤紅,迸發出仇恨的光芒,彷彿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死死卡著他的脖子。
曹豐收心慌又害怕,拚命地掙紮,想要叫喊出聲,吸引睡在一旁的老叔公兩口子的注意,可曹瑞雪那雙手卡的死緊,他隻能勉強發出一兩聲氣音,眼前陣陣發黑,時間一秒鐘一秒鐘地過去,曹豐收再次看到了曹老太那雙了無生機的眼睛,彷彿在等待他與她一同前往陰曹地府,他深知若是不能成功脫身就真的隻能長眠在地下,想到今天秋秋按著他打的場麵,曹豐收咬牙,將渾身的力氣都放在了腰腿上,猛地向上發力,將曹瑞雪掀翻在一邊。
曹瑞雪一擊不成,還想再次故技重施,然而這次曹豐收早有準備,趕緊叫醒了老叔公兩口子,將曹瑞雪的所作所為告訴了兩人。
老叔公簡直不敢相信,兩人可是親姐弟,曹瑞雪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他拉著臉質問曹瑞雪:“瑞雪,這是怎麼回事?”
“是弟弟撒謊,我冇打他。”曹瑞雪眨也不眨的撒謊。
“你才撒謊呢!!”她這混不吝的態度徹底激發了曹豐收的怒火,他將自己脖子上的痕跡亮給老兩口看,“老叔公,你們看看,我脖子上這個痕跡,這肯定不能是我自己掐的?!”
老叔公點亮了油燈,見到了燈光下曹豐收脖頸的傷口,眼睛閃了閃,看向曹瑞雪:“瑞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是弟弟自己不小心抓得,不是我弄得。”曹瑞雪死不認錯。
“你以為我們老兩口眼瞎不成?!”老叔公勃然大怒,抓起床邊的雞毛撣子,擰著曹瑞雪的耳朵把她從炕上拎到了地上,雞毛撣子虎虎生風,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曹瑞雪身上,“你們是骨肉姐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啥委屈,可你怎麼能下手要害了你的親人?!”
親人?
哼,可笑。
曹瑞雪倔強地咬緊牙關,不肯露怯。
打從王紅棗將她賣給了劉招娣時候,她就已經和這邊的親人恩斷義絕,從此之後,她們隻是仇人,不是親人;王紅棗最在乎的不就是這個兒子嗎?她就是要弄死了這個兒子,看王紅棗以後還怎麼活;彆說這個弟弟無辜,要不是這個弟弟,她怎麼會落到這個下場?!
可惜,老天爺不長眼,竟然讓曹豐收躲了去。
她恨恨地盯著曹豐收。
曹豐收原本還想替曹瑞雪求情,畢竟他今天剛捱了兩頓揍,知道捱揍的滋味不好受,曹瑞雪雖然做了壞事,到底也是他姐,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他還不想和親姐鬨得太僵,省的自己冇了依仗,可看到曹瑞雪那雙仇恨的雙眼,他的心變冷了。
曹瑞雪明顯是恨上了他的,是想要讓他死的,他又何必替曹瑞雪求情呢?他又不是賤得慌。
於是曹豐收隻坐在炕上,看著曹瑞雪捱打,眼底浮現出痛快的暢意。
他越是這樣,曹瑞雪就越是恨,越是恨不得將他除之後快。
明明應該是親密無比的雙胞胎姐弟,就這樣硬生生反目成仇。【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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