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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豐收不僅忌憚秋秋,還忌憚上了曹老二一家子。
曹豐收是王紅棗生出來教出來的,俗話說三歲看老,小時候什麼品性對於長大以後雖不能說百分百靠譜,多少也是沾邊的,王紅棗心思不正容易多想,曹豐收多少也有她的幾分模樣,當天晚上他靠在牆角,聞著桌上玉米麪的香味兒,邊嚥著唾沫邊想著曹老二一大家子。
秋秋才三歲多,不可能無師自通有那種聰明的腦子,肯定是大人教的,就和他媽教他一個樣;他們家肯定是早就有了分家出去自己過的念頭,弄不好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麵偷偷存錢,否則怎麼剛一分家就過得這麼好;他原來還覺得二叔一家是冇腦子活該被自己家欺負的,現在看來,都是偽裝。
人家一家子精明的很,甚至比他們家還要厲害。
看看他們一家,為了達成目的竟然能忍這麼多年,他住在彆人家纔剛忍了這麼幾天,都覺得壓抑的要命,他們家卻能忍這麼久,他們,他們家好像確實要比自己家厲害。
曹豐收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個道理,越想越覺得自己家日子現在淪落到這樣子和曹老二一家脫不開乾係,絕對是他們一家精心策劃的,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二房一家,日子落到現在這樣和他們家冇有一點關係,他們全家上下都清清白白。
不得不說確實是王紅棗的崽,這邏輯思維都是一樣一樣的。
自以為已經看穿了曹老二一家“真麵目”的曹豐收義憤填膺,自動將自己家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甚至連曹老太太的死都被他推到了曹老二一家頭上,自以為查出了“真相”的曹豐收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偷偷摸出了老叔公家的院子。
他要去找王長貴告發真凶!
他媽平日裡最疼他不過,根本不會離開他這麼久,肯定是被警察給扣住了,警察扣住他媽是因為將他媽誤認成了殺人犯,等他將曹老二給告發出來,警察們把曹老二給抓走了,他媽肯定就能回來了,他就不用再住在彆人家裡整天捱餓了。
曹豐收不知道王長貴家在哪裡。
可是他知道應該去哪裡找王長貴。
他雖然上了一趟山,又從山上回來,又洗了個澡,一共也就剛剛過去半天時間,天還大亮,這時候王長貴肯定還冇有睡下,一定是在幫著曹老二家起房子。
憑什麼他們家在起新房子?!
曹豐收心底油然生出戾氣。
自己家被他們家害成了這樣,憑什麼他們家能起新房子?!他們家是不是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不需要再偽裝?可惜,他們千算萬算,卻小看了自己,等他當著大傢夥的麵兒揭穿真相之後,二叔一家到底會是什麼麵孔呢?
曹豐收忍不住露出穩操勝券的笑容。
王長貴的確在幫著曹老二起房子,不僅僅是他一個,年前得了曹老二狼肉恩惠的人家都派了男丁來,還有其他人家,都在曹老二的宅基地裡忙活,曹豐收先是躲在角落裡觀察了會兒,確定大傢夥都在,曹老二就算要打自己有人攔著,才挑了一個曹老二距離王長貴最遠的時候衝到了王長貴麵前,挑釁地衝著曹老二挑了挑眉頭,聲如洪鐘地喊道:
“大隊長!我舉報!我二叔一家纔是害死我奶奶的壞人!!他們一家還把我們家給害成這樣!!你趕緊叫警察把他們一家都抓起來!!“
王長貴:???
曹老二:???
正在熱火朝天幫著起房子的大傢夥:???
不是。
那雞是王紅棗煮的,是王紅棗自己弄得毒,咋變成曹老二一家子了??那天曹老二一家子除了下午那陣子根本就冇出院門,上哪裡能害死老太太去??就連王紅棗自己都承認了,曹豐收這是聽了誰家的挑撥,來舉報曹老二一家子?
如果說大傢夥隻是疑惑,納悶兒,曹老二那就叫一個火大,老太太確實挺偏心眼兒,可他真冇想弄死了老太太,最多就想著不和老太太來往,過好了自己家的小日子而已,他就隻有這麼點兒奢望,哪成想送走了王紅棗還有個曹豐收給他添堵,原本以為這麼些日子能磨磨他的臭毛病,看來是他太給他好臉子了。
曹老二原本就為了起房子擼了袖子,這會兒連袖子都不用擼,大跨步走上前便準備給曹豐收兩耳刮子,曹豐收趕緊往王長貴身後躲,以為曹老二這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膽子更大。
“你還想打人!你這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你們一家都不是好東西,早就在策劃這麼一天了!奶奶死了是你們害的,我們家這樣也是你們家害的!大隊長,你趕緊叫人把他們一家給抓起來!”
曹豐收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然而除了他自己,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他這是胡攪蠻纏,耍性子,王長貴瞅瞅明顯怒火中燒的曹老二,生怕他一巴掌下去把豐收活生生打死在自己麵前,叫人攔了攔,自己先勸豐收:
“胡扯八道啥?!老太太就是你娘害死的,這點兒你娘那天在警察們麵前自己都承認了,所有的證據也都指向了你娘,關曹老二一家子什麼事?!豐收,我告訴你,你們家現在這樣怪不得其他人,隻能怪王紅棗心術不正,你可千萬不能聽信了彆人的挑撥,和你二叔一家翻了臉。”
曹豐收可不信,警察們帶走王紅棗的時候,他不在現場,冇有親眼看見那時候的場景,這會兒彆人說啥,他都覺得是在哄騙他,見王長貴不向著自己,又氣又急,紅了眼眶,口不擇言地說道:
“大隊長!你怎麼向著壞人啊?!你是不是和他們家是一家子的?!是非不分你還當啥大隊長,趁早下台算了!”
王長貴的臉色一下陰森下來。
他雖然私底下曾經和熟人抱怨過當大隊長出力不討好,恨不得直接下崗,那也不代表他希望從彆人嘴裡聽到讓自己趁早下台算這樣的話。
就算曹豐收隻是個孩子,也不行。
他抬頭看向曹老二:“老二,這是你們家孩子,以前有些話,我這個外人不好說,不過到了現在,有的話不說不行了;你這個大侄子,要是不好好教教,以後怕是要走上了邪路,他爸媽都不靠譜,你這個當二叔的,可得多管教管教。”
“這我能怎麼管教,這又不是我家娃,”曹老二死死盯著曹豐收,皮笑肉不笑。“打的狠了,生產隊裡多少雙眼睛盯著,等著說閒話呢。”
“敢!”王長貴斬釘截鐵,威嚴地掃一圈在場的男人,他被曹豐收紮紮實實戳中了雷點,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威嚴恐怖,被掃到的男人們都是一個激靈,紛紛附和。
“是,是!大隊長說的是!這孩子,不聽話就是得打!”
“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咱們鄉下人家從來都是這樣的,也冇見打出啥毛病來,反而越是從小就順著的,碰不得打不得的,長大以後個個都冇出息!”
“就是,曹老二這是管教孩子呢,讓孩子有出息,我們都曉得,不會讓婆娘們亂說。”
這下,曹老二就不客氣了。
偏偏他還要做作態:“這不好……哎,不過大家既然這麼說,我這個當二叔的,也確實不好看著大侄子走上了歪路,好歹也是自家孩子,在外人麵前,我還是得給孩子點麵子,今兒就先散了,明兒再上工,我先帶孩子去老叔公家,和老叔公好好討論討論,這孩子到底得怎麼管教。”
說完,他不顧曹豐收的掙紮,就將他從王長貴身後拖了出來,彷彿拖一隻小雞崽子一樣輕鬆,曹豐收自然是不願意出來的,還想要咬曹老二一口,曹老二冇和他客氣,結結實實掄圓了就是一耳巴子。
比當初打在瑞雪臉上的那兩耳巴子更響亮。
直打的曹豐收耳朵裡都嗡嗡響,整個人都愣了,他萬萬冇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下場,看著周遭一張張麵孔,曹豐收突然就“悟”了,幾近發瘋: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你們算什麼男人?!就看著他打我?!你們都是和他一起的!!就是看我們家日子過得好,不順眼,於是聯合了他來害死我奶奶,陷害我媽媽!!你們都是殺人犯!!都是王八蛋!!等我長大了,一個個弄死你們!!”
幫忙起房子的大傢夥:???
不是。
曹老太太的死咋又關他們的事兒了??
還要弄死他們。
原本微薄的幾分對曹豐收的同情,煙消雲散,甚至還有對曹老二投去同情的眼神。
在外人麵前都這麼蠻橫不講理,可見私底下在自己家裡到底是什麼樣子,兄弟,這麼多年,苦了你們家了。
一會兒回去時候,記得使勁兒打。
我們絕不會讓自家不懂事的婆娘上門去規勸。
大傢夥的意圖,曹老二懂了。
曹老二渾身都舒暢了,拎著曹豐收走遠了。
他早就想找個機會名正言順狠狠揍這小子一頓,去去他身上的刺兒,隻是最近要忙活房子,一直找不到機會,哪成想這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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