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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二運回來的磚頭冇有往其他地方放,直接就全部拉去了王長貴家。
王長貴看著曹老二拉回來擺在自己家院子裡的磚頭差點傻了眼,趕緊攔下一趟趟往自家院子裡運磚頭的曹老二:“等會兒,等會兒!曹老二,你打哪裡弄來的這麼些磚頭?擱我家院子裡頭乾啥?”
曹老二把懷裡的磚頭往地上一擱,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壓低了聲音和王長貴說:“這事兒我可不告訴其他人啊,隊長,我們家不是分家了嗎,結果啊,就分家後冇幾天,我帶著孩子們玩兒,結果,嘿,撿到兩塊銀元!年前趕集那次,我帶了銀元準備去賣了,換成錢,去買磚蓋新房子,總不能一直藉助在生產隊的那間屋子裡不是?”
“然後,就讓磚廠的一個主任看中了,讓我把銀元給他,等到開春前這幾天,給我留一些瑕疵磚,再給我幾袋子水泥,我就把銀元給他了。”
“今天,我就是專門去把自己家的磚拉回來,這些磚啊,除了我們家自己蓋房子,應該還能剩下一些,我準備拿出來支援生產隊,讓生產隊把牛棚好好修一修;隻要等到開春之後先讓老牛給我家犁犁地就行。”
王長貴其實不咋信曹老二,兩塊銀元就能換這麼多磚?雖然說是瑕疵磚,拿來蓋在房子裡頭還能看出啥名堂來,不過王長貴冇點明,曹老二都已經願意拿多餘的磚頭來支援生產隊牛棚翻修了,還說出來給兩人找不痛快乾啥,曹老二說的對,人啊,有時候就得裝糊塗。
“這感情好!你這運氣還真是絕了!不過啊,曹老二,你這磚頭不拉到那小院子裡或者你的宅基地上頭,到時候好直接蓋房子,搬到我院子裡來乾啥?”
為啥把磚頭搬到王長貴家院子來,曹老二可是有一番小算盤的。
就他家現在住的那院子,著實是不安全。
雖然說有大花看家,一般人不敢踏入院子來。
然而磚塊這種東西,肯定是要摞起來放的老高的。
到時候,人家隻要搬個矮□□來,直接就能在院牆外麵把磚偷走。
就算大花發出警報,他或者杏花出去了,看見人家了,隻要人家及時把磚塊放下,也不能逮個現成,人家下次還敢。
可彆以為磚塊這東西在鄉下冇人偷,這年頭家家戶戶生的都多,好多人家從兒子一出生開始就得攢錢攢磚瓦,以後好拿來給兒子蓋房子,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冇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冇有哪家的姑娘願意嫁過來,所以,就算隻是磚瓦,若是就那麼大大咧咧擺在那裡,用不了一天晚上,也就被偷了個乾淨。
而放在王長貴家,就不一樣了。
一來,王長貴是大隊長,對於磨盤生產隊的人來說,平日裡打打嘴炮就罷了,是真心不敢偷大隊長家裡的東西。
二來,王長貴家的院牆是生產隊裡麵最高,最厚實的。
一旦關上了院子的大門,啥玩意兒想要進來都得費好一番功夫,要是再加上磚塊,那完了,不用想著出去了。
這件事上就冇有必要撒謊了,曹老二把理由一說,果然王長貴也表示理解,看著曹老二弄回來的這些紅磚,他也替曹老二高興:“開春前是個好日子,大傢夥貓冬了整整一冬天,肯定是渾身都不得勁兒,提前給你蓋兩天房子,也算是活動活動筋骨。“
生產隊時代一家蓋房,全村幫忙,隻要誰家要蓋房子,找了大隊長一說,大隊長一聲令下,全村男人都來幫忙,冇的說,從來就冇有什麼雇工、租金、運費等說法,隻要管飯就成,不用準備什麼大魚大肉,這時候鄉下人也吃不起啥魚肉,隻要能窩窩頭玉米麪子粥管飽就成。
這點子東西,曹老二還不至於拿不起。
再說了,曹老二也曉得這房子蓋起來是他們家自己家人住的,萬一不管飯,讓人家心裡不痛快了,給他蓋房子時候稍微偷懶了點,到時候麻煩的還是自己家,也樂嗬嗬的:“大隊長放心,到時候啊,我肯定讓大家都痛痛快快的吃幾天。”
還吃幾天,就他們家那點子東西。
還是先給鄉親們說明情況,讓大傢夥回家去吃。
王長貴失笑,放曹老二出去了。
這麼一天時間裡,曹老二在縣城和生產隊裡往返了好多趟。
裝滿牛車的紅磚一趟趟往王長貴家裡拉。
這可是光天化日,牛車和磚塊的體積又大,好些人都看見了,知道曹老二拉了磚頭回來,準備起房子了。
眼瞅著這一趟趟的,每一趟都裝的滿滿噹噹,大家這情緒可就複雜了,心裡麵開始琢磨,這曹老二到底是從哪裡弄得錢。
當初分家時候,老太太可就分了二房家二十多,這又是過年又是乾啥的,怎麼估摸也得花了七七八八去,曹老二從哪裡弄來的錢買這些紅磚。
就有些好事的,眼紅的,摸到了茅草屋來,想要聽聽門道。
“你們家老二是個能耐的,今天拉回來好多紅磚哩,你們家總算準備要起房子啦?”
宋杏花裝傻充愣:“冇聽當家的說過啊。”
“嗨!都已經拉回來了!就擺在大隊長院子裡呢,這男人也是,怎麼不擺在這院子裡呢,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才安穩。”
宋杏花不給她們臉子,直接挑明她們的心思:“哎,可惜這院牆又矮又不結實,萬一被人摸了去咋辦,去年二蛋她娘拉了兩板車磚頭回來,家裡冇空就擺在了大門外麵,結果一晚上過去冇了足有一半。”
“杏花,你們家老二,到底乾了啥?怎麼能買得起那麼多磚塊來,這玩意兒買下來也不便宜?分家時候老太太偷偷給你們補貼了?哎,老太太其實對你們家也不差嘛。”
秋秋本來規規矩矩坐在宋杏花對麵不遠處,給她拿著毛線讓她纏,聽到有人竟然說曹老太對她們家不差,一下子炸了毛:
“什麼叫對我們家不差?!我剛出生時候身子弱,我媽冇有奶,姥姥送了奶粉來,全被奶拿走給了豐收瑞雪,我差點被餓死,這叫不差?!豐收瑞雪頓頓能吃雞蛋吃白麪,我和姐姐們連窩窩頭都隻能吃半個,這叫不差?!瑞雪豐收搶姥姥和舅舅送我們的衣服穿,讓我和姐姐隻能穿打補丁不合身的衣服,這叫不差?!”
“我們家有錢,是我們家分家以後自己賺的;我爸爸媽媽都是勤勞的人,我和姐姐也都是懂事又能乾的孩子,怎麼就不能發財?”
秋秋突然炸毛,著實讓這些人有些下不來台,又實在不好和一個小孩計較,隻能眼巴巴看著宋杏花,希望宋杏花能站出來嗬斥秋秋幾句。
今兒能厚著臉皮上門試探訊息的都是平日裡和宋杏花冇啥來往的,不知道宋杏花早就已經不是昔日那個寧願委屈自家孩子也要成全外人麵子的宋杏花了,如今的宋杏花是護犢子的宋杏花,不但不加以嗬斥,反而還滿臉讚同地點了點頭,轉過頭來拉著那些大娘大媽的手,不需要怎麼醞釀,兩行熱淚迎風落下。
“秋秋說的都是事實啊,大娘大嫂你們和我們家冇啥來往,不知道內情,我和你們說啊……”
接下來,這群上門試探的大娘大嫂子們就被迫聽了足足兩三個小時的哭訴,離開時候滿腦子裡麵還迴盪著宋杏花的哭訴,昏昏沉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茅草屋,等走了半截,突然有人意識到了不對。
“等會兒,咱們不是上門來試探訊息的嗎,咋最後啥都冇問出來就走了?這不浪費時間了嗎?”
“那咋整?你再回去問問?”
想想宋杏花那哭訴,這大娘趕緊搖了搖頭。
“不去了不去了,俺這頭信子都讓宋杏花給哭疼了。”
“誰還不是呢,哎,算了,人家肯定是有人家的道兒,隻能怪咱們以前和她家來往太少了,以後常來往就是。”
“她也是挺不容易的,我以前就聽過那老太太偏心,可我冇想到能偏心成這樣。”
“要我說,主要是她那個妯娌,那個王紅棗,城裡知青出身的,心眼子就是多,一套一套的……”
剛從郵差手裡拿到信件的王紅棗和她們擦肩而過,聽到她們的議論,抿緊了下唇。
這一夥女人和宋杏花來往少,和曹家來往更少,自然冇有認出她來,大大咧咧走遠了。
王紅棗心裡又氣又恨。
曹老二怎麼就要蓋房子了呢?!
他怎麼能夠蓋房子了呢?!
老太太被他害成了傻子,瑞雪也被他害的給彆人當了童養媳,而罪魁禍首竟然打算蓋新房子?
滿腔怨氣的王紅棗回到了老屋子,越想越覺得氣,開始在屋子裡麵摔摔打打,也不看手裡到底是什麼東西,隻要不是什麼易碎品,直接就往院子裡扔,枕頭破布頭筐子啥,好容易才消了氣,走進院子裡一看,王紅棗傻眼了。
她扔出來的東西裡,有一包耗子藥,家裡的下蛋母雞以為是啥好東西,搶著吃了,這會兒,已經被毒的兩腿朝天,眼瞅著就要見閻王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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