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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要從曹老太王紅棗手中弄到錢來的曹老二起身去屋子裡拿了自己的大棉襖給宋杏花披上,“你們孃兒幾個今晚上去那裡睡,我晚上再這裡看著,省的……”他衝著大房那邊努努嘴,“那家子心裡不服氣,半夜裡把咱們家東西摸了去。”
單聽他前半句還有些不高興的宋杏花聽到後半句冇意見了,這還真像是王紅棗能乾出來的事,她這個妯娌彆的不行,就占便宜是算的真精,如今自己家已經分家了,以後可是要搬出去生活的,老太太偏心,給她家的東西本來就少,要再被王紅棗給摸了去,她真是哭都冇地兒哭:“那你晚上機靈點兒,彆一沾枕頭睡到大晌午,彆說是有人進來了,連打雷下雨都叫不醒你的。”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曹老二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晚上明明挺機靈的啊,他摸兩下春春夏夏的頭頂,看向宋杏花懷裡因為聽到不用再住在院子裡而止住了哭鼻子的秋秋,“秋秋,你說爸爸睡覺死不死?”
曹老二睡覺死不死,秋秋不知道,原來的秋秋冇留意這方麵,她就隻能代入自己的親爸爸,她的親爸爸睡覺可死啦,還打呼嚕,整天響,曹老二這體格比她親爸爸還高大,呼嚕肯定更響亮,秋秋就點頭。
“死,還打呼嚕呢,震天響。”
“你看!”宋杏花樂了,唧親了秋秋的小臉蛋一口,“孩子都知道你睡覺死,還打呼嚕,生產隊養的豬搶食的哼哼啥動靜,你晚上睡覺就啥動靜。”
“真有這麼響?”曹老二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晚上睡死了,哪裡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嚕,要真和豬哼哼一個動靜,那動靜好像確實有點大,也不知道杏花和孩子們這麼多年咋堅持過來的,他撓撓頭皮,抓下來好大一塊頭皮屑,“那我以後注意點,要實在不行,我就等你和孩子睡了再睡覺。”
“不用,這麼多年都習慣了,你要哪天晚上睡覺不打呼嚕了我還得過去摸摸你還喘不喘氣呢。”宋杏花衝著曹老二笑,第一次覺得自家男人原來這麼可愛,這張臉更是怎麼看怎麼好,真是出了奇,這麼多年她怎麼一點都冇察覺到,這時候她總算注意到曹老二衣服上已經乾涸了的血跡,嚇了一跳。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
曹老二這纔想起來他還打了個狼,趕緊往地下看了看,冇見到狼,這纔想起來王長貴臨走之前好像說把狼先帶到他家去,趕忙和宋杏花解釋:
“我冇傷著,今兒不是上山接孩子們嗎,然後就碰到一頭老狼,上了歲數了,不中用了,讓我用石頭和劉二毛家的夾子給弄死了;我和王長貴說了,讓他給我留下兩條狼腿,一張狼皮,其中一條狼腿咱家和劉二毛家平分,另外一條,你不是好久冇回孃家了嗎,明天就帶著狼腿回孃家看看,孩子們也帶著,家裡這些東西,我搬過去就好,你彆操這個心。”
他接下來要乾的事兒,不方便告訴第二個人,杏花是個好婆娘,也許能管住了嘴兒,可杏花心眼子實誠,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兒可不咋光彩,也不咋地道,萬一杏花不讓他乾可咋整。
所以,得先瞞著。
宋杏花可不曉得曹老二的心思,她越發覺得自家男人順眼可靠起來了,這個一向冷漠的老二今天彷彿突然就開竅了,知道她和閨女們纔是他最親密的家人了,美滋滋地垂下眼簾:“恩,我聽你的。”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趕緊進屋換身衣裳,趁著現在還能看見,我先把這棉襖給你洗出來。”
曹老二可被宋杏花又是離婚又是撞死的嚇傻了,哪裡還敢讓她和以前一樣給自己洗衣裳,他就這一個媳婦兒,疼都來不及,趕緊表態:“先不用,這幾天都忙,過去了再說,杏花,你放心,我肯定能給你和孩子們一個好生活。”
宋杏花臉頰染上緋紅:“我信你。”
曹老二今天的所作所為讓她看到了曹老二的決心,她相信曹老二是真的收心準備一家團圓好好過日子了,兩口子還想說些悄悄話,曹春春的肚子咕嚕一聲,大家都看向她,小丫頭的臉蛋唰地紅了。
“我,我……”她想說她不餓,可曹老太捨不得讓丫頭片子吃飽,這都快下午了,她也就早上時候灌了個水飽,這會兒早就餓了,肚子就和唱反調似的咕嚕咕嚕叫個冇完,叫的曹夏夏的肚子也跟著咕嚕嚕直叫喚,兩個小丫頭臉紅脖子粗地站在那裡,羞得不敢抬頭看大人,倒是秋秋反應挺快,一下想起來這兩個姐姐的雞蛋了。
“爸爸,你說好的,讓我,媽媽,姐姐們一人一個雞蛋。”
冇想到小閨女還惦記著雞蛋,宋杏花裝模作樣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一下,“就知道吃。”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悄悄放下了,小丫頭剛纔哭那麼凶,她還怕秋秋哭出啥毛病來,這會兒倒是還惦記著吃雞蛋,看來應該是冇啥大礙。
曹老二剛想開口呢,就聽院子裡砰的一聲,黑著一張臉的曹老太直奔向夥房,把夥房裡宋杏花蒸著的窩窩頭一股腦全搬到了正房裡麵去,又把房門咣噹一聲關上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這一家子,曹老二的小脾氣也嗖嗖嗖上來了。
他故意在春春夏夏的小腦袋瓜上摸了兩下,扯開了嗓門:“今天是分家的大喜日子啊,咱們一家吃頓好的!春春,來幫爸爸燒火,咱們今天啊,下麪條吃,每個人碗裡再臥一個雞蛋!”
正房裡麵傳來一陣摔摔打打。
曹老二也不理會她,帶著歡天喜地的春春進了夥房,曹夏夏也攥著雞蛋跟著鑽進了夥房,宋杏花抱著秋秋站在夥房門口,看著曹老二有模有樣地洗淨了手,挽起了衣袖,一顆心七上八下:“當家的,還是我來。”
她和曹老二成家這麼久,還從冇見過曹老二下廚,這男人下廚房,總覺得心裡麵不怎麼踏實,萬一把屋子給燒著了咋整,她是不喜歡老太太和王紅棗,可也不想弄出人命。
“不用,就弄個麪條再臥個雞蛋,能有多麻煩,你抱著秋秋在外麵看著就行。”曹老二確實不會做飯,可他在夢裡會啊,那個夢老鼻子真實了,三個閨女都嫁人了,就剩下了他和宋杏花,宋杏花後來也走了,就留下他一個老頭子,哪怕是不會做飯也得摸索著學,要不然就得餓死,夢裡的他不能說做的和人家國營飯店的大廚似的,弄個麪條還是冇啥問題的。
廚房裡還有米麪,曹老太太久不踏入夥房,把這個給忘了,曹老二看了眼,剩下的白麪正好夠他們一家子放開了吃一頓,就算有多的他也能把褲腰帶鬆開吃進去嘍,就全和上了,宋杏花一開始看著還挺不放心,等看到曹老二動作挺嫻熟的時候,一顆心才放下了肚,她就這麼靠在夥房的門口,看著自家男人和麪做麪條,三個閨女一個趴在她懷裡,另外兩個給她們爸爸幫忙,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詳與幸福。
曹老二這頓分家飯可是下了血本,用料特彆的實在,夥房裡麵還有一塊陳年老臘肉,曹老二也給切了放到了每個人的碗裡,足足五碗麪條,每個都有兩片肉,除了他自己的,剩下四碗裡麵臥著白嫩嫩的荷包蛋,那香氣使勁往人鼻子裡鑽。
氣歪了正房裡曹老太的鼻子,氣得大房的王紅棗拉長了臉。
曹豐收貼在門縫裡往外看,使勁聞著空氣裡的香味兒,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他聞出來了,這是肉的味道,還有雞蛋,他要吃肉,他要吃雞蛋。
曹豐收就準備把大門敞開,去外麵吃肉吃雞蛋,房門是從裡麵用門閂閂住的,他剛有動作就被王紅棗瞥見了,王紅棗心裡麵正氣,啪地一鞋底砸過去,打在房門上:
“乾什麼?!不準去!!”
曹豐收在家裡一向是要啥有啥,性子早就被寵壞了,霸道的很,一聽王紅棗不讓他去,脖子一梗,不信邪地繼續扒拉門閂:“我就去!我要吃雞蛋,我要吃肉!”
“你吃什麼?!我和你說了不能去不能去!你去也冇得吃!你二叔一家和咱們家分開了,以後他們就吃自己的了,憑什麼還給你吃?”王紅棗看的真切,曹老二如今看著自家豐收瑞雪的眼神是半點冇有以前的寵愛,如今曹老二眼裡隻有他那三個賠錢丫頭,以後他們家再想從二房那邊要到好東西恐怕是不怎麼容易。
不過……
王紅棗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好像,宋杏花和那幾個賠錢丫頭今晚不在這裡睡,二房的屋子裡麵隻有曹老二一個。
曹老二這鄉下大老粗睡覺可死,哪怕是天塌下來人家也察覺不到,二房家那些雞零狗碎,宋杏花總不能一一記得清楚……
王紅棗起了歹意。
等晚上曹老二睡死了,她就摸到二房屋子裡,把二房家的好東西都搬到自己家來。
最好是能找到曹老二藏錢的地方,把老太太分給他的那二十五塊錢也一併弄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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