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條線索微如毫髮,趙鴻卻始終不肯放手。
他循線一路追下去,直至城郊那家不起眼的客棧,才終於鎖定了一行人的蹤跡——三大人攜兩孩童,這樣的組合,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任誰看,這一行人都不像能一夜之間搬空皇宮的江洋大盜。
可查到此處,線索卻驟然斷絕。任憑趙鴻費盡心力,茫茫人海之中,那幾人彷彿憑空蒸發,再無蹤跡。
他一度暗罵自己愚鈍,隻得暫且放下這條線索,另謀他途。
誰知數月過去,朝堂風雲突變。齊王與天啟帝的矛盾徹底爆發,二人互相指摘對方心術不正,最終鬧到太後麵前。
趙太後看著兩個親生兒子,隻能左右調和,而趙鴻恰好在場。
也正是這時,他才得知,齊王府竟也遭了殃,同樣被一夜搬空。
身為這樁連環案的經手人,趙鴻頓時精神一振,當即鎖定新的追查方向。
當夜,他便隨齊王一同趕往青州府。
經過地毯式的排查,手下人果然查到:確有這樣一行人在青州租住民房,一住便是數月。
且在齊王府失竊的前兩天,他們恰好退租離去,時間線嚴絲合縫,完全吻合。
趙鴻本以為勝券在握,定能一舉擒賊,可那一行人卻如泥牛入海,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氣得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為查此案,他在青州駐守數月,幾乎將整座城池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直弄得青州風聲鶴唳,百姓怨聲載道。
最終,迫於壓力,他隻能帶著數十名下屬黯然撤離。
世事偏多巧合一。
趙鴻剛回到京城復命,勃州便傳來加急快報。
司家祖祠突然坍塌,糧倉亦被一夜搬空,作案手法與皇宮、齊王府失竊案如出一轍。
天啟帝陷入沉思,這夥賊人為何獨獨盯著司家?天下有錢有糧的世家數不勝數,為何偏偏沒有別家遭此橫禍?
順著這個思路推敲,他漸漸得出結論:此夥賊人,必定與司家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如此一來,嫌疑人便不難猜測——除了當年被覆滅的真正姬家後人,誰還會如此精準地針對他與齊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此事匪夷所思。
若是真的姬家後人,既有本事闖入皇宮、搬走如山財寶,想要取他與齊王的性命,想必易如反掌。
可他們為何始終不動手?
這段時日,天啟帝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日漸消瘦。
隻要一閤眼,便夢見自己被綁在刑柱上,遭受千刀萬剮之痛,劇痛鑽心,卻始終看不清施刑之人的麵容。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太過真實,彷彿親身經歷一般。
每次驚醒,他都渾身大汗淋漓,驚懼難平。
思慮再三,心力交瘁的天啟帝最終下旨,命趙鴻撤銷所有通緝令,連環失竊案就此作罷,永不得再查。
換做旁人,接到這樣的旨意,定會長舒一口氣,從此卸下重擔,不必再擔追查不力的追責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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