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姑娘,”老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驚奇,“是你們幾人中最了不得的一個。”
淩柒心中一動:“大師此話怎講?”
老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薑晚:“小施主,你今年幾歲了?”
薑晚眨眨眼:“六歲。”
“六歲……”老僧喃喃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哦……。
薑晚愣了一下,別人都是長篇大論,到她這裡就一個“哦”就打發了。
薑晚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老僧,又扭頭看了看淩柒,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淩柒也是一愣。
她瞭解這位老僧——慧明大師在華光寺修行五十餘年,佛法高深,輕易不開口,開口必有深意。
可這個“哦”字,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倒是姬承淵眉心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薑晚一眼。
禪房裡安靜了一瞬。
慧明大師撚著佛珠,微微垂下眼簾,此後,再也沒多說一個字。
因為半夜時,寺裡的鐘聲,“哐哐””的響了兩聲。
在這寂靜空曠的夜裡,聲音傳的格外遠。
幾人披衣出門,看見來來去去小沙彌走的很急。
姬承淵抓住一個就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沙彌被姬承淵一把拽住,險些摔了手裡的燈籠。
“施主……”小沙彌帶著哭音道,“慧明師祖他……他圓寂了。”
一句話就像一記悶雷,炸在幾人心頭。
淩柒猛地轉過頭,看向禪房的方向。
他們才從那裡出來,慧明大師還和他們說了那麼多,他那精氣神一點也看不出是油盡燈枯之人。
怎麼忽然就……
“這怎麼可能。”淩驍第一個開口。
小沙彌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匆匆的走遠。
他們整理好衣裝,也跟著疾步往慧明大師的禪房走去。
穿過迴廊,繞過竹林,禪房的門大敞著,裡麵燈火通明。
幾位年長的僧人跪在蒲團前,低聲誦著經文。
檀香還在燃著,青煙裊裊,和方纔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慧明大師依舊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雙目微闔,麵容安詳得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淩柒在門檻外站定,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姬承淵、淩驍、姬驚寒也紛紛合掌躬身。
監寺僧聽到動靜,緩緩起身走過來。他朝幾人合十一禮:“諸位施主,師祖生前便吩咐過,他走之後不設靈堂、不做道場、不收奠儀,一切從簡。
諸位與師祖有緣,能送他最後一程,便是最好的緣分了。”
姬承淵沉聲問道:“節哀順變”
監寺僧微微搖頭:“師祖含而笑去,走得很安詳。”
淩柒總有種荒唐的念頭,大師就是為了等他們這一行人的到來。
但不管怎麼樣,既然碰上了此事,他們還是留了下來,為大師為大師守了一夜的靈。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誦經聲停了。
監寺僧從禪房裡走出來,眼眶布滿血絲,神色卻平和。
他朝廊下的幾人合十一禮:“諸位施主守了一夜,貧僧代師祖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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