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供桌上,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看著她娘坐在火堆旁邊,正把剩下的乾餅撕成小塊,一塊一塊地晾在包袱皮上,大概是想讓餅子乾一些,好存放得更久。
火光映在她娘臉上,薑晚這才認真地打量起這張臉來。
說實話,她娘長得是真好看。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嘴唇雖然因為中毒還有些發烏,但能看出來形狀生得極好。
就是太瘦了,下巴尖尖的,顴骨也微微凸出來,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飯的。
可就是這樣一張瘦削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和倔強。
薑晚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娘之前失憶了,現在這位應該是穿越而來的,她恢復之前的記憶了嗎?
她不僅眼神變了,身手變了,連做事的風格都變了。
是穿越而來的的性格?還是失憶前就是這樣的?
以前那個溫柔的娘親她很喜歡。可現在的娘親,她也很喜歡。正想著,忽然聽見她娘開口了。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嬰兒,聽得懂娘說的話。”
淩柒拍了拍手,把她重新抱在懷裡,她的聲音不大,但聽的薑晚渾身一僵。
“你醒來時的那個眼神,”淩柒垂眼看她,火光在她眼睛裡跳了跳,“不像嬰兒。”
薑晚心跳加速,但她一個八個月大的嬰兒,能怎麼辦?
她隻能裝作聽不懂,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娘,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淩柒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幾乎算不上是一個笑容,但確實是彎了。
淩柒收回目光,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柴,“以後咱娘倆相依為命,所以我也就不隱瞞你了。”
於是,她把自己的過往和來歷說了一遍。
薑晚靜靜地聽著。
火堆劈劈啪啪地響著,廟外的風越刮越大。
孩子在她懷裡睡著了。
淩柒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畫完了最後一筆,她把樹枝扔進火堆,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晶元正在給她載入天正國的全部地理資訊和律法條文,資訊量太大,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鎚子在鑿她的腦袋。
但有一件事她必須弄清楚。
薑柏文現在在哪。
晶元調出了天正國今年的科舉名錄,三秒之內給出了答案。
薑柏文,天啟元年恩科殿試二甲第七名,賜進士出身,現授翰林院庶吉士,暫居京城。
而那位相府小姐,姓沈,名婉如,父親是當朝丞相沈正源。
淩柒把這兩條資訊記在心裡,又調出了薑家村到京城的距離。
快馬加鞭,一天能到。
坐馬車,三天。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走路的話,大約需要七到十天。
十天。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十天之後,她帶著一個嬰兒走到京城,找到薑柏文,然後呢?
薑柏文現在是有頭有臉的翰林老爺,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去,說“我是你老婆”,人家認不認還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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