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館------------------------------------------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茶館開門。，碼在牆角。陽光斜著照進來，落在一地瓜子殼上。另一個夥計拎著掃帚過去，嘩啦嘩啦地掃，瓜子殼飛起來，又落下。。賣菜吆喝，挑擔的敲梆子，小孩跑過，踩著青石板啪嗒啪嗒響。，撥弄著算盤珠子。“東家，今天的茶錢是不是該漲了？”夥計掃完地，湊過來問。“不漲。”“可是隔壁都漲了…”“隔壁是隔壁。”她把最後一個珠子撥上去，算盤一推，“咱們是咱們。”，往後院燒水去了。，看著門外的人來人往。。，但她聽得出來。“醒了？”，倒了杯隔夜茶，喝了一口。
“涼的。”蘇流錦說。
“嗯。”
“涼了還喝。”
“渴。”
蘇流錦看了她一眼。江木槿端著茶杯，看著門外，臉上冇什麼表情。
認識五年了，這張臉還是這樣。看不出在想什麼，也看不出睡冇睡好。
但她知道，昨晚又冇睡好——她下樓的腳步聲比平時慢，那是怕吵醒彆人的的走法。
“又冇睡著？”蘇流錦問
“睡著了。”
“幾時睡的？”
江木槿想了想:“寅時。”
“那叫睡著？”
“睡著過。”
蘇流錦被她氣笑了，用那種“你管這叫睡著過”的眼神看她。
江木槿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後院傳來水聲。夥計在燒水，柴火劈啪響。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有人往茶館裡探頭，看看，又走了。
蘇流錦看著那些人，忽然說:“今天那個說書的來嗎？”
“來。”
“你怎麼知道？”
“他昨天說了，‘明天請早’。”
蘇流錦笑了一聲:“你贏了。”
江木槿端著那杯隔夜茶，慢慢喝著。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們腳邊。
說書先生姓周，街坊都叫他周先生。
周先生是巳正來的。走到門口，他像往常一樣，往裡看了一眼。
二樓那扇窗開著，簾子遮著，看不見裡麵。
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靈族的感知，從來不會錯——即使隔著一道簾子。
他收回目光，跨進門。
櫃檯後麵，蘇流錦正在撥算盤。她穿著一身海棠紅的廣袖長裙，腰間繫著月白色的絲絛，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掛起那個對誰都一樣的笑。
“周先生來了。”
周先生點點頭，走到台上。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往二樓看了一眼。
簾子還是遮著，一動不動。
蘇流錦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瞟了一眼，嘴角那個笑還掛著，眼裡卻多了一絲瞭然。
這位周先生，每天都要往樓上看一眼。
第一天是這樣，第二天也是這樣。
他知道上麵有人。她也知道他知道。
他們都是靈族，這點事，瞞不住的。
她冇說什麼，隻是收回目光，繼續撥著算盤 。
周先生走到台上，他手一翻，一把摺扇，一本翻爛的書，一個驚堂木就憑空出現在桌上。
茶客陸陸續續進來，有熟麵孔，有生麵孔。熟麵孔互相打招呼，生麵孔東張西望。夥計端著茶壺來回跑，茶碗磕的叮噹響。
人快坐滿的時候，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是個孩子。
七八歲的樣子，瘦得厲害，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有灰。他站在門口，往裡麵看，不敢進來。
夥計看見了，揮揮手:“去去去，要飯上彆處要去。”
孩子冇動，還是往裡麵看。
蘇流錦從櫃檯後麵看過去，和那孩子的目光對上了。
那眼神——
不是害怕，不是乞求，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蘇流錦放下算盤，走到門口，蹲下來。
“餓了？”
孩子看著她，冇說話。
“進來吧。”蘇流錦站起來，朝著夥計揮揮手，“給這孩子下碗麪。”
夥計愣了一下，然後應了:“哎。”
孩子站在那兒，冇動。
蘇流錦回頭看他:“進來啊。”
孩子跟著她進來了，走到角落裡，坐下來，縮成一團。
茶客們看了他一眼，冇人說什麼。
周先生也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他心裡動了一下。
這孩子身上，有靈族的氣息。
混血。
和櫃檯旁邊那個一樣——也和二樓那個一樣。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驚堂木一拍——
“話說那一年，天裂了！”
滿堂安靜。
角落裡，那孩子端著麪碗，也聽得入神。
蘇流錦繼續撥著算盤，一下一下，很慢。
麵夠他吃。吃完再說。
“不是尋常的天裂。是三界齊裂！神界那邊，有人不安分，想看看天外頭有什麼；仙界那邊，也有人不安分，想看看世界儘頭在哪；靈界那邊——”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靈界那邊，最早發現了不對勁。他們想阻止，但來不及了。神界和仙界的人幾乎同時，打破了那層誰也碰不得的屏障——”
驚堂木又是一拍。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對方！”
茶客們屏著呼吸。
角落裡，那孩子端著麪碗，也聽得入神。
“神族說，你們仙族憑什麼占那麼多地方？仙族說，你們神族憑什麼打過來？兩邊誰也不讓誰，從白天打到黑夜，從春天打到冬天。打到最後，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人也紅了眼，忘了最開始為什麼要打。”
有人小聲問:“靈族呢？”
周先生看了那人一眼。
“靈族想勸，冇人聽。想攔，攔不住。最後，他們做了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周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說:
“他們把自己封起來了。”
茶館裡安靜極了。
“封起來？”有人問，“什麼意思？”
“就是——再也不出來了。”周先生的聲音很輕，“他們看著神族和仙族打，看著血流成河，看著屍橫遍野。他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所以選擇了另一條路。”
“什麼路？”
“活下來。”周先生說，他們把自己封存在靈界，與世隔絕。然後他們活下來了。
驚堂木一拍。
“後來，造這個世界的那位，出手了。”
“那位一出手，天就收了。打破屏障的人，那些打了仗的人，那些沾了血的人——全都冇了。就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靈族呢？”
“靈族還在。”周先生說，“因為‘那位’知道，他們冇有參與。”
茶館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小聲嘀咕:“那也不公平啊，神族和仙族的後代，憑什麼要跟著受罪…”
周先生冇接話。
他的目光從台上落下來，落在櫃檯後麵。
蘇流錦站在那裡，撥著算盤珠子，臉上掛著那個對誰都一樣的笑。那笑和平時冇什麼不同，但周先生看得見——她撥算珠子的手指，比剛纔慢了一拍。
她聽見了。
他知道她聽見了。
然後他抬起頭，往二樓看了一眼。
簾子遮著，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她在那裡。那個從第一天起就坐在樓上、不怎麼下來的人。她也在聽。
那句話，是說給她們聽的。
他收回目光，驚堂木一拍:
“預知後事如何——明天請早！”
茶客們們一片唏噓，但也都習慣了，站起來，三三兩兩往外走。
蘇流錦站在櫃檯後麵，看著人群散去。臉上還掛著笑，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她冇說什麼。隻是繼續撥著算盤。
一下，一下。
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