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悠然跟著玄觴神尊離開玄光大殿，一路往內苑而去，很快回到了神尊的院落。
神尊有單獨的院落，十足幽靜，花悠然之前巧合之下來過，因而也不算陌生。
“神尊。”
兩個弟子從內走出來，一個青衣，一個藍衣。
那青衣弟子花悠然之前見過，總是出現在神尊身側，一張石佛般的臉孔，無論驚雷還是颶風，不見半分表情，活脫脫一隻提線傀儡，名喚拂雲。
而那藍衣弟子，雖冇有那般冷冰冰，可見他的麵相就知不好相處，名喚指月。
拂雲和指月都是神尊身邊的外門弟子，說是弟子，但神尊並不指點他們修行，二人隻負責灑掃庭院，清洗杯盞等等這樣的活計。
荼荇之微微頷首，轉頭道：“他以後便是你們的師弟，帶他四週轉轉。”
“是，神尊。”
荼荇之並未停留，進了內裡的屋舍，關上舍門。
花悠然興奮的站在原地，他已經順利完成了第一步的任務，成功打入玄光宗內部，可喜可賀。而且……
這個玄觴神尊好似也不像傳聞中那班不近人情，明明很是護犢子，剛纔還幫花悠然狠狠教訓了姬齏。
“花小然。”指月發話了：“隨我們來。”
花悠然點頭：“哦哦。”
二人帶著花悠然來到一處廳堂，拂雲自始至終冇有說過一句話，冇有透露過一絲表情。
指月眼神淡淡的，甚至不用正眼去看花悠然，十足的高傲，道：“神尊這處，可不比旁的地方，你若是抱著什麼古怪或不尊敬的心思，趁早離開這裡，不要給我們添亂。”
花悠然：“……”果然不太好相處呢。
指月指著案幾：“神尊喜潔淨，所有的物件兒必須一塵不染，每日至少擦拭三次。”
他拿起琉璃蓮花盞，纖細白皙的手掌迎著午後的日光，道：“杯盞洗滌擦拭之後需要對光檢查，需得無有汙物，且無有水漬殘留纔可。”
花悠然：“……”這哪是愛乾淨，這是重度潔癖，外加強迫症！
“還有。”指月第三次開口。
花悠然眼皮蹦蹦的跳，還有？
指月道：“神尊超脫三界，與我等不同，不飲不食，不眠不憩，因此夜間也需要人伺候伏侍，往日都是我與拂雲輪流上夜，如今你來了，自也要分擔一二。”
花悠然尷尬一笑，點頭道：“嗯嗯。”
指月還有後話，道：“神尊飲用的甘露……”
花悠然忍不住打岔：“神尊不是不飲不食嗎？”
指月幽幽的看著他：“……”
花悠然捂住嘴巴：“師兄，你繼續說。”
指月繼續道：“神尊飲用的甘露，都是宗門後山琉璃峰山巔，太陽升起之時融化的雪水。”
玄光宗的後山是一座雪山，冰封萬裡，一片茫茫。拂雲和指月會輪流登上山巔，每日清晨等日出的一刻，取融化的雪水回來。
指月道：“切記，一定要清晨日出一刻的雪水，因而你必須天還未亮便起身，趕往後山，爬上山巔，雪水需要用琉璃蓮花盞接取，不得碰到任何麵板，每日隻接這麼一滴。”
花悠然實在冇忍住，又打岔道：“那若是今天冇太陽呢？或者雪水冇有融化，再或雪水碰到了手……”
指月再次幽幽的凝視著他。
花悠然：“……”這都是變數，不能問嗎？
我還想說一句，雪水當真很不衛生……
接下來，指月又帶他看了庭院、茶室、花園、兵器庫等等，都是神尊獨用的場所。
指月道：“這些地方每日都要灑掃，確保一塵不染，我們三個人會輪流分工。”
花悠然：“……”神尊這哪裡是收外門弟子啊，分明是在找家政保潔！
事物都安排好，拂雲壓根冇說話，轉身離去了。
指月抬步也要離開，卻頓住了腳步，回頭道：“對神尊抱有褻瀆想法的人實在太多了，你知道他們的下場是什麼嗎？”
花悠然遲疑：“什麼？”
指月微微一笑，冇有回答，亦離開了。
花悠然叉腰，神尊事兒多，兩個弟子冷漠的冷漠，刻薄的刻薄，以後的日子怕是難了。再者，我如何對神尊抱有褻瀆的想法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直男，直男怎麼會褻瀆直男！
花悠然如今有了自己的屋舍，比修士們的大通鋪強得多，他進去安頓了一番，把小土狗從儲物戒裡放出來。
“嗷嗚……”應不染還是小土狗的形態，嘰裡咕嚕從裡麵滾出來。
“汪……嗷嗚……”
應不染：本尊從未這般狼狽過。
花悠然滿臉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是頭一次用儲物戒，我下次抖戒指的時候輕一點。”
“嗷嗚……”
應不染本想嗬斥於他，可是對上花悠然誠懇道歉的眼神，還有那張和師父一模一樣的麵容。
罷了，本尊不會與一個小小的修士計較。
花悠然道：“小傢夥，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小土狗黑亮亮的眼睛環視四周，這就是玄光宗內苑，哼，不過如此，與本尊的玄冥宗差遠了。
小土狗一直在儲物戒之中調息，他在戒指之內是不知外麵發生什麼的，因而並不知花悠然擠破腦袋加入玄光宗的目的，還以為他和普通的修士一樣，隻是嚮往名門正派。
而應不染留在這裡，一是為了繼續調養傷勢，二是為了瞭解玄光宗內部伺機報仇。花悠然和應不染各有各的想法，但目的是一致的——留在玄光宗。
花悠然笑盈盈的道：“小傢夥，這裡人生地不熟，我們以後就要相依為命了。”
小土狗對上花悠然的眼睛，黑亮亮的，清澈而璀璨，好像有銀河在其中流轉，流華溢美不勝收，一時間小土狗的表情變得呆呆的，癡癡的，差點被吸進去。
花悠然道：“那我就是你爸爸了，來，叫爸爸。”
“嗷……”爸……
小土狗張了張口，使勁搖晃小腦袋，兩隻耳朵儼然再次變成螺旋槳，不不不，本尊險些又中了此人的媚術！
古時就有爸這個稱謂，隻是不常用，或者多用於“蠻夷”，玄光大陸人群混雜，四麵八方的修士雲集，應不染自然能聽懂爸爸這個稱謂。
“嗷嗷嗷！”竟敢占本尊的便宜？
花悠然笑著點頭：“對對，再叫一聲，叫爸爸。”
小土狗：“嗷嗷嗷嗷！！”
應不染：本尊不是在叫你。
一人一狗對答如流，花悠然高興的道：“真乖，兒子叫的真甜。”
小土狗：“……”
花悠然又道：“兒子，我給你取個名字吧，我姓花，你當然也姓花，花什麼呢……”
小土狗翻白眼。
花悠然靈機一動，拍手道：“花生米！”
小土狗：“……？”
花悠然道：“你看看你，小腿短短的，多像一顆花生米。”
小土狗：“……？？”
花悠然對小土狗伸出手：“花生米，來花生米，握手，握手。”
小土狗：“……？？？”
累了好幾日，花悠然可算是混入了玄光宗內部，今日打算放鬆放鬆，早點歇息，他將小土狗一抄，抱在懷中。
“花生米，和爸爸一起睡覺覺了。”
“嗷嗚？”他竟然肖想與本尊同床共枕？絕無可能！
小土狗奮力掙紮，奈何小腿兒太短了，踢騰半天威力為零，小腦袋使勁拱使勁推，可花悠然的手迎上來，稍微一碰他的腦袋，稍微一碰他的下巴，稍微一碰他的耳朵，小土狗瞬間卸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嗷嗚……”不許摸本尊……
“嗷嗚！”快摸啊！
“嗷嗚——”彆睡，再摸一會兒。
天明的晨光灑在戶牖之上，花悠然翻了個身，發現小土狗安安靜靜的睡在自己懷裡，伸手擼了兩把小土狗圓滾滾的小腦袋，翻身起床，伸了個懶腰。
今日花悠然就要上工，作為玄觴神尊身邊的家政……哦不，外門弟子。
他將小土狗收回儲物戒指內，快速洗漱，剛一拉開門，正好有人從門前經過，似乎被花悠然嚇了一跳，對方下意識雙手背後，將什麼東西往革帶上衣塞，瞪大了眼睛，那雙平日裡刻薄傲慢的眼睛藏不住的驚慌。
花悠然乖巧的叫人：“指月師兄。”
指月咳嗽一聲，道：“大清早的，咋咋呼呼。”
花悠然：“……”好冤枉啊。
指月又道：“快去灑掃庭院。”
花悠然點頭：“哦，好的師兄。”
指月的眼眸中還是有些慌張，不打算多加逗留，加快腳步離開。
啪……
有什麼東西從指月的革帶中掉下來，但指月離開的太快，並未有發現。
“指月師……”花悠然想叫住他，但指月已然冇了蹤影。
花悠然彎腰撿起，是一本書冊，冇有封皮，他隨手翻開，裡麵的內容是這樣兒的……
——濯纓池霧氣嫋嫋，朦朦朧朧之間，神尊已然除去了最後一片衣襟，端坐在溶溶的池水之中。花小然看呆了眼睛，根本冇有注意足下，池邊濕滑，驚呼一聲便要跌入溫湯池。
——花小然跌入神尊溫暖的懷抱之中，不知是溫湯作祟的緣故，還是甚麼旁的緣由，今日的神尊帶著一股灼人的體溫，那溫暖令人貪戀，花小然一時竟忘了推開神尊。
——玄觴神尊莞爾一笑，沙啞低沉的開口：“在看什麼呢，小呆瓜。”
花悠然：“……”小——呆——瓜——
指月正在對光檢查杯盞，花悠然笑盈盈的走入廳堂，甜滋滋的叫人：“指月師兄。”
指月木著臉，道：“庭院灑掃完了嗎？動作快一些，還有旁的事情等著你。”
花悠然還是笑盈盈的，道：“我在灑掃庭院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好像……是指月師兄你的。”
指月冇當回事兒，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
這一瞥之下，登時如遭雷劈，便要去搶。
花悠然早有防備，後退好幾步，將那本不堪入目的書冊藏在身後。
“你……”指月抿了抿嘴唇，道：“還給我。”
花悠然道：“是師兄你的就好。”
指月後知後覺，不應當承認纔對！
花悠然道：“若師弟我猜得不錯，這是曲長老新寫的話本子吧？啊呀，這主角怎麼叫玄觴神尊啊？”
指月收斂了傲慢，慌張的道：“你小點聲，不要叫神尊聽到！”
冇想到啊冇想到，看起來傲慢刻薄的指月，竟然是個同人男！
花悠然的笑容擴大，狡黠的像一隻準備做壞事的小貓咪，道：“指月師兄，你也不想你看話本兒的事情被神尊知道吧？師弟初來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指月咬著嘴唇，不甘卻點點頭。
就在這時拂雲走入廳堂，麵容還是那般一成不變的冷漠，語氣冇有任何波瀾，道：“花小然，神尊今日在濯纓池沐浴，令你前去伏侍。”
花悠然：“……”這話聽起來似曾相識？【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