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縣城的街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腳步聲。趙隊長帶著戰士們封鎖了百草香藥鋪和地下遺址的入口,秦先生則領著幾個信得過的藥鋪掌櫃,挨家挨戶分發解藥,提醒百姓不要靠近西邊街區。
桃花和柱子蹲在遺址入口旁的石階上,看著戰士們搬來石塊封堵地道,心裏都沉甸甸的。玄主的話像塊石頭壓在心頭——三天後葯脈反噬,縣城塌陷,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秦先生,疏導口一般會在什麼地方?”桃花問道。她手裏拿著秦先生給的一本殘破古籍,封麵上寫著《葯脈考》,是當年藥王宮的太醫留下的,裏麵或許有關於疏導口的記載。
秦先生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著縣城的地圖:“葯脈的走向和地上的水係相通,疏導口多半在靠近河流或水井的地方。咱們縣城有三條老河,七口古井,都得查一遍。”
“我去查古井!”柱子立刻站起來,胳膊上的傷口雖然還沒好利索,卻擋不住他的勁頭,“我從小就愛跟人比誰能憋氣,井水底下我熟!”
趙隊長派了兩個水性好的戰士跟著他,又分了一半人手給秦先生,去排查三條老河。桃花則帶著剩下的人,留在遺址附近,仔細翻看那本《葯脈考》,希望能找到更具體的線索。
古籍的紙張已經泛黃髮脆,不少字跡都模糊了。桃花小心翼翼地翻動書頁,在其中一頁看到了手繪的藥王宮佈局圖,標註著“七星引脈口”——正是昨晚他們注入七星草汁液的七個入口。而在佈局圖的角落,畫著一個小小的泉眼,旁邊寫著“靈泉輔脈”四個字。
“靈泉!”桃花眼睛一亮,“秦先生,縣城裏有叫靈泉的地方嗎?”
秦先生想了想:“東街的老槐樹底下,有口井叫靈泉井,傳說是藥王宮遺留下來的,井水特別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個。”
“去看看!”
靈泉井在東街的一棵老槐樹下,井口用青石板蓋著,上麵刻著纏枝蓮紋,看著確實有些年頭了。幾個早起挑水的百姓圍著井口,正議論著昨晚的動靜。
“聽說了嗎?西邊老藥鋪那邊鬧鬼,半夜有紅光衝天呢!”
“何止啊,我家那口子喝了井水,昨晚睡得跟死豬似的,叫都叫不醒,多虧了藥鋪的先生送瞭解藥……”
桃花讓戰士們疏散了百姓,掀開青石板。井水清澈見底,能看到井底的鵝卵石,水麵上泛著一層極淡的綠光,和遺址裡的葯脈之氣顏色一樣。
“就是這裏!”桃花肯定地說,“《葯脈考》上說,靈泉是葯脈的輔脈,能分流主脈的氣息,隻要找到連線靈泉和主脈的通道,就能引出反噬的氣脈。”
可通道在哪?井壁光滑,看不出任何洞口的痕跡。柱子帶著兩個戰士下了井,在井底摸了半天,隻摸到幾塊鬆動的鵝卵石。
“會不會在井壁裏麵?”柱子浮出水麵,抹了把臉上的水,“我剛才敲了敲東邊的石壁,聲音是空的。”
桃花讓戰士找來鎚子和鑿子,對著柱子說的位置輕輕敲打。果然,石壁發出“咚咚”的空響。戰士們輪流鑿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井壁上鑿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裏麵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流水聲。
“我進去看看。”桃花剛要往下跳,就被柱子拉住了。
“我去!”柱子搶過火把,“我水性好,裏麵要是有水,我也能應付。”他對桃花擠了擠眼睛,“你在上麵等著,我找到通道就喊你。”
看著柱子鑽進洞口的背影,桃花心裏有些不安。她蹲在井邊,手裏緊緊攥著那本《葯脈考》,耳朵貼在井壁上,聽著裏麵的動靜。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裏麵傳來柱子的喊聲:“桃花姐!找到通道了!是條暗河,通向遺址的方向!”
桃花鬆了口氣,讓戰士們準備繩索和工具,打算下去接應。就在這時,東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槍聲!
“怎麼回事?”桃花心裏一緊。
一個負責警戒的戰士跑過來,臉色發白:“桃花姐,不好了!玄字堂的人殺過來了,好多人,拿著槍,說是要搶靈泉井!”
桃花跑到街口一看,隻見幾十個黑衣人正朝著靈泉井的方向衝鋒,為首的正是那個本該消失在遺址石壁後的玄主!他換了身黑色短褂,手裏沒拄柺杖,手裏握著把短槍,眼神兇狠得像頭野獸。
“他沒死!”桃花的心沉了下去。
趙隊長帶著隊伍立刻迎了上去,雙方在東街展開激戰。槍聲、喊殺聲、百姓的哭喊聲混在一起,場麵一片混亂。桃花知道,玄主這是想趁他們沒打通疏導通道,毀掉靈泉井,讓葯脈反噬無法阻止!
“保護井口!”桃花對身邊的戰士喊道,自己則撿起地上的步槍,躲在老槐樹後瞄準。她沒開過槍,但李郎中教過她瞄準的法子——三點一線,心無雜念。
一個黑衣人正想往井裏扔炸藥包,桃花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打在他的胳膊上,炸藥包掉在地上。
“好槍法!”旁邊的戰士喊道。
桃花沒時間高興,又瞄準下一個目標。她知道,必須拖延時間,等柱子從暗河打通通道,引出反噬的葯脈之氣。
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戰士們傷亡不小,玄字堂的人卻像潮水般湧來,越來越多。趙隊長的子彈快打光了,靠在牆角喘著氣:“桃花,不行就撤!保住人最重要!”
“不能撤!”桃花看著井口,“柱子還在裏麵!”
就在這時,靈泉井突然冒出大量的白霧,井水劇烈翻騰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井底鑽出來。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氣流從井口噴湧而出,帶著濃鬱的葯香,吹得人睜不開眼。
“通了!”桃花又驚又喜。
氣流形成一股旋風,卷著地上的碎石和落葉,朝著玄字堂的人飛去。黑衣人被旋風卷得東倒西歪,槍也掉了不少。玄主被氣流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不可能……葯脈怎麼會自己疏導?”
桃花突然想起《葯脈考》裏的一句話:“靈泉有靈,遇忠勇之氣則通。”或許不是柱子打通了通道,是他在暗河裏的堅持,還有外麵戰士們的拚死守護,讓葯脈自己做出了選擇。
旋風過後,暗河的水流順著井口湧出,帶著淡淡的綠光,匯入東街的排水溝,流向城外的大河。秦先生跑過來,用手掬起一捧水,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笑容:“氣脈順了!反噬解除了!”
玄主看著這一切,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想跑。桃花舉槍瞄準,卻被趙隊長按住了:“別開槍,留活口。”
戰士們一擁而上,將玄主死死按住。他掙紮著,嘶吼著:“你們贏不了的!玄字堂還有人!地脈的秘密還沒解開!你們……”
話沒說完,就被戰士用布團堵住了嘴。
暗河裏,柱子劃著找到的木盆,順著水流漂了出來,看到井口的桃花,咧開嘴大笑:“桃花姐,我就說我能行吧!”他的臉上沾著泥,衣服濕透了,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桃花看著他,又看向被押走的玄主,心裏卻沒有勝利的喜悅。玄主的話像根刺,提醒著她,事情還沒結束。
打掃戰場時,戰士們從玄主身上搜出個油布包,裏麵是半卷古籍,和桃花手裏的《葯脈考》正好能拚成一本。最後幾頁上,記載著一個更驚人的秘密——葯脈隻是地脈的分支,真正的主脈藏在更深處,連線著七座城池,而玄字堂的最終目的,是找到主脈的核心,掌控整個區域的地脈之氣。
“七座城池……”趙隊長看著古籍上的地圖,“咱們這縣城隻是其中一座,還有六座,都可能有玄字堂的人潛伏。”
桃花摸了摸懷裏的兩本古籍,突然明白老根叔和李郎中守護的,從來不是某一個節點,而是整個地脈的平衡。玄字堂的陰影還沒散去,他們的路,還很長。
夕陽西下時,縣城漸漸恢復了平靜。百姓們在街邊擺起了攤子,叫賣聲重新響起,比往日更熱鬧了些。桃花和柱子坐在靈泉井旁的老槐樹下,看著孩子們在街邊追逐打鬧,手裏拿著剛買的糖人,孫悟空的樣子栩栩如生。
“桃花姐,接下來去哪?”柱子舔著糖人,含糊不清地問。
桃花看向遠處的群山,那裏雲霧繚繞,像藏著無數秘密。她握緊了手裏的古籍,輕聲說:“去下一座城。”
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雨,不管玄字堂的人藏在何處,隻要地脈還在流動,隻要還有人願意守護,他們就會一直走下去。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著她的話。靈泉井的水麵泛起漣漪,映著天邊的晚霞,溫暖而明亮。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