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標誌批下來那天,平安村像過節似的。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起了紅綢,趙桂蘭帶著婦女們在曬穀場擺長桌,蒸了兩籠金銀花形狀的饅頭,黃澄澄的,上麵還點著紅點,看著就喜人。
陳陽和柳絮剛從鎮上辦完事回來,車還沒停穩,李大爺就拄著柺杖跑過來,手裏舉著個紅本本,顫巍巍的:“下來了!‘平安雪絨’,咱這花有名字了!”
柳絮接過那個燙金的證書,指尖撫過“地理標誌產品”幾個字,心裏像揣了顆暖烘烘的小太陽。陳陽站在她身邊,看著圍過來的村民們,忽然清了清嗓子:“鄉親們,咱的‘雪絨’有了名分,這隻是第一步。我跟柳絮商量了,打算再租兩百畝地,擴大種植,還想建個深加工車間,把花露做成麵膜、香皂,讓咱這花能變成更多錢!”
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真的?那咱不用外出打工了?”“我家那幾畝荒地能租不?”“建車間要招人不?我閨女剛從縣裏回來,正愁沒活兒乾!”
趙桂蘭拍了下手:“都別急!聽小陳說!”
陳陽笑了笑,從包裡掏出張圖紙:“這是車間的設計圖,下個月就動工。租地的事,按每畝每年八百塊算,優先租給咱村的貧困戶。招人嘛……”他看了眼柳絮,“柳姐負責技術培訓,隻要肯學,咱都要!”
“好!”村民們齊聲叫好,掌聲像雨點似的落下來。
正熱鬧著,村口傳來汽車喇叭聲。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路邊,下來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手裏提著個工具箱,看著有點眼熟。
“柳姐,陳哥。”年輕人走到柳絮麵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張濤。”
柳絮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張技術員。他今天換了身衣服,頭髮也剪短了,看著比之前清爽不少。
“你怎麼來了?”陳陽的語氣有點冷。
“我……”張濤撓了撓頭,把工具箱遞過來,“這是我整理的花露提純筆記,還有幾個新配方,或許能用得上。我已經辭了農業局的職,想……想在你們這兒找份活兒乾,哪怕從學徒做起也行。”
村民們都安靜下來,看著他手裏的工具箱,又看看柳絮和陳陽。
柳絮接過工具箱,開啟一看,裏麵的筆記記得工工整整,每頁都標著日期,最後幾頁還畫著新裝置的草圖,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她抬頭看張濤,見他眼裏滿是誠懇,不像作假。
“你會用蒸餾裝置嗎?”柳絮問。
“會!我在縣實驗室練了三個月,保證比之前熟練!”張濤趕緊點頭。
陳陽碰了碰柳絮的胳膊,低聲說:“你定。”
柳絮合上工具箱,對張濤說:“車間正好缺個管裝置的,你要是不嫌棄,明天就來上班吧。工資按學徒算,幹得好再漲。”
張濤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不嫌棄!不嫌棄!謝謝柳姐,謝謝陳哥!”
人群裡有人嘀咕:“這種人也能要?”李大爺聽見了,瞪了那人一眼:“誰還沒犯過錯?改了就好!咱平安村的地,能種好花,也能容得下想好好乾活的人!”
張濤聽見這話,眼圈有點紅,趕緊低頭去看工具箱,假裝整理東西。
傍晚,陳陽在花田邊給新栽的幼苗澆水。柳絮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想啥呢?”
“在想,這地真有意思。”陳陽擰開瓶蓋喝了口,“春天種下去,夏天就開花,你對它好,它就給你長好東西。”
“人也一樣。”柳絮望著遠處張濤跟著趙桂蘭學辨認花苗的背影,“給他個機會,說不定能長成好苗子。”
陳陽放下水壺,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枚銀戒指,上麵刻著朵小小的金銀花。“給你的。”他有點不好意思,“之前那枚不是被張濤弄掉漆了嗎?我找銀匠重新打了個。”
柳絮接過來,戴在無名指上,大小正好。她抬起手,戒指在夕陽下閃著光,和陳陽手上的那枚正好成對。
“好看。”她笑著說。
“你戴著就好看。”陳陽把她的手握住,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落在新翻的土地上,像兩株緊緊靠在一起的金銀花藤。
遠處,張濤正蹲在地裡,小心翼翼地給幼苗培土,動作生澀,卻很認真。趙桂蘭在旁邊指點著,嘴裏唸叨著:“輕點,別把根弄斷了……對,就這麼弄,這苗金貴著呢……”
晚風拂過花海,帶來新翻泥土的氣息,混著金銀花的清香,讓人心裏踏實。新的幼苗栽下去了,新的人也來了,平安村的日子,像這花田一樣,正往茂盛裡長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