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風裹著熱浪,吹得金銀花架上的藤蔓沙沙作響。新搭的鋼架爬滿了“雪絨”的枝條,淡紫色的花苞綴在葉間,像一串串藏在綠簾後的珍珠。陳陽踩著梯子給架子加固,額角的汗珠滴在鋼管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慢點!”柳絮在底下扶著梯子,手裏攥著剛摘的“雪絨”花苞,“剛噴了營養液,別踩折了新抽的藤。”她指尖捏著花苞輕輕一撚,金色的蜜露滲出來,沾在指腹上,甜得像加了蜜的井水。
“知道了。”陳陽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你這護苗的樣子,跟李大爺當年護他那棵老棗樹似的。”
“那能一樣嗎?”柳絮嗔怪著把花苞塞進他嘴裏,“這可是能讓鄉親們多掙好幾千的‘金藤子’。”話音剛落,就見劉村長領著幾個鄰村的婦女往花田走,手裏都挎著竹籃,籃子裏墊著軟布。
“柳老師,小陳!”劉村長嗓門洪亮,“俺們村的‘雪絨’也開始結花苞了,按你教的法子疏了枝,這密度咋樣?”他掀開籃子上的布,裏麵是剛疏下來的細枝,剪口整齊,沒有半點拖遝。
柳絮拿起一根枝條看了看,點頭道:“挺好,留三到四個飽滿芽就行,多了反而爭養分。”她指著鋼架上的藤蔓,“像這樣把枝條綁在橫架上,讓它們順著陽光的方向爬,通風好,開花也勻。”
婦女們聽得認真,有個穿藍布衫的嬸子忽然問:“柳老師,俺家那口子說,想跟著你們學做金銀花露,說城裏超市賣得老貴了,這能學不?”
“當然能。”陳陽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下週培訓中心開新課,專門教深加工,從蒸餾提煉到裝瓶貼標,一步一步教。到時候讓技術員把裝置除錯好,你們自帶容器來就行。”
正說著,柳強騎著三輪車過來了,車鬥裡裝著個大鐵桶,桶口冒著白氣。“嫂子,陳哥,試做的金銀花露出來了!”他掀開桶蓋,一股清甜的香氣立刻散開,像把整座花田的香都裝進了桶裡,“張木匠他兒子設計的瓶子也送來了,你們瞅瞅合不合心意。”
瓶子是青綠色的玻璃瓶,瓶身上刻著纏枝花紋,纏纏繞繞的藤蔓裡藏著個小小的“安”字——是平安村的“安”。柳絮拿起一個瓶子,對著陽光看,光透過瓶身,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好看!”她轉頭對陳陽說,“就用這個,貼上咱們合作社的標籤,肯定好賣。”
“不光好看,還實用。”柳強補充道,“張哥說這瓶子能反覆用,裝醬油醋都行,符合現在年輕人說的‘環保’。”
劉村長湊過來聞了聞金銀花露,咂咂嘴:“這味兒,比城裏賣的清爽多了!俺家孫女總咳嗽,用這個兌水喝,管用不?”
“管用。”柳絮舀了一勺裝進小杯裡,“加兩勺蜂蜜,早晚各一次,比吃藥強。回頭我把配方寫在黑板上,你們拿去抄。”她忽然想起什麼,對陳陽眨眨眼,“要不,咱搞個‘認養一棵金銀花’的活動?讓城裏遊客花錢認養,我們負責打理,定期給他們寄花露和照片,你覺得咋樣?”
陳陽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既讓遊客有參與感,又能穩定收入。”他立刻掏出手機,“我現在就聯絡周導演,讓他幫忙宣傳宣傳,他的粉絲裡肯定有不少願意的。”
說話間,幾個孩子揹著小背簍跑過,背簍裡裝著剛摘的金銀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他們是來交花的——合作社新出的規定,孩子們摘花按斤算工錢,既能幫忙,又能賺點零花錢買文具。為首的小男孩舉著背簍喊:“柳老師,陳哥,今天的花夠不夠?不夠我們再去摘!”
柳絮笑著揮揮手:“夠了夠了,快去樹蔭下歇著,別中暑了。”她看著孩子們跑遠的背影,忽然對陳陽說:“你發現沒?自從種了金銀花,村裏的孩子都不總抱著手機了,一有空就來花田幫忙,麵板曬黑了,眼神倒亮了不少。”
陳陽望著遠處的培訓中心,那裏的燈還亮著,窗台上擺著幾盆剛培育的“雪絨”新苗,葉片上的絨毛在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是啊,”他輕聲說,“土地從不會騙人,你對它用心,它就給你長出希望來。”
晚風再次吹過花田,鋼架上的藤蔓輕輕搖晃,像是在應和他的話。纏纏繞繞的枝條間,新結的花苞正悄悄鼓脹,再過幾天,又會是一片熱鬧的花海。而那些藏在花葉間的希望,也像這藤蔓一樣,正順著時光的架子,慢慢往上爬,爬向更飽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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