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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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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陽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淌過文化禮堂雕花的窗欞,在青灰色的磚地上織出層層疊疊的斑駁網影。風從敞開的木門溜進來,帶著院外紫藤花的甜香,捲起滿地粉紫的花瓣,打著旋兒飄過門檻,落在念溪蹣跚的腳步邊。

念溪剛滿一歲半,腿還不算穩當,卻偏生好動得很。她穿著一身藕粉色的小棉襖,背後綉著隻圓滾滾的小熊,兩條烏黑的小辮垂在肩頭,辮梢繫著的紅綢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掃過那些落在地上的紫藤花瓣,留下細碎的劃痕。前方的小默比她大四歲,穿著藏青色的外套,手裏舉著一隻竹蜻蜓,跑得不快不慢,剛好讓念溪夠得著追,又不至於摔倒。“妹妹,快來呀!竹蜻蜓要飛走咯!”小默回頭喊著,聲音清脆得像初春的泉水,竹蜻蜓在他手裏轉得嗡嗡響,翅尖偶爾擦過頭頂的紫藤架,帶下幾顆細小的花穗。

“慢點兒!小心腳下的磚縫!”雅溪笑著追上去兩步,伸手虛扶在念溪身側。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和袖口滾著細細的青邊,襟上綉著兩枝纏繞的紫藤花,淡紫的花瓣帶著幾分朦朧的水汽,花藤蜿蜒向上,針腳算不上特別熟練,甚至有些地方的線跡還微微歪斜,卻是我去年冬天教她繡的。記得那時天寒,我們坐在堂屋的火塘邊,她手指凍得發紅,還執著地一針一線跟著學,綉錯了就懊惱地抿嘴,再小心翼翼地拆了重綉。此刻陽光落在那刺繡上,竟比任何精緻的機器紋樣都耐看,透著一股笨拙又真摯的暖意。她的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濃鬱的花香,混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味,讓人心裏莫名安定。

我蹲下身,幫念溪繫好鬆開的鞋帶。她的虎頭鞋繡得精緻,鞋麵是明黃色的燈芯絨,虎頭的眼睛用黑布縫成,鼻子是一顆小小的紅絨球,鞋底納著細密的針腳,是雅溪前陣子熬夜做的。小傢夥咯咯地笑著,撲進我懷裏,小腦袋在我胸前蹭了蹭,胖乎乎的小手精準地抓住了我襯衫口袋上別著的鋼筆。那是雅溪送我的三十歲生日禮物,筆身是沉穩的深黑色,筆帽上用鐳射刻著“執手”二字,筆畫圓潤,摸起來帶著細膩的觸感。這幾年我不管走到哪兒都帶著它,筆桿被摩挲得發亮,連刻字的邊緣都變得光滑了。“爸爸,抱。爺爺說……爺爺說要講故事。”念溪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還帶著點口齒不清,小手緊緊攥著鋼筆,生怕它跑了似的。

“來了!爺爺這就講!”父親的聲音從文化禮堂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洪亮的笑意。我抱著念溪轉身望去,隻見父親和牛滿倉坐在最裏麵的長桌旁,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賬簿,封麵已經有些破損,露出裏麵泛黃的紙頁,邊緣都捲了毛,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無數次。長桌是早年村裏的老物件,桌麵是厚實的柏木,被歲月磨得發亮,能隱約映出人的影子,桌腿上還留著當年刻下的簡單花紋,雖不精緻,卻透著股踏實的煙火氣。

父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已經有些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額前的皺紋裡似乎都藏著笑意。他手裏拿著老花鏡,時不時推一下,目光落在賬簿上,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寶貝。牛滿倉則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袖口捲到小臂,露出黝黑粗糙的胳膊,他正抽著旱煙,煙桿是雅溪用後山的老竹根做的,上麵刻著簡單的竹葉花紋,煙鍋裡的火星明滅,升起一縷淡淡的青煙,混著紫藤花的香氣,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講講你倆剛認識那會兒唄!”牛滿倉抽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圈慢慢飄向空中,被風一吹就散了。他放下煙桿,用手指敲了敲桌麵,眼裏滿是打趣的笑意,“當年你小子,天天躲在公社的圖書館裏啃冷饅頭,雅溪每天放學都繞路去給你送鹹菜,我好幾次在窗外瞅見,都替你臉紅!”

雅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臉頰,像是抹了層胭脂。她伸手去擰牛滿倉的胳膊,力道卻不大,帶著幾分嬌嗔:“爸!老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啥,孩子們都在呢!”牛滿倉哈哈大笑起來,故意往旁邊躲了躲,任由她擰了一下,嘴裏還唸叨著:“咋不能提?這都是好事兒!當年要不是我看出你倆的心思,在中間攛掇攛掇,你倆能這麼快成?”

小默抱著竹蜻蜓跑了進來,聞言立刻湊到牛滿倉身邊,仰著小臉說:“我知道我知道!媽媽跟我說過!爸爸當年穿的襯衫打了三個補丁,還硬說那是‘時尚’,結果被媽媽笑了好幾天!”他說得繪聲繪色,還學著我當年的樣子挺了挺小胸脯,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父親敲了敲桌上的賬簿,笑聲漸漸平息下來。“別笑,當年陳默可是咱村第一個考上省城大學的,不容易啊。”他的目光落在賬簿上,像是透過紙頁看到了當年的光景,“那時候家裏窮,供一個大學生難如登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晚上還在煤油燈下做題,吃了不少苦。雅溪送他去車站那天,塞了整整一布袋煮雞蛋,怕他路上餓,那雞蛋都是她攢了半個月的,自己捨不得吃一個。”

陽光穿過院子裏的紫藤架,透過敞開的窗戶,落在念溪的虎頭鞋上,在地上投下小小的影子。念溪從我懷裏滑下來,跑到長桌旁,踮著腳尖夠到了桌上的蠟筆盒。她抽出一支粉紅色的蠟筆,在賬簿的空白頁上塗鴉起來,小眉頭皺著,一臉認真的樣子。她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房子,屋頂是三角形的,牆上畫著幾個圓圈當窗戶,房子旁邊站著四個小人。一個紮著羊角辮、穿著花裙子的是雅溪,戴著小眼鏡、穿著襯衫的是我,高個子、留著短髮的是父親,矮胖些、手裏拿著煙桿的是牛滿倉,每個人的臉上都畫著一個圓圓的笑臉,頭頂上還飄著一朵大大的雲朵。

牛滿倉放下煙桿,湊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指著那些雲朵問:“溪溪,你畫的這是啥呀?是天上的雲嗎?”

念溪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地說:“是!媽媽說,爺爺們年輕時,天上的雲都是甜的,像一樣!”

雅溪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呀,你爸爸和爺爺們,當年把苦日子一點點過成了甜的,就像一樣。”念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摟著雅溪的脖子,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鼻子蹭著她襟上的刺繡,露出滿足的笑容。

父親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布包,布包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上麵綉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是母親當年的手藝。他小心翼翼地層層開啟,裏麵是一枚磨得發亮的銅哨子,哨身呈圓柱形,表麵光滑,帶著一層溫潤的包漿,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隻有吹口的地方還能看到一點銅色的光澤。“這是當年陳默去省城上大學,雅溪偷偷塞給他的。”父親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那天車站人多,擠得水泄不通,雅溪怕你走丟了,就把這個哨子給你,說萬一分開了,就吹哨子,她能聽得見。”他把哨子遞給旁邊的小默,“來,小默,吹一聲,聽聽當年的響。”

小默好奇地接過哨子,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裏,憋足了氣一吹——“嘀——”清亮的哨聲陡然響起,穿透力極強,撞在文化禮堂的木樑柱上,又反彈回來,形成淡淡的迴音,在空曠的屋子裏久久回蕩。那聲音清脆、乾淨,像是穿越了十幾年的光陰,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當年的火車站。

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春日,陽光正好,車站裏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揹著行囊的旅客。雅溪幫我提著沉甸甸的行李,裏麵除了衣物和書本,就是她塞的一布袋煮雞蛋和幾個花饃。臨上車前,她悄悄把這枚銅哨子塞到我手裏,紅著臉說:“人多,別弄丟了,想找我就吹。”我當時笑著答應,卻沒料到這哨子後來真的派上了用場。有一次放假回家,車站人太多,我和她擠散了,情急之下我吹了哨子,沒過多久,就看到她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滿是焦急,看到我後又立刻露出了笑容。

哨聲落下,念溪高興地拍著小手,辮梢的紅綢帶飛起來,像一隻快活的蝴蝶,在陽光裡劃出優美的弧線。“再吹一次!再吹一次!”她拍著小手喊,小臉上滿是興奮。

牛滿倉忽然站起來,往門外大聲喊:“老姐妹們,都把傢夥什搬進來吧!咱今天好好熱鬧熱鬧!”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嬸子端著麵盆、拿著擀麵杖和案板,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王嬸手裏端著一個大麵盆,裏麵是揉好的麵糰,白生生的,還冒著淡淡的麥香;李嬸拿著幾根擀麵杖,有粗有細,是家裏用了多年的老物件;張嬸則抱著一摞蒸籠布,上麵印著簡單的藍印花紋。“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句話呢!”王嬸笑著說,把麵盆放在長桌上,“今天咱就蒸當年雅溪給陳默帶的那種花饃,讓娃們也嘗嘗,當年的苦日子裏,啥叫甜滋味。”

雅溪把念溪放下,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她走到長桌旁,拿起一塊麵糰,放在案板上揉了起來。她的手法已經很熟練了,手掌按壓著麵糰,前後滾動,力道均勻,原本略顯鬆散的麵糰很快就變得光滑細膩,泛著淡淡的光澤。“當年總怕他在省城吃不飽,每次去看他都要帶一大包,現在倒好,天天嫌我做的太多,說吃不完浪費。”她一邊揉麪,一邊瞪了我一眼,眼裏卻滿是笑意,沒有半分真的責怪。

我走到旁邊的灶台邊,幫著燒火。灶台是老式的土灶,灶膛很大,裏麵堆著一些乾樹枝和麥秸稈。我拿起火柴,點燃了一團麥秸稈,放進灶膛裡,再慢慢添上幾根乾樹枝。火苗很快就竄了起來,舔著烏黑的鍋底,發出“劈啪”的聲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得人臉龐發燙,也驅散了春日裏最後的一絲寒意。

念溪蹲在灶邊,小手抓著幾根細小的乾樹枝,一根根地往灶膛裡遞,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火苗燙到。“爸爸,火好暖和呀。”她仰起小臉,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小默則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給她講我當年的糗事:“妹妹,你知道嗎?爸爸當年在省城上大學,天天抱著書本看,有一次走路的時候還在看書,結果‘咚’的一聲,撞在電線杆上了,額頭都腫了個包,還不敢告訴媽媽,怕媽媽說他!”小默說得繪聲繪色,還模仿著撞牆的動作,逗得念溪哈哈大笑,手裏的乾樹枝都差點掉在地上。

幾個嬸子圍在長桌旁,一邊揉麪一邊拉家常。“當年雅溪可是咱村最能幹的姑娘,不僅人長得俊,手也巧,蒸的花饃好看又好吃。”李嬸說,手裏的擀麵杖轉得飛快,麵糰在她手裏變成了薄薄的麵片,“那時候陳默在省城上學,雅溪每個月都要蒸一大包花饃給他寄過去,裏麵還夾著鹹菜和臘肉,都是自己家裏捨不得吃的好東西。”“可不是嘛!當年陳默能考上大學,雅溪功不可沒!”張嬸介麵道,“那時候村裡多少人不看好,說一個農村姑娘,配不上大學生,可雅溪就是憑著一股韌勁,陪著陳默熬過了最難的日子。”

雅溪聽著她們的話,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她把揉好的麵糰分成一個個小劑子,有的搓成圓形,有的捏成長條,然後用手指捏出各種形狀。她拿起一個小劑子,揉成橢圓形,然後用剪刀在一端剪了兩下,做成兔子的耳朵,再用兩顆紅豆嵌在上麵,當作兔子的眼睛,最後用手指在兔子的臉上按出一個小小的圓坑,當作嘴巴。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花饃就做好了,和當年她塞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專註的樣子,思緒又飄回了十幾年前。那年我剛上大學,家裏條件不好,每個月的生活費少得可憐,常常隻能啃乾硬的饅頭。有一次雅溪特意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來看我,手裏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開啟一看,裏麵全是她蒸的花饃,有兔子形狀的,有花朵形狀的,還有一些小動物形狀的,每個都做得精緻可愛。她還從包裡掏出一小罐鹹菜和幾塊臘肉,說:“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嚼了。在學校別太省著,吃飽了才能好好學習。”那天我在出租屋裏,啃著她做的花饃,就著鹹菜,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甜絲絲的麥香和鹹香混合在一起,在舌尖漫開,驅散了所有的委屈和辛苦。

“想啥呢?火都快滅了!”雅溪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低頭一看,灶膛裡的火苗確實小了些,連忙添了幾根乾樹枝。“想當年你給我送花饃的事兒。”我笑著說,火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笑容顯得格外溫柔。

不知不覺間,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冒著滾滾的熱氣,麥香也變得越來越濃鬱,瀰漫在整個文化禮堂裡,讓人聞著就忍不住流口水。“可以上籠了!”王嬸說,把雅溪和幾個嬸子做好的花饃一個個擺放在鋪著蒸籠布的蒸籠裡,有小兔子、小花朵、小老虎,還有一些圓形的花饃,上麵點著紅色的印記,個個都精緻可愛,讓人捨不得下口。

蒸籠摞在灶上,蓋上蓋子,火苗繼續舔著鍋底,熱氣從蒸籠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濃鬱的麥香和淡淡的甜味,飄得滿屋子都是。念溪聞著香味,踮著腳尖往灶台邊湊,小鼻子嗅了嗅,說:“好香呀!我要吃小兔子!”“等蒸熟了就讓你吃,乖。”雅溪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順手幫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父親和牛滿倉坐在桌邊,倒了兩杯白酒,慢慢喝著。父親拿起桌上的賬簿,翻了翻,說:“你看這賬簿,記著當年的工分和口糧,那時候一個整勞力一天的工分也就幾分錢、一毛錢,好年成也超不過兩三毛錢。”他指著其中一頁,上麵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當年咱村分配口糧,是按‘人七勞三’來的,人口佔七成,工分佔三成,就是為了讓勞力少、人口多的家庭也能吃上飯。”牛滿倉喝了一口酒,點點頭說:“可不是嘛!當年我家勞力多,工分也多,年底分紅能分個三十多塊錢,那可是天文數字!每次開決算會,全村人都聚在一塊兒,屏住呼吸聽會計念數字,算盤珠劈裡啪啦響,比啥都熱鬧。”

父親放下賬簿,嘆了口氣:“那時候日子苦啊,過年能吃上一頓白麪饅頭就不錯了,哪像現在,想吃啥有啥。”“苦是苦,但那時候的人心裏踏實。”牛滿倉說,“鄰裡之間互相幫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當年你家陳默上大學,學費不夠,全村人你一塊我五毛地湊,硬是把學費湊齊了。現在日子好了,這份情可不能忘。”父親點點頭:“忘不了,咋能忘呢?所以現在村裡搞文化禮堂,就是想讓年輕人知道,今天的好日子來之不易,是老一輩人用血汗換來的。”

說話間,花饃已經蒸好了。王嬸掀開蒸籠蓋子,一股熱氣撲麵而來,帶著濃鬱的麥香,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蒸籠裡的花饃個個都胖乎乎的,顏色變得雪白,還帶著淡淡的黃色,小兔子的耳朵立著,眼睛是紅紅的紅豆,看起來更加憨態可掬。“熟啦!快嘗嘗鮮!”王嬸笑著說,拿起一個兔子花饃,遞到念溪手裏。

念溪小心翼翼地接過,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麥香在她嘴裏散開,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好吃!甜甜的!”她一邊吃,一邊點頭,小臉上滿是滿足。

雅溪拿起一個兔子花饃,遞到我手裏:“嘗嘗?看看和當年的味道一樣不一樣。”她的眼裏閃著光,帶著幾分期待。我接過花饃,入手溫熱,還帶著淡淡的麥香。咬了一口,鬆軟香甜,甜味在舌尖慢慢漫開,帶著純粹的麥香,沒有新增任何多餘的調料,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人覺得美味。記憶裡的味道漸漸浮現,和此刻的滋味重合在一起,那年在省城的出租屋,我啃著乾硬的饅頭,她從包裡掏出這樣的兔子饃,眼裏滿是心疼,說“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嚼了”。那一刻的溫暖,和此刻的幸福,交織在一起,讓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哨聲又響起來了,是小默帶著念溪在院子裏吹的,一聲接一聲,清亮的聲音在陽光裡回蕩,引來幾隻小鳥落在紫藤架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和他們應和。陽光穿過紫藤花,落在他們奔跑的身影上,給他們的頭髮和肩膀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落在雅溪含笑的眼角,讓她眼裏的笑意更加溫柔;落在父親和牛滿倉碰在一起的酒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我走到雅溪身邊,在她旁邊坐下,接過她手裏的麵糰,學著她的樣子揉了起來。麵糰在我手裏有些不聽話,總是揉不光滑,引得雅溪笑個不停:“你還是別添亂了,一邊坐著吧。”她接過我手裏的麵糰,熟練地揉了幾下,就變得光滑細膩。我沒有走開,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看著她專註的側臉,看著她眼裏的笑意,看著陽光落在她發間,映出幾縷細碎的金光。

念溪跑了進來,手裏拿著啃了一半的花饃,跑到我身邊,仰起小臉說:“爸爸,好吃!你也吃!”我接過她遞來的花饃,咬了一口,甜味更濃了,不僅是麥香的甜,還有心裏的甜。小默也跑了進來,手裏拿著那枚銅哨子,說:“爸爸,這個哨子真好玩,當年你就是用它找媽媽的嗎?”“是啊。”我點點頭,摸了摸他的頭,“當年爸爸和媽媽在人群裡走散了,就是靠這個哨子找到彼此的。”小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哨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兜裡,說:“我要好好保管它,以後也用它找妹妹。”

幾個嬸子已經蒸好了好幾籠花饃,把它們擺放在盤子裏,端到桌上。整個文化禮堂裡都瀰漫著濃鬱的麥香和花香味,混合著淡淡的煙味和眾人的笑聲,構成了一幅溫暖而熱鬧的畫麵。父親和牛滿倉還在喝酒聊天,說著當年的趣事,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幾個嬸子坐在一旁,一邊擇菜一邊拉家常,說說村裏的新鮮事,聊聊各自的兒女;小默和念溪則在院子裏追逐嬉戲,哨聲和笑聲不絕於耳。

我望著這一切,忽然明白,所謂圓滿,從不是一路坦途,沒有風雨。當年我考上大學,卻因家境貧寒差點輟學;當年雅溪不顧眾人反對,堅持要和我在一起,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語;當年我在省城打拚,住過狹小的出租屋,吃過不少苦,也曾有過想要放棄的念頭。可正是那些咬著牙走過的坎坷,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那些不為人知的堅持,最終都變成了此刻的甜。就像這花饃,要經過反覆的揉、醒、蒸,才能釀出最踏實、最純粹的香;就像我們的日子,要經過歲月的打磨和沉澱,才能變得如此圓滿。

雅溪靠在我肩上,輕聲說:“你看,日子真的像咱當年盼的那樣,越來越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和滿足。我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無名指上那枚竹環。這枚竹環是我們結婚時,我用後山的老竹根做的,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卻被她戴了這麼多年,磨得溫潤如玉,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我轉頭看著她,她的眼裏映著陽光,滿是笑意。院子裏的紫藤花還在開著,甜香陣陣;灶膛裡的火苗還在燃著,溫暖依舊;孩子們的笑聲還在回蕩,清脆悅耳;父親和牛滿倉的聊天聲還在繼續,透著歲月的厚重。

是啊,越來越好。

這簡單的四個字,包含了多少期盼,多少堅持,多少溫暖。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有風雨,但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彼此珍惜,那些風雨終將過去,留下的,隻會是更加醇厚的甜。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欞灑在文化禮堂裡,斑駁的光影慢慢移動,落在那本泛黃的賬簿上,落在那些精緻的花饃上,落在我們相握的手上,也落在我們充滿希望的未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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