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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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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像一匹輕柔的白紗,慢悠悠地籠罩著平安村。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隻露出淡淡的輪廓,像是水墨畫裏暈開的幾筆淡墨。村頭的老槐樹已經有些年頭了,粗壯的樹榦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紋路,像是刻滿了歲月的故事,枝椏伸展著,托著一層薄薄的霜花,在朦朧的晨光裡泛著微光。

老槐樹下早就熱鬧了起來,石碾子靜靜地立在那裏,表麵被歲月磨得光滑,泛著溫潤的光澤。三叔揹著他那台寶貝相機,穩穩地蹲在石碾子上,相機鏡頭對準了樹杈間那個半露的鳥窩。他眉頭微蹙,眼睛緊緊貼著取景器,手指輕輕調整著焦距,嘴裏小聲唸叨著:“再飛近點,小傢夥們,讓三叔拍個清楚的。”他的相機是幾年前從省城淘來的二手貨,機身已經有些磨損,但在三叔眼裏,這就是他最珍貴的夥伴,村裏的一草一木、一鳥一蟲,都是他鏡頭下不願錯過的風景。

我爸就蹲在石碾子旁邊的空地上,麵前擺著一堆長短均勻的竹篾,青綠色的竹篾帶著新鮮竹子的清香。他手裏拿著一根細竹篾,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手腕微微用力,竹篾便聽話地彎曲、纏繞。我爸編竹筐的手藝是跟著爺爺學的,幾十年下來,早已爐火純青。竹篾在他粗糙的手裏翻飛跳躍,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多時,一個竹筐的雛形就顯現出來,筐底精心編織的纏枝蓮花紋已經初具模樣,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牛雅溪蹲在我爸身邊,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爸的手,手裏也捏著一根細竹條,學著我爸的樣子比劃著。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襖,袖口被仔細地捲了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腕。陽光透過薄霧,絲絲縷縷地灑下來,落在她和我爸身上,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金紗,柔和了輪廓,也溫暖了時光。

“叔,這根竹條總不聽話。”牛雅溪噘著小嘴,臉上帶著幾分委屈,手裏的竹條被她捏得有些變形,彎出一個奇怪的弧度,“它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羽毛輕輕搔在人心上。

我爸停下手裏的活計,轉過頭來看向她。他的手掌因為常年勞作佈滿了老繭,指關節有些粗大,但動作卻異常輕柔。他伸出粗糙的拇指,輕輕蹭了蹭竹條上的毛刺,笑著說:“傻丫頭,竹條跟人一樣,都有自己的性子,得順著它來。你看——”他接過牛雅溪手裏的竹條,手腕輕輕一旋,指尖巧妙地用力,原本倔強不聽話的竹條瞬間就彎出了一道流暢自然的曲線,貼合著他的手心。“它不是不聽話,是你太急了。編竹筐講究的是心平氣和,你越急,它就越跟你較勁。”

牛雅溪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連忙學著我爸的樣子,屏住呼吸,手腕緩緩用力。這一次,竹條果然服帖了許多,雖然不如我爸弄得那般完美,但也總算有了幾分樣子。她抬頭看向我爸時,額前的碎發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在晨光的映照下,像撒了一把細碎的鑽石,閃閃發亮。“原來編竹筐也有這麼大的學問啊,叔你太厲害了。”她由衷地讚歎道,小臉上滿是崇拜。

就在這時,三叔突然喊了一聲“好!”,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緊接著,相機的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在清晨的寧靜裡格外清晰。他小心翼翼地從石碾子上下來,舉著相機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你們快看,這張拍得絕了!”他把相機螢幕湊到我爸和牛雅溪麵前。

螢幕上是剛剛抓拍的畫麵:我爸側身教牛雅溪編竹筐的身影,神情專註而溫和,牛雅溪微微仰頭,眼神裡滿是認真。老槐樹的枝椏在他們頭頂舒展著,晨光穿過疏密不一的葉隙,在地上織出一張金色的網,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氛圍感十足。“這張照片絕對能上縣報!”三叔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語氣篤定,“比我上次拍的磚窯夕陽有靈氣多了,這纔是咱平安村該有的樣子。”

正說著,一陣腳步聲從村口方向傳來。村支書李大叔領著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走了過來,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手裏拄著一根銅頭柺杖,柺杖頭被磨得鋥亮,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年頭。李大叔嗓門洪亮,一開口就打破了樹下的寧靜:“陳默,雅溪,還有老陳兄弟,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指了指身邊的老人,“這是省城來的李教授,專門研究民俗文化的大專家。”他的聲音太大,驚得樹窩裏的幾隻麻雀撲稜稜地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才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李教授聽說咱村的竹編和剪紙手藝有名,特意從省城趕過來看看。”

李教授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從口袋裏掏出一塊乾淨的絨布,輕輕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他的目光落在我爸手裏還沒編完的竹筐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一般。“哎呀,這可是‘盤長結’竹編吧?”他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驚喜,“我在博物館裏見過清代的藏品,做工雖然精緻,但總覺得少了點煙火氣,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編這種古法竹編!”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筐沿的纏枝蓮花紋,指尖帶著幾分敬畏,“這纏枝蓮的刻法,是‘活釦’技法吧?一拉就緊,越用越結實,而且還不損傷竹篾的韌性,這種技法早就失傳幾十年了!”

我爸被李教授說得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啥活釦死扣的,我也不懂這些門道。這就是俺爹當年教我的法子,他說這樣編出來的筐子裝糧食不撒漏,還結實耐用,能傳好幾代人。”他這輩子都在村裡過日子,從沒想過自己天天編的竹筐,竟然還藏著這麼大的學問,還能被省城來的教授當成寶貝。

“這可是寶貝啊!真正的民間手藝,是咱傳統文化的根!”李教授激動地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麵,發出“篤篤”的聲響,“這種古法竹編技法,現在在全國都沒幾個人會了。老夥計,您老願意收徒弟嗎?我帶了幾個學民俗研究的學生來,他們都特別想跟您學學這門手藝,把它傳承下去。”他的眼神裡滿是期盼,握著柺杖的手都有些微微用力。

牛雅溪看著李教授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手裏沒編完的小竹籃,鼓起勇氣,小聲地說:“教授,我……我能學嗎?我想編一個小巧點的,用來裝繡花針和剪刀。”她說完就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生怕李教授會拒絕她。

李教授低頭看向牛雅溪,臉上的激動慢慢化作了溫和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當然能啊,小姑娘。”他輕輕拍了拍牛雅溪的肩膀,“我看你手巧,眼神又專註,一看就是學手藝的好料子。老夥計,您看這小姑娘怎麼樣?收個女徒弟,把這門手藝傳給她,也是美事一樁啊。”

我爸看著牛雅溪期待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隻要你願意學,叔就願意教。編竹筐雖然枯燥,但隻要有耐心,總能學好。”

牛雅溪一聽,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謝謝叔,謝謝教授!”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嘀嘀”兩聲,打破了村裏的寧靜。三叔對聲音最敏感,尤其是和相機相關的,他立刻舉著相機往村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我去看看是誰來了!”沒過多久,他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像是撿到了寶貝:“是周明正那小子!他來了!還帶了個老大的箱子,說是給孩子們的禮物!”

我們一聽,都跟著往村口走去。遠遠地,就看見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周明正穿著一件亮黃色的衝鋒衣,從車上跳了下來,在灰濛濛的晨霧裏,像一朵移動的向日葵,格外顯眼。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正費力地搬著一個大木箱,箱子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上麵還貼著一張粉色的紙條,字跡娟秀:“平安村的小朋友收——來自拾光工作室的春天。”

“陳默!雅溪!陳叔!”周明正一眼就看到了我們,興奮地揮著手跑了過來,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桶,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可算找到你們了!林薇特意讓我帶的,她親手做的紅糖糕,說讓陳叔和陳嬸嘗嘗鮮,還說雅溪肯定喜歡吃甜的。”他把保溫桶塞到我手裏,目光不經意間往我爸手裏的竹筐上瞟了一眼,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哇,陳叔,這是您編的竹筐?也太帶勁了吧!比我在博物館裏看到的那些展品好看多了,有靈氣!”

我爸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上的竹屑,連忙往屋裏讓:“進屋喝口水,剛燒的熱茶,暖暖身子。一路過來肯定累了吧?”

“不了不了,陳叔,”周明正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大木箱,“我們這次來還有正事呢。林薇說平安村的土壤好,氣候也合適,讓我把向日葵和油菜花的種子送來,等開春天氣暖和了種上,夏天就能開花了。”他說著,就招呼身後的兩個年輕人把箱子抬過來,找了把剪刀剪開膠帶,開啟了箱子。箱子裏擺滿了貼著標籤的小袋子,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喜人。“你們看,這是矮生向日葵種子,能長到膝蓋那麼高,花朵又大又艷,特別適合孩子們圍著拍照;這是觀賞型油菜花種子,花期能長達三個月,到時候整片山坡都是金黃色的,還能引來好多蜜蜂蝴蝶,可熱鬧了。”

牛雅溪蹲在箱子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包向日葵種子,包裝袋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裏麵飽滿的黑色種子。她伸出指尖,輕輕撚了撚,種子堅硬而光滑,帶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她抬起頭,眼裏閃著光,像是藏著星星:“這些種子……能種滿後山嗎?我想讓福利院的孩子們來了之後,一抬頭就能看到滿滿的花海,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夠!絕對夠!”周明正拍著胸脯,語氣十分篤定,“林薇特意多買了十倍的量,就是說要把後山變成一片花坡,讓整個平安村都浸在花香裡。對了,她還讓我帶了台拍立得過來,”他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粉白色的相機,遞給三叔,“說讓您隨時記錄花開的樣子,從發芽到開花,每個階段都拍下來,等她下次來的時候,要一張張貼成相簿,做一個‘花海成長記’。”

三叔一聽說有新相機,眼睛都直了,立刻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相機,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拍立得?是不是那種按一下就能立刻出照片的那種?我在省城的照相館見過,可貴了!”他反覆摩挲著相機的外殼,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臉上滿是喜愛。

“叔要是喜歡,這台就給您用。”周明正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格外爽朗,“林薇說,您拍的那張磚窯夕陽的照片,她一直掛在工作室裡,來的客戶都說拍得有感覺,有故事。她讓您多拍點平安村的照片,不管是風景還是人物,等攢多了,她要在工作室辦個‘鄉村影展’,讓更多人看看平安村的美。”

三叔捧著相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眼圈微微有些發紅。他轉過身,快步往屋裏走去,聲音有些沙啞:“我去燒壺新茶,明正啊,還有這兩位小夥子,今天必須在這兒吃飯,讓你嬸殺隻老母雞,好好招待你們!”

牛雅溪和周明正蹲在地上,開始分門別類地整理種子,把向日葵種子和油菜花種子分開擺放,還細心地數著數量。陽光漸漸升高,薄霧也散了不少,照在他們身上,牛雅溪的發梢上還沾著一片沒來得及掉落的雪花,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周明正的亮黃色衝鋒衣反射著光,像一顆會發光的糖果。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認真討論種植方法的樣子,忽然覺得,善意就像這向日葵種子一樣,隻要埋下一顆,用心澆灌,總有一天會開出滿山坡的花,溫暖而熱烈。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媽把燉好的老母雞端了上來,雞湯燉得黃澄澄的,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裏麵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看著就有食慾。周明正捧著碗,喝了一口雞湯,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臉滿足:“嬸的手藝也太好了吧!比林薇強多了!她上次給我們煮麵條,不知道怎麼回事,把鹽罐都打翻了,最後我們隻能泡速食麵吃,可慘了。”

“那丫頭就是懶,不願意琢磨這些。”我媽笑著給周明正夾了塊雞腿,眼神裡滿是慈愛,“下次讓她來,我教她燉雞湯,保證讓她學會,以後也能自己做點好吃的。”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叮鈴鈴”的,清脆悅耳。我們抬頭一看,丫丫騎著一輛粉色的小自行車,車筐裡裝著一個大飯盒,搖搖晃晃地停在了門口。她紮著兩個羊角辮,臉上紅撲撲的,一看就是騎得有點急。“陳默哥,雅溪姐,周哥哥!”她一眼就看到了屋裏的我們,興奮地蹦蹦跳跳地進屋,“我媽讓我送剛蒸好的槐花糕,說讓大家嘗嘗鮮!”

丫丫進屋看到周明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跑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衣角:“周哥哥,你怎麼來了?林薇姐姐呢?她上次跟我說好的,要教我剪窗花的,我還一直等著呢。”

“林薇下週就來,”周明正笑著往丫丫嘴裏塞了塊雞肉,“她特意帶了好多五顏六色的彩紙,說要教你剪一百種不同的花樣,讓你把家裏的窗戶都貼滿。”

丫丫嘴裏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太好了!我要剪好多好多窗花,還要送給福利院的小朋友們,讓他們也看看漂亮的窗花。”

三叔舉著剛得到的拍立得,對準丫丫和周明正,“哢嚓”一聲拍下了這溫馨的一幕。照片慢慢顯影,上麵是丫丫鼓著腮幫子吃東西的憨態,旁邊的周明正正笑著看著她,眼神溫柔。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他們腳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畫麵溫暖而美好。“這張拍得好!”三叔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插進隨身攜帶的相簿裡,“等後山的花開了,我要拍一張丫丫站在花海裡的照片,跟這張貼在一起,肯定特別好看。”

下午的時候,周明正和他帶來的兩個年輕人,還有我、牛雅溪、三叔,一起把種子搬到了後山。冬天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了黑褐色的土地,散發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踩在腳下軟軟的。牛雅溪拿著一把小鏟子,在地上畫了個大大的圓圈,興奮地說:“我們在這裏種向日葵,中間種油菜花,等開花的時候,就像一個太陽圍著一圈金邊,肯定特別好看!”

“我覺得像蛋糕!”周明正蹲下來,用樹枝在圓圈裏畫了個笑臉,“中間種一朵最大的向日葵當嘴巴,周圍的油菜花當牙齒,再在旁邊種上一些小的向日葵當眼睛,就是一個大大的太陽蛋糕!”

我們都被他的想法逗笑了,然後就開始忙活起來。我和周明正帶來的年輕人負責用鏟子挖坑,每個坑挖得深淺適中,間距也保持一致。周明正負責撒種子,他小心翼翼地從袋子裏拿出種子,每個坑裏放三粒,生怕放多了或者放少了。三叔則舉著拍立得在旁邊不停地拍照,嘴裏還不停唸叨著:“雅溪彎腰挖坑的樣子拍一張,陳默專註撒種子的側影拍一張,明正講解種植方法的瞬間得抓拍,還有這黑土地的紋理也得拍下來,都是好素材……”

忙活了一下午,後山的坡地被我們挖了無數個整齊的小坑,每個坑裏都埋下了三粒種子,也埋下了我們對春天的期盼。牛雅溪最後一個埋完種子,把手裏的小鏟子插進土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著漫山遍野的小坑,眼神裡滿是憧憬:“等明年開花了,這裏會是什麼樣子啊?是不是真的像我們說的

那樣,金色的向日葵朝著太陽,黃色的油菜花鋪成海洋?”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嚮往,風吹過她的發梢,把碎發吹到臉頰旁,她抬手輕輕撥開,眼裏的光比陽光還要明亮。

周明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山穀:“肯定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美。”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林薇說,她要帶著福利院的孩子們來這裏野餐,每個孩子都認領一朵屬於自己的花,給花起名字,每天記錄花的生長。等秋天結了籽,再把種子帶回去種在福利院的院子裏,讓善意像花一樣,開到每個角落,生生不息。”

三叔放下相機,走到我們身邊,望著腳下這片被翻整過的土地,感慨道:“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後山能有這麼大的用處。以前就是荒坡,除了長點野草,啥也沒有,現在埋下這些種子,倒像是埋下了希望。”他從口袋裏掏出剛拍的照片,照片上是我們幾個人彎腰勞作的背影,背景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連綿的山巒,“等花開了,我每天都來拍,從日出拍到日落,把每一朵花最美的樣子都記錄下來,給林薇的影展添點真東西。”

太陽漸漸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山巒被鍍上了一層金邊,風裏的寒意也淡了些,帶著泥土的濕潤氣息。周明正看了看時間,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往回趕了,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我們一起往山下走,回到家裏時,我媽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還特意給周明正他們裝了滿滿一兜紅薯乾和槐花糕,都是她親手做的,純天然無新增。“帶回去給林薇嘗嘗,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錢,但乾淨衛生。”我媽把布兜塞進周明正手裏,語氣熱絡,“下次讓她一起來,住幾天,嬸給她做好吃的。”

三叔也從屋裏拿出一遝照片,都是今天拍的,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這是今天拍的,有你陳叔編竹筐的,有雅溪分種子的,還有孩子們打鬧的,你帶給林薇,讓她先看看,等花開了,我再給她寄一大包過去。”

周明正一一收下,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陳嬸、陳叔,我一定都帶到。等林薇下次來,我們肯定提前打招呼,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多照顧。”他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對了,陳默,這是林薇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上次拍賣會的錢還剩不少,讓你拿著修修村裏的老井。”

我愣了一下,接過信封,入手有些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裏麵裝著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我展開紙條,上麵是林薇清秀的字跡,一筆一劃都很認真:“陳默,錢是大家捐贈的,本該用在需要的地方。平安村的老井我見過,孩子們打水要費很大勁,井口也有些破損,不安全。修好了老井,記得拍張照片發給我——我想看看,泉水冒出來的樣子,是不是像碎銀子一樣閃著光。”

我捏著那張銀行卡,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想起第一次見到林薇時,她穿著精緻的連衣裙,站在村口的泥路上,滿臉嫌棄地看著腳下的泥巴,說自己最怕鄉村,覺得又土又落後,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可現在,她卻把這裏當成了牽掛,連老井冒水的樣子都想知道。原來,真誠的善意真的能改變一個人,也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周明正和他的同伴把東西搬上車,準備出發了。我們站在村口送他們,麵包車發動起來,緩緩駛離。周明正搖下車窗,探出頭來揮手:“我們下次再來!記得種種子的時候拍點照片發給我!”

“一路小心!”我們揮著手回應,看著麵包車漸漸消失在山口的拐角處。

就在這時,牛雅溪忽然指著天邊喊了起來:“快看!那雲彩!像不像向日葵!”

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夕陽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了金紅色,層層疊疊的,邊緣還泛著淡淡的光暈,真的像一朵巨大的向日葵,綻放在天空中。晚風拂過剛翻過的土地,帶來陣陣濕潤的泥土氣息,混合著遠處農家炊煙的味道,讓人心裏暖暖的。我彷彿已經聞到了明年夏天的花香,聽到了孩子們在花海中嬉戲的笑聲。

三叔舉起拍立得,對著漫天的晚霞按下了快門,“哢嚓”一聲,定格下這美好的瞬間。照片慢慢顯影,金色的晚霞佔據了大半個畫麵,下麵是平安村錯落有致的房屋和連綿的山巒。他看著照片,忽然感慨道:“我總算明白為啥林薇想辦影展了。這平安村的日子啊,看著平平淡淡,可拍下來每張都是故事,每張都藏著溫暖。”

“吃飯嘍!”我媽站在院門口喊我們,炊煙在屋頂裊裊升起,混著飯菜的香味,飄得很遠。

牛雅溪拉著我的手往回走,腳下的土地軟軟的,像踩在棉花上。她忽然停下來,從兜裡掏出一顆飽滿的向日葵種子,小心翼翼地塞進我手裏:“你揣著這個,等明年花開了,我們就來這裏找,看看我種的這顆有沒有發芽,有沒有開出最大最艷的花。”

我握緊那顆小小的種子,它在我手心裏微微發燙,像是一顆會發芽的太陽。我用力點了點頭:“好,到時候我們一起來,還要帶著福利院的孩子們,讓他們也看看,我們種的向日葵有多美。”

她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拉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我知道,這顆種子會和其他千萬顆種子一起,在平安村的土地裡紮根、發芽、生長。等到明年夏天,後山一定會變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無數個善意匯聚成的花海,每一朵花都朝著太陽的方向,燦爛綻放。

而平安村的日子,也會像這向日葵一樣,永遠朝著光的方向,越來越好。那些藏在日常裡的溫暖和善意,那些看似平凡的堅守和傳承,都會在時光裡慢慢沉澱,開出最美的花,結出最甜的果。這不僅僅是一片花海的序章,更是平安村嶄新生活的開始,是善意傳遞、溫暖延續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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