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姑射山漫山遍野都是新綠，平安村外的田埂上，蒲公英開著星星點點的黃花，風一吹就飄起白色的絨球。小零蹲在大棚裡，指尖輕輕拂過“雪山”玫瑰的花瓣，這批次的花苞比上次更飽滿，邊緣的粉色暈染得恰到好處——再過半個月就是她和小富的婚禮，這些花要用來裝點新房，還要分給來賀喜的鄉親們。
“小心別紮手。”小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拎著兩個竹籃，裏麵裝著剛從鎮上買的紅紙和綵帶。自從訂婚之後，他幾乎把家安在了平安村，白天幫著打理大棚，晚上就和小零一起趴在炕桌上寫喜帖，母親總說：“你們倆忙歸忙，別熬太晚，身子要緊。”
小零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看著小富把竹籃放在田埂上：“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農業局不忙嗎？”
“把手裏的活提前趕完了，想著回來幫你把喜字貼了。”小富走過來，伸手幫她拂掉肩上的碎花瓣，“對了，我爸媽昨天打電話說，婚禮當天要請縣城的嗩吶隊來，再雇輛中巴車，方便鄉親們去鎮上的飯店。”
小零愣了愣：“不用這麼麻煩吧？就在村裡擺幾桌就行，省點錢還能讓大家吃得自在。”她心裏還惦記著大棚裡的新苗，前幾天縣農科院的專家來看過，說這批百合苗要是養護得好，秋天能賣個好價錢，她想把錢省下來買新的育苗裝置。
小富握住她的手，掌心帶著常年握農具的薄繭，卻很溫暖：“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委屈你。再說，咱們請鄉親們吃頓好的，也是感謝大家這兩年對咱們的幫襯。”他知道小零一向節儉，總把家裏和大棚放在第一位，可他想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讓她風風光光地嫁給他。
正說著，大弟揹著書包從村口跑過來，手裏揮舞著一張紙：“姐！姐夫！我考上縣重點高中了！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小零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通知書，指尖都有些發抖。大弟從小就懂事，知道家裏條件不好，學習從來不用人催，去年冬天還幫著在大棚裡搬花肥，凍得手都腫了。“太好了！”小零一把抱住大弟，眼淚差點掉下來，“走，回家告訴媽去！”
小富也笑著拍了拍大弟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姐夫明天帶你去鎮上，給你買個新書包，再吃頓好的。”
大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謝謝姐夫，我不用新書包，舊的還能用。”
“那可不行，考上重點高中是大喜事，必須得慶祝。”小零拉著大弟往家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裏蒸饅頭，聽見大弟考上重點高中的訊息，手裏的麵杖都掉在了案板上。她拉著大弟的手，反覆看著錄取通知書，眼眶紅紅的：“好孩子，沒白費你爹的心思，他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高興。”
小零知道母親又想起了父親，走過去幫她擦了擦眼淚：“媽，今天是好日子，咱們該高興。晚上我去殺隻雞，再炒幾個菜，慶祝大弟考上高中。”
晚飯時，小零炒了辣子雞、炒土豆絲，還燉了一鍋雞湯。小富開啟一瓶果汁，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來，咱們乾杯，祝大弟學業有成，也祝我和小零新婚快樂。”
“乾杯！”一家人舉起杯子，笑聲在小小的屋子裏回蕩。二弟看著大弟的錄取通知書，小聲說：“哥，我以後也要考上重點高中，跟你一樣厲害。”
小零摸了摸二弟的頭：“隻要你好好學，肯定能行。姐和姐夫都支援你們。”
吃完飯，小富幫著小零收拾碗筷，母親悄悄拉著小零的手，小聲說：“小富這孩子，對咱們家是真心好。大弟上學的學費，你別擔心，我這幾年攢了點錢，夠他第一年的學費了。”
小零心裏一酸，母親的身體不好，平時省吃儉用，卻總想著孩子們。“媽，學費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小富已經商量好了，從大棚的收入裡出。你就好好養身體，別太累了。”
母親點了點頭，眼裏滿是欣慰。
接下來的日子，小零和小富一邊忙著籌備婚禮，一邊照顧大棚裡的花。小富聯絡了鎮上的飯店，定了二十桌酒席，還請了村裏的嬸子們幫忙縫喜被。小零則忙著挑選婚禮當天用的鮮花，她打算用自己種的玫瑰和百合，再搭配些滿天星，既好看又有意義。
婚禮前一天，小零和小富去鎮上取定做的婚紗和西裝。婚紗是白色的，裙擺上綉著小小的玫瑰圖案，小零穿上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發燙。小富穿著西裝，身姿挺拔，看著她，眼裏滿是愛意：“小零，你真好看。”
小零低下頭，小聲說：“你也很帥。”
回到村裡時，鄉親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嬸子們拉著小零的手，笑著說：“小零啊，明天就是新娘子了，緊張不？”
小零笑著搖了搖頭，心裏卻像揣了隻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婚禮當天，天剛亮，村裏的嗩吶隊就吹了起來，熱鬧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平安村。小富穿著西裝，帶著迎親的隊伍來到小零家，手裏捧著一束精心挑選的“雪山”玫瑰。
小零穿著婚紗，由大弟牽著，走到小富麵前。小富單膝跪地，把玫瑰遞給她：“小零，嫁給我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小零接過玫瑰，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母親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幸福的樣子，也紅了眼眶。
迎親的隊伍往鎮上的飯店走，鄉親們跟在後麵，說說笑笑。路上，小零靠在小富的身邊，小聲說：“謝謝你，小富。”
“傻瓜，謝什麼。”小富握住她的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陪你一起照顧媽和弟弟，一起把咱們的鮮花種植園做得更好。”
飯店裏，酒席已經擺好。親朋好友們紛紛送上祝福，小零和小富忙著敬酒，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大弟和二弟穿著新衣服，幫著招呼客人，像個小大人一樣。
婚禮結束後，小零和小富回到村裏的新房。新房是小富找人翻新的，牆上貼著大紅的喜字，窗戶上掛著綵帶，床頭擺著小零種的玫瑰，空氣中滿是花香和幸福的味道。
小零靠在小富的懷裏，看著窗外的姑射山，心裏滿是安穩。她想起三年前，自己一個人在大棚裡默默流淚，不知道未來在哪裏。而現在，她有了愛她的丈夫，有了懂事的弟弟，有了蒸蒸日上的事業。她知道，這隻是幸福的開始，未來的日子，會像姑射山下的鮮花一樣，永遠盛開，永遠充滿希望。
第二天一早，小零和小富就去了大棚。看著盛開的玫瑰和茁壯成長的百合苗，小富笑著說：“等秋天百合豐收了，咱們就去縣城開個花店，讓更多人知道姑射山下的鮮花。”
小零點了點頭，眼裏滿是憧憬。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姑射山下的風，帶著花香，吹向遠方，彷彿在祝福這對年輕的夫妻，永遠幸福，永遠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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