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習慣了------------------------------------------,溫如安來了。,我們剛發完新課本,教室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翻書聲和說話聲。“這學期的數學書怎麼這麼厚”,有人說“英語老師換了嗎聽說換了個更凶的”,陸辭在摺紙飛機,陳讓在幫他同桌包書皮。。——老周每天都進來,冇什麼好安靜的。。,頭髮紮成低馬尾,劉海被風吹得有點亂,但冇去整理。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不是我們學校的,是那種城市重點中學的款式,藍白相間,左胸口還有校徽的印子,但被拆掉了。,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教室,最後落在窗外遠處青山的輪廓上。“這是新轉來的同學,溫如安。”老周說,“從城裡轉過來的,大家歡迎一下。”。,被薑禾瞪了一眼,立刻收了。,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在認真做一件不重要的事。,開口說話。,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叫溫如安。溫水的溫,如意的如,安好的安。請多關照。”,等老周安排座位。
陸辭用手肘捅了捅我:“這女生有點酷啊。”
“你看到哪個女生不酷?”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色狼一樣。”
“你不是嗎?”
“林昭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老周環顧教室,指了指蘇晚旁邊的空位:“溫如安,你坐那兒吧。蘇晚,你多幫幫她。”
蘇晚抬起頭,看了溫如安一眼。她冇說話,隻是把桌上堆的書往自己那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
溫如安走過去,坐下。她轉頭看了看蘇晚手裡的素描本,輕聲說:“你畫得真好。”
蘇晚愣了一下。她的畫本從來不給彆人看,畫的那頁朝下扣在桌上,但溫如安還是看到了——隻是一角,畫的是窗外的那棵樹。
“你怎麼看到的?”蘇晚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人。
“從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溫如安指了指自己的位置,“你的筆觸很放鬆,不像是在練技巧,像是在……記錄什麼。”
蘇晚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畫本翻過來,給溫如安看了完整的那幅畫。
那棵歪脖子樹,畫得很細,連樹皮上的裂紋都畫出來了。樹下站著六個火柴人,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圈。
“這是你們?”溫如安問。
蘇晚點頭。
“很溫暖。”
蘇晚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喜歡畫畫嗎?”
“我不會畫,但我喜歡看。”
“那你可以看我畫。”
“好。”
就兩句話。
蘇晚平時跟一個人熟了之後纔會多說幾句,但她跟溫如安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可以看我畫”。後來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她看畫的眼神跟彆人不一樣。彆人看畫是看‘像不像’,她是看‘想說什麼’。”
我覺得蘇晚說得對。溫如安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特彆的東西。你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她坐在那裡,你就會覺得安心。
像冬天裡的熱水袋,不燙,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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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我們六個人在校門口碰頭,準備去老地方。
“新同學呢?要不要叫上?”陸辭問。
“人家才第一天來,跟咱們又不熟。”薑禾說。
“那就熟了唄。”
“你怎麼知道人家想跟你熟?”
“我這個人天生就有親和力——”
“你有的是厚臉皮。”
他們吵的時候,我看見溫如安一個人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揹著書包,手裡拿著一瓶水。她站在校門口,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好像在猶豫往哪邊走。
“溫如安!”我喊了一聲。
她轉過頭看我。
“你住哪兒?順路的話一起走。”
“鎮東邊,老供銷社那邊。”
“那不是跟我們一個方向嗎?”陸辭湊過來,“走走走,一起一起。你剛來不認識路吧?青木鎮的路可繞了,冇人帶你你肯定迷路。”
“冇那麼誇張。”陳讓說,“青木鎮就三條街。”
“三條街也能迷路!上次薑禾就——”
“那次是意外!”薑禾打斷他。
“你從學校走到家走了一個半小時,你說那是意外?”
“我繞去買了杯奶茶!”
“奶茶店就在你家樓下!”
“我繞遠的那家!那家的珍珠好吃!”
“那還不是迷路嗎!”
溫如安看著他們吵架,嘴角動了一下,不確定是不是在笑。
“走吧。”沈珂說。他隻說了兩個字,然後轉身就走。
我們跟上去。溫如安走在我旁邊,步子不快不慢。
“他們一直都這樣嗎?”她問。
“一直這樣。”我說,“習慣了就好。”
“不會煩嗎?”
“會。”我想了想,“但習慣了。”
她這次真的笑了。
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