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旋------------------------------------------。、腰佩短刀的斥候站在原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陳虎五人，眼神裡帶著審視與試探。他們身形挺拔，站姿規整，即便刻意收斂，也透著軍人獨有的乾練，與散漫的流寇、淳樸的村民截然不同。，麵容方正，下巴留著短鬚，再次對著陳虎拱手，語速放緩，重複了幾句晦澀的古語，同時抬手指向遠處的山林，又做出一個槍響的手勢，意圖再明顯不過——他們正是為了昨日密林裡那聲怪異的巨響而來。，心底卻早已快速盤算。對方是正規官府勢力，人雖不多，但定然還有後續人馬，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可彈藥槍械是絕對不能暴露的底牌，語言不通更是最大的阻礙，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滅頂之災。，魁梧的身子微微前傾，時刻護著身旁的小馮，老周不動聲色地往陳虎身邊靠了靠，手悄悄搭在衣襟下，一旦對方發難，他會第一時間抽出武器；喜子則微微側過身，眼神銳利地鎖定三名斥候，看似隨意站立，實則已經占據了最佳防守位置。，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無需言語，便形成了攻守兼備的陣型，周身散發出的凜然氣勢，讓對麵三名斥候眼神微變，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聽聞村裡來了五個身懷異術的外鄉人，本以為是方士或是山匪，可眼前這五人，雖穿著粗布麻衣，遮掩了原本的裝束，可眼神沉穩、步調齊整，周身那股曆經生死的煞氣，絕非尋常人能有。，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壯著膽子擋在陳虎幾人身前，對著斥候連連作揖，嘴裡不停唸叨著，大致是說五人是路過的好心人，昨日幫村裡趕跑了流寇，並非歹人。，目光依舊牢牢鎖定陳虎，為首之人再次抬手，指向山林，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遠處的縣城，語氣加重，帶著逼問的意味，顯然是要帶幾人回縣城問話。“班長，他們要帶我們走？”柱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怒意，“咱們要是跟他們走了，還能回來嗎？”“肯定不能去，鬼知道那縣城裡是什麼情況。”老周低聲附和，“咱們對這裡一無所知，落入官府手裡，等於自投羅網。”，正思索著應對之策，一旁的小馮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斥候話語裡幾個極其微弱、熟悉的音節。她入伍前讀過幾年書，跟著村裡的老先生學過一些古文字的讀音，方纔斥候反覆說的幾個詞，竟和老先生教的上古雅言裡的“歸府”、“問詢”有幾分相似。，輕輕拉了拉陳虎的衣角，小聲開口：“班長，我好像……能聽懂一點點他們的話，他們說，要帶我們去縣城，問昨天山裡的響聲。”，陳虎立刻看向小馮，眼神帶著期許：“能試著跟他們溝通嗎？就說我們是路過的商人，遭遇山匪，昨日隻是用隨身的爆竹驅趕賊人，並非什麼異術。”，先搪塞過去，拖延時間。
小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學著之前聽到的語調，磕磕絆絆地擠出幾個生硬的音節，搭配著手勢，把陳虎教的說辭說了出來。她的發音極其蹩腳，甚至有些詞不成句，但為首的斥候還是聽懂了大概，眉頭瞬間皺起，顯然並不相信。
爆竹？哪有爆竹能發出那般震耳欲聾的聲響，更不可能嚇得一眾流寇落荒而逃。
斥候首領眼神一沉，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短刀上，身後兩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步，擺出了施壓的姿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彆衝動。”陳虎上前一步，擋在小馮身前，抬手示意己方隊員不要妄動，他直視著斥候首領的眼睛，目光坦蕩，冇有絲毫閃躲，同時緩緩掀開自己的衣襟，示意身上冇有暗藏凶器，以此表明並無敵意。
他知道，對方冇有直接動手，說明還在試探，冇有摸清他們的底細，隻要穩住局麵，就能找到轉機。
陳虎一邊用沉穩的目光震懾對方，一邊示意小馮繼續嘗試溝通，讓她告訴對方，他們隻是途經此地的異鄉人，無意冒犯，昨日隻是為了保護村民，不得已出手，如今隻想稍作休整，便會離開，絕不會在此地逗留。
同時，陳虎悄悄給老周使了個眼色，老周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悄悄觸碰到藏在草堆裡的揹包，裡麵裝著手榴彈，若是對方真的動手，他會第一時間引爆，震懾住這些人，帶著隊友突圍。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斥候首領盯著陳虎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謊言，可陳虎目光堅定，毫無破綻。他也深知，眼前這五人看似平和，卻絕非易與之輩，真動起手來，自己三人未必能占到便宜，若是在這裡鬨出人命，反而不好交代。
僵持片刻後，斥候首領緩緩鬆開了按在刀把上的手，對著陳虎冷哼一聲，又說了幾句古語，語氣依舊帶著警告，隨後對著手下揮手，轉身便準備離開。
“他說什麼？”陳虎低聲問小馮。
小馮仔細回想，小聲翻譯：“他說，讓我們三日內離開這裡，不許在村落逗留，否則就會派兵前來捉拿，還說，會一直盯著我們。”
陳虎微微點頭，心中鬆了口氣，總算暫時化解了危機。
三名斥候一步三回頭，警惕地離開了青石村，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儘頭，眾人才徹底放下緊繃的心絃，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
“嚇死我了，剛纔還以為要打起來了。”小馮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臉上還帶著後怕，“我也是第一次跟古人說話，太緊張了。”
“小馮，好樣的。”陳虎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帶著讚許，“虧得你能聽懂幾句，不然今天這事，冇法收場。”
柱子撓了撓頭，一臉後怕：“這些官兵比小鬼子還難對付，小鬼子好歹咱們知根知底，這些人，咱們一點底細都摸不透。”
“他們既然放了狠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已經在村外布了暗哨，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喜子靠在牆邊，沉聲道，“咱們留在村裡，隻會連累陳老實和村民，也會把自己陷入險境。”
老周也點頭附和：“冇錯，村裡目標太大，很容易被他們包圍，咱們必須儘快離開青石村，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再慢慢想辦法。”
陳虎看著眼前破敗的村落，又看向村外的方向，眼神凝重。
他很清楚，剛纔的周旋隻是緩兵之計，那些官兵絕不會輕易放棄追查，留在這裡，遲早會引來大批軍隊，到時候，僅憑他們五人，根本無法抗衡。
可離開村子，他們又能去哪裡？這片陌生的土地，危機四伏，到處都是未知的危險，冇有糧食，冇有補給，連方向都無法辨彆。
稍作思索，陳虎立刻做出決斷：“收拾物資，半個時辰後出發，咱們去之前探查的那片深山裡，找個隱蔽的山洞落腳，那裡易守難攻，既能避開官兵的視線，也能慢慢探查周邊的情況。”
“是！”
四人立刻行動起來，帶上僅存的彈藥、藥品和糧食，陳老實一家得知他們要走，連忙又拿出家裡所有的麥餅和糙米，塞到他們手裡，拉著他們的手，滿臉不捨與擔憂。
陳虎看著淳樸的村民，心中動容，鄭重地對著陳老實拱手，示意他們保重，又叮囑柱子，在村口、村後設定了簡易的陷阱，防止流寇餘孽和官兵再來侵擾村民。
半個時辰後，五道身影趁著清晨的薄霧，悄悄離開了青石村，一頭紮進了連綿起伏的深山密林之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名斥候首領便帶著十餘名兵士，重新回到了青石村，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臉色陰沉無比。
一場針對這支神秘異鄉小隊的搜捕，已然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