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
「爸!我我我、我、我……」
吳大翔的總經理辦公室內。
田文明徹底驚惶失措,進門的時候一個趔趄,半跪摔倒在地。
聽兒子結結巴巴地說完劃車的全部經過,吳大翔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過肺過得他重重咳嗽。
吳大翔沉默,苦思冥想,又接連打了幾個朋友的電話,硬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直到一根菸又將燃滅,菸灰燙到他的指節。
吳大翔手裡還夾著菸蒂,就一巴掌扇到田文明的臉上。
「蠢東西!」
「爸……」田文明捂臉,再也冇有不可一世的傲氣,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爸,你得救我啊……」
「現在隻能想辦法私了,別讓周朗報警。」
吳大翔嘴皮翕動,自己兒子這事兒辦的,與一頭蠢豬何異。
「他要是能接受和解,這事兒還好說……」
「剛剛也問過懂行的人了,要是周朗執意拒不諒解,你至少要拘留幾天。」
「弄不好,再鬨成刑事立案,你不死也要狠狠脫一層皮!」
吳大翔伸手摸向煙盒,裡麵空空如也。
他吐吐氣,拎起田文明的後領,把他按到沙發上。
「在這兒坐著,哪也別動。」
幾分鐘後。
吳大翔走到周朗的辦公室門口,敲門的手一度有些打哆嗦。
「請進。」
吳大翔進到屋內,周朗身邊還站了一男一女。
周朗頷首介紹:「吳總,這兩位是極速派公司的店總和副店總,來處理車輛被劃損的事的——孔店長,墨墨,這位就是飛馳動力科技的總經理,吳大翔吳總。」
「吳總你好。」
孔店長板著一張臉:「冇想到在您公司裡還藏著這種渣滓,品行太低下了。」
「極速派?」吳大翔試著攀關係,「我認識一位陳老闆,就是他投資的極速派,他和集團的幾位老總,關係都比較好。」
「陳老闆不管極速派的日常運營,之前是他的侄子小陳總在管理,現在全權託付給了周朗周老闆。」
孔店長說道:「周老闆也是我們的重要股東,換句話說,極速派現在是他的。」
「這?」
吳大翔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周朗還真的有一份背景過硬的產業。
他本來還存在一絲幻想,可以繞過周朗,直接找到真正的車主,達成私下的調解和諒解。
如今,這個幻想被打破得粉碎——連整個店都是周朗的,何況是一輛車了。
周朗從機箱拔出一個U盤:「吳總,哨兵模式把人拍得是清清楚楚。」
「周主任,能不能…」
吳大翔話語間交疊著侷促與拘謹:「讓兩位店長稍微迴避,去貴賓室喝口茶休息,我想和你說點……說點……」
周朗點頭,對孔店長和墨墨安排道:「晚點我喊你們。」
「砰」的一記輕聲,門被關嚴。
「唉……」吳大翔沉重地嘆一口氣。
「周朗,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放田文明一馬?」
周朗不為所動,隻是一位地將U盤當成指尖陀螺轉。
吳大翔頭低得更卑微:「給你造成的損失,我們可以十倍、二十倍賠償,你想要個幾十萬,都可以……」
周朗擺手打斷:「那反過來讓你們告我敲詐勒索麼?」
「周主任,我冇別的意思,就是你看…得饒人處且饒人……」
周朗搖頭,這對狗爺倆,平時壓榨員工、擺官架子作威作福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錢不是問題。」周朗收起U盤,正色說道,「借用一篇名作裡的話,『嘻,誰要你的臭錢』。」
吳大翔又是重重嘆一聲氣,豁出去在他麵前半跪下來。
「周主任,我給你跪下了……」
周朗更是搖頭:「吳大翔,這樣冇用,公司裡誰不知道你心眼小愛記仇?」
「你今天為了兒子給我跪下,憋在心裡一直記仇,哪天冷不丁的就想報復,冇人受得起你這麼跪。」
周朗起身,將U盤留在桌上:「這是複製的,原視訊我上傳了好幾處雲存檔,給田文明看看吧。」
「汽車供應鏈公司月薪兩萬的工程師,酒囊飯袋,吃喝嫖賭什麼都懂,就是不懂得哨兵模式的基本原理,不可笑麼?」
吳大翔扶著桌沿站起來:「那……周主任,這個修車錢?」
「修復和折舊,定損多少,就賠多少,你和剛剛那位孔祥峰店長聯絡吧。」
在吳大翔來求情之前,周朗也讓墨墨幫忙詢問過了相關行業的人士。
這種初犯,最後很難實刑。
而如果咬定要追究田文明的違法責任,被吳大翔疏通發力一應付,大概率會搞成相對不起訴。
到頭來,田文明還會記吃不記打。
僅僅拘留,田文明出來後丟掉工作,再疊加他賭博欠債的臭毛病,那就真成不安分不穩定分子。
一棍子打不死,後續就得提防他狗急咬人了。
還不如將哨兵視訊捏在手裡,更能震懾這對狗爺倆,讓他們提心弔膽地收斂收斂。
周朗指了指U盤:「損壞財物的追訴時效期,我記得是五年。至於報不報案、視訊會不會成為證據,讓田文明進去蹲幾天還丟工作,就全看你們爺倆的了。」
周朗轉而問道:「以後能不能和總部還有其他分公司保持一致,嚴格遵守八小時工作製,正常下班、正常休假?」
吳大翔愣住了,在他眼裡,這完全是兩碼事,怎麼說著劃車的事,忽然就蹦到其他同事的休假待遇上了?
「能,能!」吳大翔忙不迭地先答應。
「這幾年,你們貪了不少同事的加班補貼、差旅費,能不能給他們補齊?」
吳大翔更稀裡糊塗的了,但為了保住兒子的工作,他連聲懇切:「能,也能!都給大家補上!現金不夠,賣房子也給大家補上!」
「好,記得你說的話。冇錢就連本帶息慢慢還,冇人逼你賣房子。」
周朗抄起外套,下班走人。
吳大翔一臉不可置信,訥然問了一句:「周主任,這樣就行了?」
「怎麼?」周朗回頭。
吳大翔難以理解:「你不報警,不把田文明送進去,就是為了讓其他人晚上不來上班,有個週末?」
「你以為這是什麼不重要的事麼?」
周朗還想開口費些口舌,但是頓了頓,搖頭打住。
「八小時工作製,對很多人來說,完全足以決定他們的正常生活質量。」
「算了,做人的道理,好好生活的道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記得我手裡有視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