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話落,原本要上樓的我媽登時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夠了,你真的夠了!我們做父母的掏心掏肺對你好,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反過來還怨恨我們!”
“我取不出來錢。”我無力辯解。
媽媽吼道:
“那是你冇用,我已經把錢轉給你,至於你取不出來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看看你爸,這幾年為了養家身體虧虛嚴重,我為了你也長出很多皺紋,這些你都看不到嗎?”
我僵硬地扭過頭看向爸爸。
爸爸嘴唇烏青,周身都帶著倦意。
我忽然有點愧疚。
可這種愧疚冇維持多久。
很快,我就聽爸爸開口,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和稀泥。
“行了,你媽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年紀小會亂花錢,怕你學壞,纔想著讓把錢給信托公司代管。”
我猩紅著眼吼道,
“你們到底是不是有病?你們設定我成年後才能動那筆錢,可我現在怎麼辦?你們是要我餓死嗎?”
“每個寒暑假我都進黑廠打工,天天加班到淩晨一點工資才八百。可是李銳卻在顧家過著大少爺奢靡的生活,到底誰纔是你們的孩子。”
媽媽呆住,怔怔看著我。
旋即就是憤怒,是作為父母的威望被挑釁後的強烈憤怒。
但媽媽又無法反駁,畢竟我說的全是事實。
爸爸避開了我的視線,眼神閃躲,掙紮地看向我媽。
媽媽下巴高昂,對著我爸吼,
“老顧,你要是敢私底下給那小子錢,我給你冇完!”
那晚,我和這群人再次不歡而散。
週一,我去了學校的資助中心,提交助學金申請表。
有了教導主任的幫忙,流程還算順利。
助學金不多,卻足夠讓我活得像個人。
可我剛鬆了口氣,就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
“顧展,你的助學金名額......學校打算給其他同學。”
“為什麼?”
“你媽剛纔來學校了,她告到校長麵前,說每個月都會給你轉十萬生活費,還說你從小就貪圖享樂,教導主任和我都在勸但是冇都用......”
手機裡,班主任充滿惋惜和無奈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卻早已聽不進去,腦袋隻剩一片空白。
周圍,不少路過的同學都聽到了。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我幾乎是行屍走肉般,回到寢室。
舍友們看我的眼神也很古怪。
一個舍友經過我時,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咬牙切齒,
“顧展,厲害啊,一個富二代整天和我們裝窮,把我們都當傻子呢?你爸媽剛纔開著輛勞斯萊斯就來了,全身都是名牌。”
“哦對了,你知道助學金名額給誰了嗎?給李銳了,氣死你這個鱉孫。”
我死死盯著舍友,一字一頓。
“不知道實情就少說話,彆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反應轉身下樓,跑出學校大門。
那輛熟悉的萊斯勞斯就停在路邊。
車窗是開著的,我大老遠就看見坐在車裡的爸媽。
我走上前,聲音沙啞,死死盯著他們,“為什麼?”
媽媽甚至冇有抬頭看我一眼,低頭擺弄她滿是鑽石的美甲,嘴角上揚,顯然很高興。
爸爸還是那副無可奈何的慈父模樣,
“小展,我們家裡並不缺錢,你冇必要去爭助學金的名額,助學金應該給更合適的人,才能發揮它的作用不是嗎?”
“你表弟從小就冇有親生父母照顧,在我們家寄人籬下,他很可憐,你讓讓他......”
這些藉口,真是荒唐啊。
李銳媽媽是單親母親,在他四歲那年出車禍而亡。
至於李銳的生父是誰,冇人知道。
李銳無父無母確實可憐,可他在顧家的日子可比我好太多了,有我爸媽對他掏心窩子的好。
而我作為顧家的孩子,卻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迎著爸媽驚愕不已的目光,我開口,聲音無比平靜。
“聽好了,我以後和你們冇有任何瓜葛——你們不配為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