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茁壯集團總部大樓,頂層CEO辦公室。
老金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塊上好的絲綢茶巾擦拭著他那套寶貝了半輩子的紫砂茶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也灑在那套溫潤如玉的茶具上,反射出一種沉靜而又內斂的光澤。
自從蘇壯當了甩手掌櫃,把這間視野最好的辦公室讓給他之後,老金每天最高光的時刻就是在這裏泡上一壺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他們主宰了部分經濟命脈的城市,回味自己這大半輩子如夢似幻的經歷。
從一個在龍蛇混雜的黑市裡靠著坑蒙拐騙為生的珠寶店老闆,到如今執掌著一個市值五百億商業帝國的CEO,這中間的跨度比從猿猴到人類還要離譜。
他時常會想起第一次見到蘇壯時的情景。那個穿著破爛,眼神卻像狼一樣銳利的少年,拿著幾塊純度高得嚇人的金子,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闖進了他的世界,也徹底顛覆了他的人生。
“真是跟做夢一樣。”老金呷了一口茶,滿足地喟嘆一聲。茶香醇厚,沁人心脾。他拿起那把據說是清代名家時大彬親手所製的“掇球壺”,放在手心裏細細摩挲著,壺身光滑細膩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
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台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正靜音播放著海城本地的財經新聞。這是老金的習慣,他需要隨時掌握市場的最新動態。
突然,一則紅色的緊急新聞播報框以一種粗暴的方式打斷了正在播報的股市行情。
【緊急新聞:據本台最新訊息,由海城飛往夏威夷的環球航空HU815次航班於一小時前在太平洋上空與地麵失去聯絡,機型為波音787,機上共載有乘客及機組人員312名。目前,多國海上搜救力量已緊急出動……】
老金的瞳孔,在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HU815!
環球航空!
飛往夏威夷!
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燒紅了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神經上!
那不就是蘇董他們乘坐的航班嗎?!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把價值足以在海城市中心換一套房的紫砂壺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紫紅色的茶水混雜著茶葉濺了一地,像一攤凝固的血。
老金的大腦有那麼三秒鐘是完全空白的。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僵在原地,隻有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吞噬。
“不……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他嘴裏胡亂地唸叨著,顫抖著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因為手指抖得太厲害,他連續輸錯了三次鎖屏密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解開了鎖。他用最快的速度翻出通訊錄,第一個就撥通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蘇董”。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Sorry,thenumberyoudialedcannotbereachedatthemoment……”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係統女聲。
這聲音,在此時此刻對於老金而言不啻於死神的宣判。
他不死心,又立刻撥通了周強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劉梅!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啊啊啊啊——!!!”
老金髮出了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一把將辦公桌上所有的檔案、電腦、擺件全部掃落在地!
這位在黑白兩道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見慣了生死,自認為早已心如鐵石的江湖大佬,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恐懼。
蘇壯,那個改變了他命運的年輕人,那個他早已敬若神明的存在,就這麼沒了?
周強,那個忠心耿耿、勇猛無雙的悍將,也沒了?
還有劉梅,那個善良本分,好不容易纔帶著女兒走出泥潭的女人……
老金不敢再想下去。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圍是一片狼藉,就像他此刻那顆破碎的心。
然而,命運的殘酷之處就在於,它從不會給你任何喘息和悲傷的時間。
當天下午三點,幾乎是在飛機失事的新聞剛剛開始發酵的同一時間,一篇標題聳人聽聞的黑稿如同病毒般在微博、知乎、各大財經論壇等平台開始了爆炸式的擴散。
《驚天黑幕!市值五百億的茁壯集團,竟是建立在劇毒廢料之上的商業帝國!》
這篇長文圖文並茂,用一種看似客觀中立,實則充滿了煽動性和暗示性的筆觸“揭露”了茁壯集團在生產過程中存在著嚴重的重金屬超標、偷排劇毒工業廢水、以及通過偽造環保資料來欺騙監管部門的“內幕”。
文章裡附上了幾張經過專業處理、顯得模糊而又真實的“偷拍照片”。照片上,幾根巨大的排汙管道正向著一條渾濁的河流排放著五顏六色的噁心液體。還有一張所謂的“內部檢測報告”,上麵清晰地顯示著茁壯集團生產出的部分再生金屬原料,其中鉛、汞、鎘等有害重金屬的含量遠超國家標準數十倍。
這篇文章就像一顆投入輿論糞坑的深水炸彈,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
《財務專家深度解析:茁壯集團高速增長背後,疑點重重的財務造假疑雲!》
《內部員工冒死爆料:我們生產的不是黃金,是沾滿了工人血淚的“毒金”!》
一夜之間,網路上關於茁壯集團的負麵新聞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和聞風而動的自媒體,被這些精心炮製的“黑料”所煽動,開始對茁壯集團進行口誅筆伐。
“臥槽!原來是個黑心企業!虧我之前還以為他們是環保先鋒!”
“抵製茁壯!讓他們滾出海城!”
“怪不得能發家那麼快,原來是靠犧牲環境和老百姓的健康換來的!這種帶血的GDP我們不要!”
如果說網路上的攻擊還隻是輿論層麵的絞殺,那麼接下來來自“權威媒體”的背刺,則是真正致命的一刀!
海城電視台的晚間經濟新聞欄目緊急插播了一段專題報道。節目組請來了一位所謂的“匿名業內專家”,這位專家戴著口罩,聲音經過了處理,麵對鏡頭言之鑿鑿地指控:
“茁壯集團所宣稱的‘革命性’提純技術在理論上就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他們為了追求極限的回收率,使用了一種未經安全驗證的強腐蝕性催化劑。這種催化劑在反應過程中會產生一種劇毒的伴生氣體,對人體和環境都有著不可逆的巨大傷害!這根本不是技術突破,這是在開歷史的倒車!是在犯罪!”
這番“專家”言論如同給這場輿論風暴火上澆油!
第二天一開盤,茁壯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開盤不到十分鐘直接被打到了跌停板上!綠色的箭頭觸目驚心,彷彿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瞬間懸在了這個新生商業帝國的頭頂!
輿論的絞索在短短二十四小時之內已經死死地套緊了茁壯集團的脖子!
……
冷。
是那種滲透骨髓、夾雜著水汽的陰冷。
發餿的破布棉衣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得像一層甩不掉的麵板,貪婪地吸走他身體裏最後一絲熱量。雨水順著打結的發梢滴落,流過臉頰,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餓。
是那種眼冒金星、渾身發慌的飢餓。
胃裏像塞進了一團帶著倒刺的鐵絲,每一次呼吸都瘋狂地刮擦著他空空如也的胃壁,帶來一陣陣讓他幾乎要蜷縮成一團的劇痛。
他必須找到吃的,任何能填進肚子的東西,哪怕隻是一塊發了黴的麵包,一口帶著泥沙的雨水。
他在一望無際的垃圾山裡機械地翻找著,麻木的手指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知覺,被一塊鋒利的碎玻璃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也隻是遲鈍地看了一眼,看著那抹暗紅色的血珠混進黑色的汙泥裡,然後繼續重複著挖掘的動作。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腐爛的酸臭、塑料燃燒後的刺鼻、以及金屬生鏽的鐵腥味,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名為“絕望”的味道。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略帶柔軟的物體。
他像是中了頭獎的賭徒,瘋了一樣用手刨開上麵覆蓋的濕泥,那是一塊被人咬了幾口的漢堡,雖然已經被雨水泡得發脹,麵包上甚至長出了一些綠色的菌斑,但在他眼中,這無疑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美味。
胃裏的絞痛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也壓倒了對食物中毒的擔憂。他顫抖著用那雙沾滿了汙泥和血跡的手捧起了這份“恩賜”,迫不及待地要將它塞進嘴裏。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麵包時,一雙猩紅的小眼睛在近在咫尺的垃圾堆陰影裡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隻老鼠,一隻比家貓還要壯碩、皮毛油光發亮的碩鼠!它弓著背,露出兩排匕首般尖利的黃色門牙,喉嚨裡發出“咕咕”的的低吼。
顯然,它也盯上了這份“大餐”。
蘇壯的心猛地一沉,他死死地護住手裏的漢堡,用一種同樣兇狠的眼神回瞪著對方。在這片法外之地,任何軟弱都意味著失去生存的資格。
對峙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那隻碩鼠猛地從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叫,後腿一蹬,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朝著蘇壯的臉撲了過來!
“啊~~”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恐尖叫將蘇壯從噩夢中驚醒,那聲音來自他的身旁。
蘇壯猛地睜開眼睛,宿醉般的頭痛和渾身的酸軟讓他皺了皺眉。他甩了甩頭,試圖將腦海中那股熟悉的絕望味道和被碩鼠撲臉的驚悚感驅散,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讓他頭皮瞬間炸開的一幕。
趙麗娜就躺在他身邊不到半米的地方。她那張平日裏清冷絕美的臉蛋此刻煞白如紙,雙眼圓睜,瞳孔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嘴唇翕動著,卻因為過度驚嚇而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她的身上正盤繞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生物!
那是一條蛇!
它的身體足有碗口那麼粗,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龐大的身軀此刻正如同一個活的枷鎖,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趙麗娜纖細的腰肢和胸口上,並且還在不斷地收緊!
最恐怖的是它那顆呈三角形的蛇頭!
此刻正高高地昂起,距離趙麗娜那張驚恐的俏臉不足十公分!
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一雙冰冷的豎瞳正漠然地注視著這個即將被它絞殺的獵物。
“草!”
蘇壯的腦子嗡的一聲,腎上腺素在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權衡!甚至來不及恐懼!
意念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指令!
【解離!】
嗡——!
一股淡淡的灰霧如同鬼魅般從蘇壯的指尖狂湧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麵。
那條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蟒身軀猛地一僵。
下一秒,化作七節整齊的肉段,滾落一地!
蛇頭裏的神經似乎還未完全死亡,那雙豎瞳裡最後殘留的似乎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困惑。
……
那股足以將趙麗娜肋骨都勒斷的恐怖絞殺力驟然消失。
世界以一個劇烈的的方式猛地倒灌回她的感官。
“嗬——咳咳!”
鹹腥的海風味道瘋狂地湧入她那早已憋到發紫的肺部,灼熱的刺痛感讓她爆發齣劇烈的咳嗽,肌肉因過度痙攣而不住地顫抖。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耳膜後方擂鼓般的狂跳聲,每一聲都像是要撞破胸膛。
幾聲沉悶的噗通聲在她身邊響起,那是某種沉重而柔軟的東西掉落在沙地上的聲音。
但她沒有去看。
她的視線像被一道無形的力場死死吸住,越過了身邊那攤令人作嘔的東西,死死地鎖定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蘇壯。
他就站在那裏,逆著斑駁的陽光,身形輪廓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邊。他的姿勢很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絲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慵懶。
沒有武器。
沒有血跡。
他那隻剛剛還隨意搭在沙地上的手此刻正緩緩垂下。
可她看見了。
就在剛才,就在那條巨蟒的豎瞳幾乎要與她的瞳孔重合,就在死亡的冰冷陰影徹底將她吞噬的前一剎那——
她看見了!
那不是幻覺,不是瀕死前大腦產生的欺騙性電訊號!
那是一縷從他指尖逸散出的黑影。它沒有形態,沒有實體,像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卻又沒有擴散,而是在空中以一種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軌跡瞬間纏繞上了巨蟒!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趙麗娜的大腦,那座由無數公理、定律和實驗資料構築起來的堅不可摧的邏輯堡壘,在這一刻從最底層的基石開始發出了“哢嚓哢嚓”的崩裂聲。
能量守恆定律在她的腦海裡發出無聲的尖嘯。
熱力學第二定律在哭泣。
一個宏觀物體在一秒內被分解成數個獨立部分,這個過程所需要的能量在哪裏?釋放的熱量在哪裏?動量轉化去了哪裏?
“缺氧……對,是缺氧導致的幻覺……”她的大腦瘋狂地試圖為自己構建一個合理的解釋,“是應激性心理障礙……”
但那個畫麵,那個從他指尖流淌出“虛無”的畫麵,卻像被焊死在視網膜上的資料烙印,清晰、穩定、不可磨滅。
當一個科學家窮盡所有已知理論都無法解釋一個她親眼觀測到的實驗結果時,剩下的不是科學的崩塌。
而是新世界的降臨。
她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那雙剛剛還被死亡的恐懼所佔據的清澈眼眸,此刻被一種更加熾熱,甚至帶著一絲絲瘋狂的火焰所取代。
蘇壯看著趙麗娜那副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
壞了!
玩脫了!
剛才情況太緊急,他根本沒來得及思考暴露不暴露的問題,直接就動用了最粗暴的殺招。
現在好了,這下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其實是個隱藏在都市裏的絕世劍客,剛才用的是失傳已久的無形劍氣?
還是說自己是龍虎山下山的道士,剛剛施展的是指槍術?
這娘們可是個物理學博士啊!你跟她扯玄學,她能信?
電光火石之間,蘇壯靈機一動!
下一秒,蘇壯的臉上瞬間切換出了一副比趙麗娜還要震驚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趙麗娜,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音驚呼道:
“臥槽!麗娜博士!你……你你你……你居然是個超能力者?!”
他一個箭步衝到趙麗娜身邊,扶起她,然後指著地上的蛇屍,滿臉崇拜地繼續表演:
“太……太厲害了!我剛才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看見你眼睛裏精光一閃,王霸之氣一放,彈指一揮間,就把這條碗口粗的大蛇給斬成了七八段!你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念力大師?還是人間兇器?”
“……”
趙麗娜被蘇壯這突如其來的搶白和浮誇到極致的表演給徹底整懵了。
她的大腦因為缺氧和驚嚇本就有些遲鈍,現在被蘇壯這麼一攪和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我?超能力者?
我怎麼不知道?
但如果不是我,那……
博士的超高智商終究還是線上的。
她揉了揉因缺氧而陣陣發疼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數個之前被她忽略的記憶碎片開始在她的腦海中飛速地拚接。
萬米高空中那個突然出現,將她從死神手中奪回來的造型奇異的降落傘……
茫茫大海上那群莫名其妙就集體翻了白肚的鯊魚……
還有,在實驗室裡那塊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純度超越了11N級的完美材料……
最後,是剛才那團從他指尖湧出的灰霧,和這條被完美切割的巨蟒……
趙麗娜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推開了蘇壯攙扶著她的手。
她站直了身體,那雙因恐懼而渙散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了屬於科學家的銳利光芒。
“蘇壯,你是外星人?”
“噗——!”
蘇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過,看著趙麗娜那副“我已經洞悉了一切真相”的篤定表情,蘇壯知道任何狡辯和插科打諢都已變得毫無意義。
他暴露了。
徹徹底底。
他苦笑著,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外星人。”
頓了頓,他看著趙麗娜那雙充滿了探究、緊張、甚至還有一絲絲興奮的眼睛:
“但是我的身體裏,似乎住著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它把自己稱為【澤塔型機械納米蜂群】”
“機械……納米……蜂群?”她下意識地重複著,每一個詞都念得極慢,彷彿在用舌尖品味著某種來自異次元的禁忌咒語。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恐懼和困惑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喜的光芒!
“澤塔……Zeta……希臘字母的第六個……”她開始不受控製地喃喃自語,思維的速度快到讓她的語言都有些跟不上,“蜂群意味著它具備了集群智慧和協同工作的能力……納米是它的尺度,10的負9次方米……機械說明瞭它的本質!它不是生物,不是魔法,它是技術的造物!”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逼視著蘇壯,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所以剛才那條蛇,還有海裡那些鯊魚都是你命令它們做的?”
蘇壯被她這副“科學瘋子”的模樣嚇了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我能命令它做一些事。比如把東西拆開。”
“拆開?”趙麗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說的拆開指的是物理層麵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隻是個使用者,不是開發者,倒是麗娜博士,沒有聽過類似的技術嗎?”
“轟隆隆——!”
就在兩人正準備好好聊聊時,一聲沉悶的雷鳴從遙遠的天際滾滾而來,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大片大片厚重的烏雲所籠罩。
海風驟然變得狂暴而又濕冷,捲起地上的沙粒打在人臉上,生疼。
一場突如其來的熱帶風暴即將降臨。
“嘩啦啦……”
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就在沙灘上砸出了一個個小小的凹坑。
黑夜,也隨著暴雨提前降臨了。
氣溫驟降,兩人身上那本就被海水浸濕的衣服在冷風的吹拂下帶走了他們身上最後一絲熱量。
“先找個地方避雨!”蘇壯打了個哆嗦,大聲喊道。
趙麗娜點了點頭,飢餓、寒冷、疲憊,以及剛剛經歷的一連串精神衝擊讓她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她剛想邁步,小腿處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身體一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險些摔倒在地。
是之前在飛機解體時被金屬片劃出的那道傷口。經過海水和雨水的反覆浸泡,此刻已經有些泛白。
“別動!”
蘇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撩起她濕透了的裙擺。
“問題不大,隻是皮外傷“。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印著“精神小夥”的T恤,又看了一眼趙麗娜那蒼白的臉色。
“嘶啦——!”
阿瑪尼定製襯衫的下擺直接被撕下了一大塊。
“你……”趙麗娜愣了下。
蘇壯沒有理會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她包紮著傷口。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將趙麗娜的一條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躲雨。”
趙麗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頭靠在了他堅實的肩膀上。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深一腳,淺一腳,迎著傾盆的暴雨,向著那片漆黑、未知、充滿了危險的荒島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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