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終極死局。”
“分析敵方屬性:【泛宇宙聯合街道辦兼綜合執法拆遷大隊總署】。核心概念為‘絕對物理抹除’與‘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
“常規戰鬥手段無效,特殊道具無效,撒潑打滾無效。”
“唯一破解方案:建議宿主立刻找個風水好點的位置躺平,閉上眼睛,這樣抹除的時候看起來比較安詳。”
蘇壯癱坐在賽博廢土上,聽著腦海裡係統那毫無感情的“安詳建議”,隻覺得心臟驟停。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滿臉狂熱的顧深淵,絕望地問道:“老顧……你剛才那一嗓子喇叭吼得挺響的。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這台破手扶拖拉機,有買交強險嗎?第三者責任險買了一百萬還是兩百萬?能賠得起天上那個飛船的一塊玻璃嗎?”
顧深淵滿不在乎地用沾滿油汙的袖子擦了擦臉,冷笑一聲:“交強險?那是什麼懦夫才需要的東西?我的拖拉機連剎車盤都被我拆下來磨成鐮刀了!我的字典裡隻有掛一檔和掛五檔,沒有後退,更沒有保險!至於駕照……”
顧深淵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用毛筆歪歪扭扭畫著一個方向盤的黃紙,傲然道:“這是我當年在凡間考科三的時候自己畫的。那個不長眼的教練嫌我起步太猛,我就把他連人帶車一起種進了地裡當底肥。從那以後,整個修仙界的道路,對我來說都是無人區!”
蘇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突破了天靈蓋,直奔平流層而去。
“你他媽無證駕駛加逃避車險,還敢去硬剛宇宙城管總署?!你真當自己是修仙界的範迪塞爾啊!”
然而,沒等蘇壯繼續咆哮,那個剛剛因為電網破碎而重獲自由的“馬賽克城管”已經狂笑出聲。
“哈哈哈!低維的蟲子們,看到了嗎!那是我們的總署!泛宇宙最高執法機構!你們這些連物業費都不交的窮鬼,今天全都要被壓縮成二維的馬桶墊,供全宇宙的碳基生物踩踏!”
馬賽克城管那張被柳無垢捏成了六階魔方的臉,此刻因為狂笑而變得極度扭曲,紅黃藍綠的畫素塊胡亂地擠在一起,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他張開那不可名狀的馬賽克雙臂,迎接著天上那座巍峨鋼鐵城市散發出的冰冷光輝,彷彿在迎接神明的恩賜。
“叮——”
鋼鐵城市的正中央,那個巨大的【泛宇宙聯合街道辦】牌匾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極度刺眼、粗如水缸的純白色光束,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從飛船底部筆直地射了下來。
“對!就是這樣!用你們的製裁之光,把這幫刁民徹底抹除……”馬賽克城管興奮地大叫。
光束瞬間擊中了他。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隻聽到“滋啦”一聲,類似於超市收銀台掃描條形碼的聲音響起。
馬賽克城管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那不可名狀的高維軀體,在白色光束的照射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縮小、變扁、摺疊。
“等等……總署……我是自己人啊!我是編號9527的臨時工啊!你們掃錯人了……”城管發出了驚恐萬狀的慘叫。
天上的鋼鐵城市傳來一陣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警報。掃描到極度不對稱、色彩混亂且嚴重掉幀的馬賽克構型物體。”
“判定為:嚴重影響宇宙市容市貌的終極有害垃圾。”
“執行《萬界市容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七十二條——強製分類、物理降維並壓縮打包。”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快門聲。
那個不可一世、吃因果律如喝水的高維城管,竟然在光束中“啪嘰”一聲,變成了一個極其規則的、隻有巴掌大小的、黑白相間的正方形二維碼!
一陣穿堂風吹過。
這張二維碼輕飄飄地在空中轉了兩個圈,落在了蘇壯的腳邊。
全場死寂。
蘇壯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二維碼,下意識地掏出自己的通訊玉簡,開啟了掃一掃功能,對著那個二維碼掃了一下。
“滴。”
玉簡的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行血紅的大字:
【有害垃圾。成分:高度壓縮的廢棄邏輯鏈。請不要隨便掃描不明二維碼,以防靈魂中病毒。建議立刻投入不可回收焚化爐。】
“臥槽……”蘇壯驚恐地後退了兩步,“一發平A直接把高維生物乾成了二維碼?這總署是企鵝公司派來的嗎?!”
還沒等蘇壯回過神來,旁邊突然伸出一隻短胖的小手,一把將地上的二維碼撿了起來。
是哪吒!
這熊孩子剛才被音符硌碎了牙,正一肚子火沒處撒。他捏著那張薄如蟬翼的二維碼,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靈氣,也沒有因果律的香味……不過看起來黑乎乎的,有點像海苔。”
哪吒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哢嚓”一口咬下了二維碼的一個角。
“嘎嘣脆!”哪吒的眼睛亮了,“雖然沒有味道,但這口感絕了!比我以前啃的那些天道法則碎片有嚼勁多了!”
被咬掉一個角的二維碼裡,隱隱約約傳出了一陣比蚊子叫還要微弱的慘叫聲:“啊……我的邏輯子程式……被碳基生物的唾液消化了……”
“熊孩子你快吐出來!那玩意兒是垃圾!吃了會拉肚子的!”蘇壯崩潰地大吼。
但哪吒根本不聽,三口兩口就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高維城管當成海苔片給嚼碎嚥了下去,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抬頭看向天上的飛船:“還有嗎?上麵那個會發光的鐵疙瘩裡,是不是裝滿了這種海苔?”
“你那是胃嗎?你那是宇宙黑洞吧!”蘇壯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知道,指望這幾個精神失常的員工是不可能了。他隻能在腦海裡瘋狂地呼叫係統。
“係統!你趕緊給我滾出來!你不是說有二次高利貸服務嗎?老子再借一億忽悠值!給我來個什麼‘盤古開天斧體驗卡’或者‘鴻鈞老祖的一擊’之類的外掛!快點!”
“叮。係統提示音響起。”
這一次,係統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甚至帶上了嚴重的電流雜音,就像是訊號極其不好的老式收音機。
“很抱歉,宿主。鑒於敵方單位【泛宇宙總署】的信用評級為SSSS級,而您的信用評級為‘極度劣質的負債老賴’。係統為了保護自身的資產安全,已單方麵啟動了【緊急債務切割止損程式】。”
蘇壯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本係統已經跑路了。”係統毫無愧疚感地說道,“當前為您服務的是自動語音信箱。前方排隊等候人工客服的人數為999萬,預計等待時間為三個紀元。”
“為了防止您在被物理抹除時因過度痛苦而對係統產生怨念,係統已免費為您將痛覺神經調節至最低。祝您被降維打擊愉快。嘟……嘟……嘟……”
蘇壯腦海裡的聲音徹底斷裂了。
跑了?
這狗係統不僅放高利貸,遇到硬茬子竟然直接斷開連線跑路了?!
“我日你仙人闆闆!!!”蘇壯指著天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罵。
彷彿是為了回應蘇壯的怒火,天上的鋼鐵城市再次發出了廣播。
“檢測到下方區域存在大量未登記的碳基生物、違章搭建的宗門建築、以及非法改裝的農用機械。”
“聯合執法程式已啟動。”
“開始發放:【概念級絕對封條】。”
話音剛落,鋼鐵城市的底部裂開了無數個正方形的艙門。
緊接著,漫天大雪般的黃色紙片從天而降。
每一張紙片都有一張雙人床那麼大,上麵用猩紅色的硃砂寫著兩個大字:【查封】!
這些封條並不是在做自由落體運動,它們彷彿擁有自我意識,在空中自動巡航,精準地尋找著每一個目標。
一張封條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顧深淵揮舞的鐮刀,直接貼在了他那輛視若珍寶的手扶拖拉機的引擎蓋上。
“啵。”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輛融合了高維發動機、曾經硬剛過舊日支配者、甚至發出了能震碎空間音波的鋼鐵巨獸。
在接觸到封條的瞬間,竟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三維厚度!
它就像是一張被拍扁在牆上的蚊子,直接變成了一張極其寫實的、二維平麵的簡筆畫,輕飄飄地落在了顧深淵的腳下。畫上的拖拉機甚至還保留著生鏽的質感,但就是失去了物理實體的概念。
顧深淵愣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地上的紙片,手裏那把破傷風鐮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就像是兩個即將爆炸的高瓦數白熾燈泡。
“我的……我的大馬力多缸旋耕天道聯合收割拖拉機……”
顧深淵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一股比高維城管還要恐怖的、純粹的“農機狂人暴怒法則”,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你們……查封了我的老婆?!”顧深淵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他猛地轉身,一腳踹碎了旁邊的一個儲物箱,從裏麵掏出了一個用紅漆寫著“極度危險”的鐵皮桶。
那是他珍藏了八十年的【紅星牌高濃度壓縮靈力柴油】。
“敢動我的車!我今天就算不用任何機械,光靠肉身也要把你們這破飛船的排氣管給擰下來當抽水泵!!!”顧深淵直接將一整桶柴油當頭澆下,整個人像是一個燃燒的人形火炬,竟然徒手撕開了虛空,準備進行肉身衝鋒。
而另一邊。
一張封條極其精準地貼在了大媽們那台正在瘋狂播放重金屬版《最炫民族風》的巨型七彩音響上。
“嗶——”
就在封條貼上的一瞬間,那足以摧毀靈魂的廣場舞音樂戛然而止。
不僅如此,音響上那些閃爍著七彩光芒的跑馬燈,也瞬間變成了死寂的黑白色,彷彿被強行拉入了一個沒有聲音、沒有色彩的賽博默片時代。
捲毛大媽正準備指揮三百人的大媽方陣發動“千手觀音扇巴掌陣”去強拆斷情崖,突然發現BGM沒了。
對於廣場舞大媽來說,沒有BGM的舞蹈,就像是沒有放鹽的土雞蛋,是沒有靈魂的!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台被查封的音響,又抬頭看了看那艘巨大的鋼鐵飛船。
大媽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敢關我們街道辦的音響?!”
捲毛大媽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尖叫,她左手拎著那根水靈靈的大蔥,右手將聯華超市的環保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們總署的人是吃飽了撐的嗎?!不知道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是受《宇宙老年人權益保護法》保護的合法廣場舞時間嗎!”
天上的鋼鐵城市AI毫無感情地回應:
“經查實,您所在的廣場舞方陣未取得《跨星係大型集會及噪音排放許可》。”
“且您的音響裝置噪音峰值已超過宇宙環保標準8500萬分貝,嚴重影響了平行宇宙居民的睡眠質量。”
“根據總署最高指令,現對您的音響裝置進行強製查封沒收,並對您處以警告處分。”
“處分?你敢處分我?!”
捲毛大媽徹底炸毛了。在她的概念裡,居委會大媽就是小區的神,誰敢管神?
“老孃在銀河係跳了三萬年廣場舞,連黑洞都得給我們騰地方!你個破鐵殼子算老幾?不僅搶我們居委會收物業費的活兒,還敢砸老孃的場子!”
捲毛大媽指著天上的總署破口大罵,“這破飛船停這麼低,不僅擾民,還擋著我們吸收月光精華了!姐妹們,別管下麵那幾個窮鬼了!先給這艘不知道尊老愛幼的破船一點顏色看看!”
三百名大媽組成的方陣瞬間倒戈。
她們整齊劃一地轉過身,麵向天空中的鋼鐵城市。
“變陣!【超市搶打折雞蛋之排山倒海衝鋒陣】!”
隻見這三百個大媽同時從口袋裏掏出了半價買來的平底鍋、買一送一的塑料小板凳、以及極其堅硬的隔夜法式長棍麵包。
這些在平時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日常用品,在大媽們那恐怖的“倚老賣老概念”加持下,竟然爆發出了不亞於神器的光芒!
“轟!轟!轟!”
三百名大媽如同離弦之箭,踩著虛空,舉著平底鍋,硬生生地撞向了總署飛船底部發射出的防空副炮光束。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星球的等離子防空炮,打在大媽們的平底鍋上,竟然發出了“叮叮噹噹”的炒菜聲,然後被大媽們極其熟練地像顛勺一樣,原路給顛了回去!
“反彈!哎,我反彈!”大媽們一邊顛勺一邊發出極具嘲諷的笑聲。
蘇壯在下麵看得人都麻了。
“這就是魔法打敗魔法嗎?概念級碰瓷硬剛絕對物理抹除?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然而,總署畢竟是總署。
“檢測到大規模暴力抗法,敵方單位具有‘倚老賣老’的高維豁免屬性。”
“切換執法模式。啟動:【絕對理性幾何抹除陣列】。”
鋼鐵城市的下方,突然降下了一張由無數根極細的紅色鐳射組成的巨網。這張網呈現出極其完美的對稱幾何形狀,封鎖了所有的空間死角。無論是大媽還是斷情崖的人,全都被罩在了下麵。
這紅外鐳射網沒有任何溫度,但隻要觸碰到一點,就會被立刻切割成大小完全一致的碎塊。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一直在一旁發獃的柳無垢,眼睛突然直了。
他死死地盯著天上那張落下來的紅色鐳射網,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什麼?”
柳無垢禦劍飛到了半空中,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強迫症晚期患者看到完美事物時那種近乎病態的癡迷。
“網格的大小完全一致……紅色的波長沒有絲毫偏差……每一個交叉點的角度都是完美的九十度……”
柳無垢感動得熱淚盈眶,“太美了!這纔是真正的藝術!相比之下,我以前修的那些劍道簡直就是一坨不對稱的狗屎!”
但是,就在鐳射網繼續下落的過程中。
因為剛才顧深淵用喇叭震碎了一部分空間,導致左下角的一根鐳射射線,因為空間折射的原因,微微彎曲了大約零點零零一毫米。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看不出來。
但對於柳無垢來說,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不對!左邊第三排第七根線彎了!這不可饒恕!這破壞了絕對的對稱!”
柳無垢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直接拔出背後的長劍,竟然不退反進,迎著那足以切割概唸的鐳射網沖了上去!
“給我直起來!”
柳無垢雙手握劍,將畢生的劍意全部集中在一點,狠狠地劈向了那根彎曲的鐳射射線。
“砰!”
他並沒有斬斷鐳射。而是用他那變態的“強迫症修正法則”,硬生生地用劍麵把那根光束給……拍直了!
“好爽……全都對齊了……”柳無垢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總署的AI顯然沒遇到過這種神經病。
“警告。防禦陣列被不明力量物理矯正。敵方單位正在逼近艦體外殼。”
“開火!”
總署底部的裝甲板上伸出了一排排密集的機炮。
但是,柳無垢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保潔阿姨”的狂化狀態。
他看著總署外殼上那些因為歷經滄桑而有些坑窪和生鏽的裝甲板,徹底瘋了。
“這塊鐵皮上有個凹坑?那個鉚釘竟然生鏽了導致顏色不統一?這艘飛船太髒了!太不對稱了!”
柳無垢手中的劍化作漫天殘影,竟然不是為了攻擊,而是貼著總署的裝甲板瘋狂地刮擦起來!
“唰唰唰!”
“我刮!我磨!我拋光!”
那些足以抵禦核爆的裝甲板,竟然被柳無垢的劍氣強行削平了所有的凸起,甚至被硬生生拋光成了能當鏡子用的高反光麵!
總署的一台維修機械人剛剛從艙門探出頭,準備檢修受損部位。
旁邊渾身澆滿柴油的顧深淵已經順著被柳無垢拍直的鐳射爬了上來。
顧深淵一把掐住了維修機械人的機械脖子,手裏拿著一個銹跡斑斑的大號扳手。
“兄弟,打聽個事兒。”顧深淵雙眼通紅,指著旁邊的反物質推進器,“你們這破引擎的排氣管是用幾號的螺母固定的?為什麼我用十字起子擰不動?是不是滑絲了?這什麼破工藝,還不如我村口的鐵匠打得結實!”
維修機械人的電子眼瘋狂閃爍,發出警報:“檢測到非法入侵,該碳基生物正在試圖拆卸主引擎……”
“閉嘴!不告訴我,我就把你拆了當變速箱的齒輪!”顧深淵舉起扳手,對著機械人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而地麵上。
哪吒看著滿天飄落的黃色封條,摸了摸肚子。
“這紙片看起來黃澄澄的……有點像春捲皮。不知道包著那隻死大公雞烤一烤好不好吃。”哪吒盯著天上那個捲毛大媽襯衫上的公雞圖案,口水流了一地。
蘇壯站在風中淩亂。
大媽在天上顛勺打炮彈。
劍修在給飛船外殼刮膩子拋光。
農機狂魔在強拆飛船引擎準備拿回去抽水。
熊孩子在考慮怎麼把封條當春捲皮吃掉。
這場麵,已經不能用生草來形容了,這簡直是宇宙級的精神病院暴動!
“不行……再這麼打下去,別說斷情崖了,整個修仙界都要被這幫神經病和這艘破飛船給揚了!”
蘇壯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總署的能量是無窮的,大媽的體力也是無窮的。耗下去,最先死的一定是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鬼宗主。
“老賴的終極奧義是什麼?”
蘇壯腦海中靈光一閃。
“是轉移資產!是變更法人!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蘇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對啊!
這裏是修仙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斷情崖這塊地皮,名義上是他蘇壯的,但實際上呢?
他連個正規的房產證都沒有!
在修仙界,真正的地主、實際控製人、擁有最高產權的法人代表,是誰?
是天道啊!
“我特麼憑什麼替天道交物業費?憑什麼替天道挨強拆?”
蘇壯瞬間底氣十足。
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了一個廢棄的、連著一根破電線的擴音喇叭。
他毫不猶豫地向那個跑路的係統發起了最後一次強製透支申請。
“係統!我知道你聽得見!用我剩下的一百年的壽命做抵押,把這個喇叭的音量給我放大到全宇宙廣播級別!立刻!馬上!”
“叮。感受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欲與極其惡劣的甩鍋意圖。交易達成。”
“嗡——”
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音。
蘇壯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天上正在混戰的總署大軍和廣場舞大媽們,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都他媽給我住手!!!”
這一嗓子,直接穿透了維度,壓過了音響,壓過了火炮,震得整個賽博廢土都在瘋狂發抖。
天上交戰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蘇壯舉著喇叭,指著天上的總署飛船,義正辭嚴地大吼:
“你們要收物業費是吧?你們要拆違章建築是吧?你們找錯人了!!!”
“我蘇壯算個屁的戶主!我們斷情崖農業合作社,隻是簽了三千年短租合同的苦逼租客!我們連個旱廁都不能隨便改建,哪來的權力給你們交五百萬億的物業費!”
蘇壯越說越理直氣壯,彷彿自己真的是一個受盡剝削的弱勢群體。
“這塊地皮的真正戶主、實際控製權所有者兼唯一的合法法人代表,是【修仙界天道】啊!!!”
“是它私拉亂接靈氣網路!是它違規降下雷劫汙染環境!是它把地租給我們還不交稅!”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有種,去找房東要錢啊!欺負我們這些進城務工的窮修仙者算什麼本事!”
“去找天道收物業費啊!!!”
這番驚天地泣鬼神的甩鍋發言,在天際久久回蕩。
天上的鋼鐵飛船突然停止了所有的火力輸出。
連那極其冰冷的AI女聲,都罕見地出現了長達三秒的卡頓。
“正在分析目標話語邏輯……”
“正在進行底層產權溯源……”
“叮。掃描完畢。核實該坐標的底層空間架構、法則產權與靈氣礦脈所有權,確實屬於高維無形概念體:【本方宇宙天道】。”
“正在重新生成《催繳通知單》與《強製拆遷通知書》。”
“目標已變更。鎖定位置:天道法則中樞。”
就在這一刻。
蒼穹之上,原本被大媽和總署攪得亂七八糟的灰色虛空,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長達數萬裡的金色縫隙。
一股充斥著無盡威嚴、冷漠、以及不容褻瀆的毀滅氣息,從裂縫中狂湧而出。
整個修仙界的大地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一隻巨大無比的、閃爍著紫金色雷霆的獨眼,在裂縫中緩緩睜開。
那是天道之眼。
它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被這群下界的刁民吵醒,正準備降下萬丈紫霄神雷,把這群把它當成法人的白癡統統劈成飛灰。
然而。
天道之眼剛睜開不到一半。
“啪嘰!”
一張足足有幾萬畝地那麼大的、蓋著【泛宇宙聯合街道辦】鮮紅公章的巨型催繳單,就像一張巨大的狗皮膏藥,精準無誤地糊在了天道之眼的眼珠子上!直接把它的視線給全擋住了!
緊接著。
捲毛大媽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接踩著虛空衝到了天道之眼的睫毛上。
大媽左手叉腰,右手將那根水靈靈的大蔥狠狠地戳在天道的眼皮上,發出了比天雷還要震耳欲聾的咆哮:
“就是你個老不死的房東欠了我們五百萬億的物業費?!”
“收租的時候挺積極的,交費的時候裝死是吧?!還敢拿雷瞪我?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啊!信不信老孃今天把你的眼睫毛全都拔下來當掃把用!!!”
下方。
蘇壯看著夾在天道暴怒、宇宙城管強拆和物業大媽罵街三方終極混戰中心的斷情崖。
他默默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了一個黃色的塑料安全帽,戴在了自己頭上,順便把帽帶繫緊。
“毀滅吧。這破修仙界,徹底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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