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在這股極度刺鼻的、彷彿將一萬噸醫用酒精和高濃度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強風中,蘇壯沒忍住,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伴隨著這個噴嚏,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縫越撕越大。一個穿著雪白長裙、渾身上下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透著“無菌”氣息的女人,緩緩降落在了斷情崖的半空中。
她長得極美,是那種冷若冰霜、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但此刻,這張絕美的臉上,卻寫滿了彷彿看到了一萬隻蟑螂在自己餐桌上開派對的極度扭曲和厭惡。
合歡宗太上長老,凈世仙尊,柳無垢。
“太上長老!您終於來救我們了!”
被倒栽蔥埋在土裏的合歡宗宗主,原本已經快被那股芭比粉喇叭花的變異肥料給漚得神誌不清了,此刻一聞到這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清醒過來。
她掙紮著在泥土裏扭動著被藤蔓纏住的雙腿,發出殺豬般的哭喊:“太上長老!顧深淵這個瘋子把我們當大蔥種啊!他還用那種……那種不可名狀的排泄物澆灌我們!我的清白!我的臉麵!全毀了啊!”
隨著宗主的哭喊,周圍幾百個隻露出一個腦袋的合歡宗弟子也紛紛痛哭流涕,彷彿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長老救命!這裏太髒了!”
“我頭頂長蘑菇了!太上長老快救我出去!”
然而,麵對幾百名徒子徒孫的哀嚎,懸停在半空中的柳無垢,卻隻是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低下頭。
她的目光掃過那片坑坑窪窪的凍土。
掃過滿地的白色骨粉和散發著惡臭的變異植物殘骸。
掃過那隻被強行催熟成“骨架盆栽”、尾巴還變成了狗尾巴草的上古魔龍。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滿臉泥汙、頭上頂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變異花苞、身上還沾著哪吒童子尿的合歡宗弟子們身上。
“嘔……”
堂堂渡劫期巔峰的大能,修仙界無數人仰望的凈世仙尊,在看清下方慘狀的瞬間,竟然毫無形象地乾嘔了一聲。
她迅速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連連後退了三步,彷彿那片空氣裡有致命的病毒。
“臟……”
柳無垢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生理上的極度不適。
“太髒了……太噁心了……簡直是不堪入目!合歡宗的臉,都被你們這群沾滿泥巴的蠢貨丟盡了!”
底下原本還在求救的宗主愣住了:“太上長老,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就可以在泥潭裏打滾嗎?被逼的就可以沾染那種下賤的排泄物嗎?”柳無垢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無比,宛如兩把剔骨的尖刀,“修仙之人,當清凈無瑕,不染塵埃!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和那些糞坑裏的蛆蟲有什麼區別?!”
全場鴉雀無聲。
合歡宗的弟子們傻眼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自家太上長老不是來救人的嗎?怎麼看起來更像是來搞衛生檢查的?
“既然已經臟透了,那就沒有拯救的必要了。”
柳無垢深吸了一口氣,手捏法訣,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和決絕。
“本座今日,便將這片骯髒的土地,連同你們這些被汙染的汙穢之物,一起凈化!讓這裏重新回歸純潔無瑕的真空!”
話音剛落,柳無垢頭頂的天空猛地亮起了一輪刺眼的白色烈日。
這不是普通的陽光,而是一種極其霸道、能夠將一切物質從分子層麵徹底氣化的“凈世梵光”。光芒所過之處,半空中的雪花連融化的過程都沒有,直接被蒸發成了虛無。空氣中更是瀰漫起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臥槽!這娘們是個瘋子吧!她要連自己人一起殺?!”蘇壯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顧深淵身後躲。
合歡宗宗主這下徹底慌了,嚇得連聲音都劈叉了:“太上長老!不要啊!我還想活!我回去洗澡!我拿搓澡巾洗掉一層皮還不行嗎!”
“髒了就是髒了,洗得掉表皮,洗不掉靈魂的汙垢。去死吧,這是對你們最好的凈化。”
柳無垢冷酷無情地一揮手,那輪白色的烈日猛地射出一道直徑足有十幾米的恐怖光柱,直奔底下的合歡宗眾人和那片“人頭田”轟去!
“完了完了!要被高溫消毒了!”哪吒抱著腦袋,嚇得哇哇大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把生了銹、還崩了三個口子的破鋤頭,以一種極其蠻橫、不講道理的姿態,從斜刺裡伸了出來,穩穩地擋在了那道足以毀滅山川的凈世梵光麵前。
“嗡——!”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道恐怖的白色光柱,竟然被這把破鋤頭硬生生地給劈成了兩半,擦著合歡宗眾人的頭皮飛向了兩側的懸崖,將兩座山頭瞬間氣化成了平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那個單手舉著鋤頭的男人。
顧深淵沒有看天空中的柳無垢,而是極其心痛地蹲下身,摸了摸地麵上被梵光餘波掃到、瞬間結晶化的一小塊土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顧深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半空中的柳無垢皺了皺眉。她當然認識顧深淵,也知道這位無情劍尊不好惹。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把這片骯髒的土地徹底清理乾淨的念頭。
“顧深淵,你殺我宗門弟子,本座可以不追究。但你把這裏弄得如此汙穢不堪,本座絕不允許!讓開,本座要清理垃圾。”
“清理垃圾?”
顧深淵緩緩站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一種蘇壯極其熟悉的、屬於“老農的憤怒”。
“你把這叫做清理垃圾?”
顧深淵指著腳下那塊結晶化的土地,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顫音。
“你知不知道,這塊凍土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用骨粉和腐殖質中和了它的酸鹼度?!”
“你知不知道,這土裏好不容易纔培養出了一點點對農作物有益的固氮菌和解磷菌?!”
“你這一道什麼狗屁凈世梵光下來,不僅把土壤裡的水分蒸發乾了,還把裏麵的微生物殺了個乾乾淨淨!這地直接板結沙化了!你這叫清理?你這叫破壞春耕!你這是在斷我的生之大道!”
顧深淵一口氣罵完,手裏的王大鎚更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天空中的柳無垢愣住了。
合歡宗的弟子們也愣住了。
連蘇壯都忍不住捂住了臉。大哥,雖然我剛才教了你一些現代農業詞彙,但你這現學現賣、對著渡劫期大能大談固氮菌的畫麵,是不是太違和了一點?
“什麼固氮菌?什麼酸鹼度?一派胡言!”柳無垢雖然聽不懂,但大受震撼,隨即惱羞成怒,“顧深淵,你堂堂劍尊,竟然如此自甘墮落,與這些泥巴汙穢為伍!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本座就連你一起凈化!”
“想動我的地?那就用命來填!”
顧深淵冷哼一聲,手中鋤頭猛地一揮,“這幾百個極品有機肥是我辛辛苦苦種下去的,你一句話就要燒了?我告訴你,今天誰也別想動我地裡的一根蔥!”
聽到這句話,底下的合歡宗弟子們瞬間淚流滿麵。
感動!太感動了!
雖然無情劍尊把他們當大蔥種,雖然把他們當肥料,但至少劍尊在保護他們啊!在這個連自家太上長老都要把他們當垃圾焚燒的冰冷世界裏,隻有劍尊大人的這片農田,纔是他們溫暖的避風港!
“劍尊大人威武!”
“劍尊大人,我們不走了!我們就爛在地裡給您當底肥!”
“誓死保衛這片菜地!打倒那個潔癖老太婆!”
幾百個被埋在地裡的合歡宗弟子,彷彿找到了人生信仰一般,揮舞著露在外麵的手臂,或者瘋狂搖晃著頭頂的花苞,齊聲為顧深淵吶喊助威。
這場麵,荒誕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全員中了幻術。
柳無垢看著下方那群叛變的徒子徒孫,氣得渾身發抖,原本一絲不苟的雲鬢都散落了幾根頭髮。
“瘋了……你們都瘋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座無情!”
柳無垢雙手猛地合十,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這不是法術,而是渡劫期大能獨有的領域之力!
“無垢領域·絕對真空!”
隨著她一聲嬌喝,一個巨大的透明半球形護罩,以她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斷情崖。
在這個領域形成的瞬間,蘇壯立刻感覺到了一股致命的窒息感。
周圍的空氣不僅被抽幹了,甚至連一粒灰塵、一滴水分都被強行剝離。整個空間變得極其乾淨,乾淨到讓人無法呼吸,乾淨到連細菌都無法存活!
“咳咳……臥槽……憋死我了……”蘇壯掐著自己的脖子,臉色憋得通紅。
哪吒更是慘叫一聲,他原本水靈靈的蘿蔔身子,在這個無菌無水的領域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頭頂的綠葉子瞬間枯黃。
“我的水!我的靈氣!她要把我榨乾了做成蘿蔔乾啊!”哪吒在地上瘋狂打滾。
更慘的是王大鎚。
這把原本銹跡斑斑的破劍,在這個絕對凈化的領域裏,劍身上的鐵鏽正在被一層層地強行剝離、拋光!
“啊啊啊啊!非禮啊!流氓啊!別擦了!那是我的保護層!我的原味包漿啊!”王大鎚發出淒慘的尖叫,“老闆救命!我不要變成那種亮閃閃的娘炮劍!我是有滄桑感的農具啊!”
就連顧深淵,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的無情劍氣雖然強悍,但在這個連“靈氣”本身都被判定為“雜質”並被不斷凈化的領域裏,他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削弱。
更讓他抓狂的是,他腳下的那片凍土,正在領域的作用下,迅速變成一種透明的、毫無營養的琉璃狀物質。
“我的地……”顧深淵看著化作琉璃的土壤,眼眶都紅了。那是一個老農看著自家莊稼被冰雹砸爛時的絕望和憤怒。
“蘇壯!”顧深淵咬著牙,用僅存的靈力強行撐開一個小型的劍氣護罩,把蘇壯和哪吒罩在裏麵,“有什麼辦法破局?!這女人的領域在破壞土壤結構,這是不可逆的損傷!”
蘇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大腦瘋狂運轉。
物理攻擊沒用,顧深淵的劍氣都被凈化了;講道理更沒用,那老妖婆已經是個強迫症晚期了。
麵對一個把“乾淨”做到極致的變態,唯一的破解方法是什麼?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骯髒打敗乾淨!”蘇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係統!你大爺的,趕緊把底牌亮出來!我要兌換最臟、最臭、最噁心的農用物資!”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無垢領域’壓製。】
【由於此領域極度排斥任何有機物,常規施肥手段無效。】
【係統商城已為宿主緊急篩選出唯一針對性道具:‘萬年發酵幽冥化糞池濃縮原漿(爆破版)’。】
【物品描述:提取自九幽深淵最底層、混合了上萬種遠古凶獸排泄物,並在極度缺氧環境下發酵了一萬年的終極汙穢之物。此物不僅奇臭無比,且含有極其活躍的厭氧菌群。一旦接觸到純凈靈氣,會發生劇烈的‘生化反應’。】
【兌換價格:宿主當前所有可用忽悠值(嘴遁熟練度清零)。】
【是否兌換?】
“兌換!傾家蕩產也給我兌換!”蘇壯在心裏瘋狂咆哮,“隻要能糊那老孃們一臉,老子就算變成啞巴也認了!”
【叮!兌換成功。扣除所有忽悠值。】
【物品已發放至係統揹包。】
蘇壯的手裏,突然多出了一個黑漆漆、沉甸甸,看起來像是個大號罈子的東西。這罈子表麵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但符紙已經被裏麵滲透出來的黑色汁液腐蝕得快要爛掉了。
哪怕隔著罈子,蘇壯都能感覺到裏麵那種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終極惡臭。
“這玩意兒怎麼用?”蘇壯看著天上懸浮在半空中的柳無垢,嚥了口唾沫。
以他現在廢柴爐鼎的體質,別說把這罈子扔上去砸中渡劫期大能了,他連舉起這個罈子都費勁。
如果在半空中就被柳無垢的凈世梵光攔截,那這萬年原漿就會在他們自己頭頂炸開,到時候他們幾個全得被醃入味,遺臭萬年。
“必須要有一個速度極快、衝擊力極強,而且能突破她無垢領域封鎖的發射器!”
蘇壯的目光飛速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具癱倒在地、長滿了花花草草的上古魔龍骨架上。
“夫君!”
蘇壯猛地轉頭,一把抓住顧深淵的袖子,指著那隻被催熟成盆栽的魔龍。
“你剛纔不是說,想把這玩意兒改造成‘全自動開荒梨地機’嗎?!”
顧深淵愣了一下,看著蘇壯手裏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罈子,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絲毫猶豫,眼中瞬間爆發出兩團狂熱的精光。
“好主意!”
顧深淵一個箭步衝到魔龍那巨大的白骨胸腔前,一腳將那些礙事的粉色絲帶藤蔓踹開。
“大鎚!過來幹活!”顧深淵大喝一聲。
“我不去!我才剛被拋光!我現在是全村最靚的仔,我纔不要去碰那堆臭骨頭!”被領域凈化得鋥光瓦亮的王大鎚瘋狂抗議,但根本沒用。
顧深淵一把抓住劍柄,直接將王大鎚當成了扳手和起子,在魔龍的骨架上一頓狂敲亂砸。
“哢嚓!砰!噹啷!”
在無情劍尊那不講道理的暴力改裝下,魔龍原本的骨骼結構被強行扭曲。它的幾根粗壯肋骨被掰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鬥狀容器;它的脊椎骨被壓縮,變成了一根彷彿彈簧般的發射軌道;而它的後腿骨,則被顧深淵用劍氣削成了兩個巨大的、帶著尖刺的輪子!
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一隻令人聞風喪膽的上古魔龍遺骸,硬生生被顧深淵拚湊成了一台造型極其狂野、散發著遠古怨氣和農業朋克風格的——自走式拋糞機!
“蘇壯!上膛!”顧深淵握住魔龍尾巴變成的操縱桿,大吼一聲。
“來了!”
蘇壯使出吃奶的力氣,抱著那個黑罈子,搖搖晃晃地跑到魔龍改裝好的胸腔漏鬥前,小心翼翼地把罈子放了進去。
然後,他迅速抽身爆退,一邊退一邊捂住鼻子。
半空中的柳無垢冷眼看著下方的鬧劇。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幾隻骯髒的蟲子在臨死前的垂死掙紮。
“用幾根破骨頭拚湊出來的垃圾,也想打破本座的無垢領域?簡直是癡人說夢。”
柳無垢不屑地冷笑一聲,再次加大了領域的輸出。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地麵的琉璃化速度陡然加快。
“是不是做夢,你馬上就知道了。”
顧深淵站在那台狂野的龍骨拋糞機後麵,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桿。他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了這台畸形的機器裡。
“上古聚靈陣,給我轉!”
“轟——隆隆隆!”
隨著靈力的注入,魔龍骨架上殘存的上古陣法紋路竟然奇蹟般地亮了起來,隻不過亮起的不是魔氣,而是詭異的慘綠色光芒。
這台用龍骨拚成的農業機械,竟然發出瞭如同拖拉機發動機般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兩個骨頭輪子在琉璃化的地麵上瘋狂打滑,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農用劍法終極奧義——”
顧深淵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高高隆起,猛地拉動操縱桿,大喝一聲:
“漫天花雨撒大糞!”
“砰——!”
一聲宛如驚雷般的巨響。
魔龍的胸腔猛地收縮,那根被壓縮成彈簧的脊椎骨瞬間釋放出恐怖的彈力。
那個裝滿“萬年發酵幽冥化糞池濃縮原漿”的黑罈子,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突破了音障,帶著一聲音爆,直衝天際!
罈子的速度太快了,加上魔龍骨架殘留的上古破甲屬性,它竟然直接無視了無垢領域的封鎖,瞬間出現在了柳無垢的麵前。
柳無垢瞳孔猛地一縮。
她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但她身為渡劫期大能的直覺告訴她,這玩意兒極其危險,而且……極其骯髒!
“放肆!”
柳無垢尖叫一聲,玉手猛地拍出,一道純白色的掌印迎著罈子轟了上去,試圖將其在半空中氣化。
然而,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低估了係統出品的“生化反應”。
當她那純凈無瑕、充滿極致潔凈之力的掌印,接觸到那個裝滿萬年厭氧菌和遠古排泄物的罈子時。
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熱油鍋裡。
“啪嚓。”
罈子碎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一團漆黑如墨、粘稠無比、散發著讓靈魂都要嘔吐的恐怖惡臭的濃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轟——!!!”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爆炸,而是生化層麵的核彈!
那些萬年厭氧菌在接觸到高純度靈氣的瞬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無氧呼吸反應,瘋狂增殖,瞬間將柳無垢那個絕對純凈的無垢領域汙染成了一個巨大的、翻滾著黑綠色氣泡的糞坑!
“嘩啦——”
一坨足有臉盆大小、黑得發亮的黏稠原漿,精準無誤地糊在了柳無垢那張冰清玉潔、不可侵犯的臉上。
甚至還有幾滴,濺進了她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裏。
全場死寂。
比剛才魔龍吹嗩吶時還要死寂一萬倍。
底下被埋在土裏的合歡宗弟子們,連呼吸都停止了,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上那個變成了“黑煤球”的太上長老。
蘇壯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嘴裏喃喃道:“完了……這下樑子結大了,這可不是殺妻證道能解決的事了,這是殺宗滅門的深仇大恨啊……”
半空中。
柳無垢僵硬地懸浮在那裏。
那坨黑色的原漿順著她的額頭、鼻樑,緩緩地滑落,滴在她雪白得沒有一絲雜色的衣襟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汙漬。
“咕咚。”
柳無垢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那幾滴濺進她嘴裏的原漿,順著喉嚨滑進了她的胃裏。
那是一種什麼味道?
發酵了一萬年的屍臭,混合著上古凶獸消化不良的排泄物,再佐以九幽深淵最底層的陰溝泥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秒鐘後,斷情崖上空爆發出了修仙界有史以來最淒厲、最瘋狂、最絕望的尖叫聲!
柳無垢瘋了。
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堂堂渡劫期大能的道心,在一坨萬年大糞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臟!好臟!太髒了啊啊啊!我要洗澡!我要剝皮!我要換個身體!”
柳無垢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原本強大的靈力此刻完全失去了控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半空中亂撞。她的無垢領域瞬間崩潰,天空中那輪刺眼的白色烈日也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然而,災難並沒有就此結束。
失去了領域的壓製,那團爆炸開來的萬年原漿,如同下起了一場黑色的暴雨,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斷情崖上。
更要命的是,大量的黑色原漿,落在了那台剛剛發射完炮彈、還在轟隆作響的“龍骨拋糞機”上。
“滴滴滴——警告!警告!”
蘇壯腦海中再次響起係統急促的提示音。
【檢測到‘遠古農業機械殘骸’吸收超量萬年活性厭氧菌!】
【該機械發生不可逆的生化突變!引擎失控!】
“吼——轟隆隆!”
吸收了原漿的龍骨機器,眼窩中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紅光。它那被削成輪子的後腿骨瘋狂旋轉,直接在地上刨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它失控了!
這台散發著滔天惡臭的機械魔龍,竟然像一輛脫軌的火車一樣,順著斷情崖陡峭的山坡,直挺挺地朝著半空中正在發瘋亂撞的柳無垢沖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
狂飆的龍骨機器,精準無比地撞在了柳無垢的身上。魔龍那巨大的前胸肋骨,像一個夾子一樣,死死地將柳無垢卡在了裏麵。
“放開我!你這個散發著臭氣的骨頭渣子!別碰我!”柳無垢在骨架裡瘋狂掙紮,但越掙紮,身上沾染的原漿就越多。
“轟轟轟!”
機器沒有停下,它的輪子碾過虛空,帶著柳無垢,以一種極其狂野的姿態,一頭紮進了斷情崖最邊緣那片還沒有被琉璃化的爛泥地裡。
“呲溜——”
一人一機,在泥地裡拖出了一條長達幾百米、深不見底的泥溝,泥漿飛濺起十幾米高。
蘇壯、哪吒、王大鎚,還有幾百個合歡宗弟子,全體石化。
堂堂凈世仙尊,居然被一台散發著大糞味的拖拉機卡住,在爛泥裡玩起了飆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毀三觀的畫麵震驚時。
顧深淵卻提著王大鎚,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顧深淵你幹嘛去?!”蘇壯大喊,“別過去啊,那老妖婆現在正在氣頭上,會跟你同歸於盡的!”
顧深淵沒有理會蘇壯的警告,他走到那條長長的泥溝前,看著還在泥地裡瘋狂打轉、把爛泥甩得漫天都是的龍骨機器和柳無垢,氣得渾身發抖。
他舉起王大鎚,指著正在泥裡撲騰的柳無垢,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你這個蠢婦!你會不會開拖拉機?!”
“這可是我準備用來種土豆的地!你把壟溝給我犁歪了啊!!!”
這一刻,究竟是潔癖老太婆被泥巴逼瘋更可怕,還是強迫症老農被犁歪了壟溝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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