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鮮紅的心頭血噴灑在黑色的筆尖上,瞬間被那詭異的鋼筆貪婪吸乾。
原本黯淡無光的筆身此刻爆發出一股妖異的紅芒,像是一條剛飽餐一頓的毒蛇,正吐著信子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哪吒!就是現在!給我哭!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蘇壯臉色慘白,那是靈魂力量透支的前兆。但他此刻的雙眼卻亮得嚇人,那是賭徒梭哈時的瘋狂。
前方,那位純愛衛隊的第一分隊隊長——聖騎士【阿蘭德】,手中的大劍已經斬下。那足以凈化一切汙穢的聖光,距離蘇壯的頭頂不足三寸。
“為了純愛!為了無垢的世界!”阿蘭德高呼口號,眼神堅定得像是在執行神的旨意。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粉紅色的煙霧憑空炸開,帶著一股濃鬱的、廉價的草莓味香水氣息,瞬間籠罩了戰場。
“嚶……”
一聲千迴百轉、讓人骨頭酥麻卻又胃部抽搐的嬌啼,從煙霧中傳了出來。
聖光大劍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阿蘭德愣住了。他是“純愛”概唸的具象化,設定的第一優先順序就是“守護柔弱少女”和“絕不傷害無辜”。這一聲嬌啼,直接觸發了他的被動防禦機製。
煙霧散去。
出現在眾人麵前的,不再是那個紮著丸子頭、一臉兇相的暴力正太。
而是一個……
身高一米五,穿著粉色蕾絲蓬蓬裙,原本的混天綾化作了飄逸的仙女緞帶,臉上畫著精緻的日係大眼妝,甚至背景自帶柔光濾鏡和玫瑰花瓣特效的——
“哪……哪吒?”
王大鎚下巴直接脫臼,砸在了二狗的腦袋上。
二狗則是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瞎了……狗眼瞎了……這畫風不對啊!這是從熱血漫直接跳到瑪麗蘇少女漫了嗎?”
此時的哪吒,也就是【限定麵板·魔法少女哪吒】,正用一種極其哀怨的眼神看著阿蘭德。那雙原本應該噴出三昧真火的眼睛,此刻卻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蘇壯特意加了一行描寫:淚珠必須大如珍珠,且掉落速度必須符合重力加速度g=9.8但不花妝)。
“阿蘭德哥哥……”
哪吒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是有點像變聲期的公鴨嗓,但在蘇壯【音效卡修飾】的強行扭曲下,變成了一種充滿了委屈的蘿莉音。
“你……你真的不記得大明湖畔的小哪吒了嗎?”
全場死寂。
阿蘭德那張英俊的臉龐瞬間扭曲,手中的大劍都在顫抖:“什……什麼?我……我不認識你!妖孽!休要亂我道心!”
“你怎麼能這麼說!”
蘇壯手中的鋼筆瘋狂舞動,他在改劇本!他在瘋狂地給阿蘭德植入虛假的記憶!
隨著蘇壯筆尖的滑動,哪吒彷彿戲精附體,猛地撲上去抱住了阿蘭德那穿著鎧甲的大腿。
“那晚在月光下的草叢裏……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你說你隻愛我一個!你說那些女騎士都隻是你的乾妹妹!”
哪吒一邊哭喊,一邊偷偷把鼻涕抹在阿蘭德光亮的鎧甲上,“現在我肚子裏……哦不,我心裏有了你的影子,你卻要拿劍砍我?你好狠的心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核彈,在純愛衛隊的陣營裡炸開了。
阿蘭德身後的幾十名聖騎士,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自家隊長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崇拜,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鄙視。
“隊長……”一名副官顫抖著指著阿蘭德,“根據《純愛法典》第三章第十二條:始亂終棄者,乃是異端中的異端!必須處以宮刑!”
“不!不是的!”阿蘭德慌了,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記憶正在侵蝕他的大腦。
在他的腦海裡,居然真的浮現出了他和這個“粉色雙馬尾少女”在夕陽下奔跑的畫麵。雖然畫麵裡的少女怎麼看都有點像個肌肉男,但那種“愛過”的感覺卻是如此真實。
這是蘇壯的【強行加戲】!
“邏輯悖論!邏輯悖論啊!”阿蘭德抱著頭慘叫,“我的設定是‘絕對忠誠的處男騎士’,為什麼會有這種記憶?不!這不清真!這不純愛!”
“機會!”
蘇壯看到阿蘭德身上的聖光開始閃爍、變黑,那是“人設崩塌”的徵兆。
在這個由設定構成的競技場裏,一旦角色的人設崩塌,戰鬥力就會呈斷崖式下跌。
“二狗!帶著大鎚先走!”
蘇壯大吼一聲,手中的鋼筆再次揮動,這一次,他對準的是那些因為三觀震碎而陷入混亂的普通聖騎士。
【逆命之手·彈幕遮蔽】!
唰唰唰!
無數條白色的、帶著黑色邊框的文字彈幕憑空出現,如同實體化的磚塊一樣砸向了騎士團。
這些彈幕的內容更是殺人誅心:
“渣男實錘!”
“心疼女主!”
“這就是所謂的正義騎士?笑死人了!”
“前麵那個抱大腿的能不能別用男聲哭?齣戲了啊喂!”
實質化的吐槽彈幕像是一場暴風雪,將那些騎士砸得東倒西歪。
“哪吒!別演了!撤!”
蘇壯一把薅住還在那裏在那兒假哭抹鼻涕的哪吒,轉身就往之前那個裂縫跑。
“等等!我還沒演夠呢!”哪吒似乎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屬性,一臉意猶未盡,“剛才那個‘負心漢’的橋段我還沒發揮好,其實我還準備了一段關於婆媳關係的……”
“閉嘴!再不走真的要被你噁心死了!”
蘇壯感覺自己的胃酸正在翻湧。
就在四人狼狽地鑽進空間裂縫的瞬間,身後傳來了阿蘭德崩潰的咆哮聲。
“不——!我不是渣男!我要證明我的清白!我要自裁以謝天下!”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爆炸。
那位可憐的、堅持了一輩子純愛設定的騎士隊長,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始亂終棄”的(虛假)設定,選擇了自爆。
巨大的衝擊波將蘇壯等人狠狠推了一把,直接像沖馬桶一樣衝進了未知的黑暗中。
……
……
“嘔——”
落地的一瞬間,蘇壯、二狗、王大鎚三人整齊劃一地趴在地上乾嘔。
隻有哪吒,此刻身上的粉色蓬蓬裙已經消失,變回了原本的紅肚兜模樣,但他正對著一塊反光的石頭照鏡子,嘴裏還在嘟囔:“其實那個眼妝挺顯大的……”
“別提那個眼妝了!”蘇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虛弱地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上,“再提我就把你寫成真的女裝大佬,讓你出道做偶像。”
哪吒打了個寒顫,立刻閉嘴。
蘇壯環顧四周。
這裏不再是之前那個綠油油的草原,也不是白茫茫的空間。
這是一片……廢墟。
灰色的天空,沒有太陽,隻有無數懸浮在空中的破碎文字。地麵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斷劍、折斷的法杖,甚至還有生鏽的機甲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書紙味和……絕望的氣息。
“這是哪?”二狗聳著鼻子聞了聞,突然打了個噴嚏,“好重的怨氣!比我那沒人看的太監書怨氣還重!”
王大鎚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腳邊的一塊碎紙片。
紙片上隻寫著一句話:【第三章:主角覺醒神級天賦,然後……(作者想不出來了,棄坑)】。
王大鎚的手抖了一下。
他又撿起另一塊:【第十章:女主被反派抓走,主角發誓要報仇,但因為資料不好,作者切了。】
放眼望去,這裏漫山遍野,全是這種“未完成”的殘篇斷章。
“這裏是……”王大鎚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太監的埋骨地】。”
“也就是通常所說的——爛尾樓盤?”蘇壯挑了挑眉,“看來我們掉進了諸天競技場的垃圾場。”
“不,這裏比垃圾場更可怕。”
王大鎚臉色蒼白,“在這裏徘徊的,都是那些‘死不瞑目’的角色。他們有的剛出場就被砍了,有的練了一身神功卻沒機會用,有的剛談戀愛書就沒了……他們的怨恨,會無差別攻擊所有進來的活物。”
話音未落。
周圍的廢墟中,忽然亮起了無數雙紅色的眼睛。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是紙張摩擦的聲音,也是亡靈低語的聲音。
“為什麼……不寫完……”
“我的金手指……還沒到賬……”
“我要做龍傲天……我不要死在這裏……”
一群模模糊糊的黑影從廢墟中爬了出來。他們有的隻有上半身,因為下半身的劇情還沒寫;有的臉是一片空白,因為作者還沒來得及描寫外貌。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意。
“看起來,我們成了這幫太監怨靈的出氣筒。”蘇壯握緊了手中的筆,但他明顯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剛才那一場戰鬥消耗太大了,加上強行修改現實法則,他的精神力已經接近枯竭。【逆命之手】雖然強大,但並非沒有代價。現在的他,連寫個標點符號都覺得手腕有千鈞重。
“怎麼辦?老大?”二狗縮到了哪吒身後,“這數量比剛才的綠帽怪還多啊!”
哪吒舉起火尖槍(雖然這槍剛被他用三昧真火燒了五遍消毒,現在還有點燙手),警惕地盯著四周:“我可以打,但太多了,殺不完。”
蘇壯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拚肯定不行。在這個規則混亂的競技場,必須找到那個“破局點”。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市儈和姦詐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頭頂響起。
“哎呀呀,瞧瞧這是誰?幾位新鮮的……簽約作者?”
蘇壯猛地抬頭。
隻見半空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推薦票】?
不,那是一個長得像“推薦票”形狀的飛行器。上麵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手裏拿著一杯紅酒的地中海禿頂男人。
男人的胸口掛著一塊牌子:【諸天黑市商人·老金】。
“這裏可是【太監埋骨地】,生人勿進。”老金晃了晃紅酒杯,笑眯眯地看著蘇壯,“不過,我看這位小兄弟骨骼驚奇,手裏拿的那支筆……嘖嘖,有點意思。似乎是能改寫‘命運’的好東西啊。”
蘇壯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小說套路,這種時候出現的商人,要麼是送外掛的,要麼是坑死人不償命的。
鑒於這個世界的尿性,蘇壯毫不猶豫地傾向於後者。
“別廢話。”蘇壯冷冷地說,“你想幹什麼?賣東西?還是收屍?”
“哈哈哈,痛快!”老金大笑,“我老金最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你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哦,這些‘爛尾怨靈’可是不死不滅的,除非有人能把他們的故事寫完,否則他們會一直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把故事寫完?”王大鎚嚥了口唾沫,“這裏幾百萬個怨靈,寫到死也寫不完啊!”
“所以嘛,你們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老金打了個響指。
一張金色的羊皮紙捲軸從空中飄落,懸浮在蘇壯麵前。
“這是【劇情大綱生成器·一次性體驗版】。”老金誘惑道,“隻要使用了它,就能瞬間生成一個‘合情合理’的結局,超度這裏所有的怨靈。當然,作為交換……”
老金的墨鏡後閃過一道貪婪的光。
“我要你手裏那支筆的一滴‘墨水’。也就是……你的靈魂碎片。”
蘇壯看著那張捲軸,又看了看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怨靈大軍。
哪吒和二狗已經開始和前排的怨靈交手了,但正如老金所說,這些隻有半截身子的怪物根本殺不死,被打散了又會重組成新的文字。
局勢危急。
“一滴墨水?”蘇壯冷笑,“你也不怕撐死?”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老金聳聳肩,“不過看樣子,你們大概還能撐……三分鐘?兩分鐘?”
蘇壯深吸一口氣。
靈魂碎片,那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如果給出去,不僅實力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變成受製於人的傀儡。
但不給,眼前這一關似乎過不去。
“壯哥!頂不住了!”二狗慘叫一聲,屁股上被一個怨靈狠狠咬了一口,“這玩意兒居然還吸取我的智商!我覺得我變笨了!”
“你本來就不聰明!”王大鎚一邊拿著鍵盤碎片亂揮一邊喊。
蘇壯眼神一凝。
絕境。
這又是該死的絕境。
“好。”蘇壯突然開口,“我跟你換。”
老金大喜:“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蘇壯伸出手,向空中的捲軸抓去。
但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捲軸的一瞬間,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那熟悉的、極其缺德的笑容。
“不過,我的交易方式,可能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樣。”
蘇壯猛地反手一抓,但他抓的不是捲軸,而是——王大鎚!
“大鎚!給我上!”
“啊???”王大鎚一臉懵逼地被蘇壯舉了起來。
“既然這裏是爛尾怨靈的地盤,那就需要一個真正的‘爛尾之王’來鎮壓他們!”
蘇壯大吼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中的黑色鋼筆在王大鎚的背上狠狠寫下了四個大字:
【官方通告】!
“把這貨給我祭獻了!”
蘇壯用力將王大鎚扔向了怨靈群最密集的地方。
王大鎚在空中手舞足蹈,背後的四個大字發出了刺眼的金光,那是屬於“作者”的絕對權威(雖然是負麵的)。
“我是王大鎚!我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想起來了!這本《霸道村花愛上我》就是我切的!那本《重生之變成拖拉機》也是我切的!”
王大鎚在空中崩潰大喊。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怨靈,在聽到這些書名的瞬間,全部僵住了。
緊接著,他們眼中的紅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債主的狂喜。
“是他!”
“就是這個混蛋太監了我們!”
“冤有頭債有主!兄弟們!別管那幾個路人了!沖啊!把這個作者抓回去關小黑屋碼字!”
“吼——!!!”
數百萬怨靈如同見到了肉骨頭的餓狗,瞬間調轉槍頭,瘋狂地撲向了空中的王大鎚。
“蘇壯!你個坑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啊——”
王大鎚瞬間被怨靈的海洋淹沒,被無數隻手舉著,像是個被遊街示眾的犯人一樣,向著廢墟深處抬去。
與此同時,一條原本被怨靈堵住的道路,奇蹟般地暢通了。
空中的黑市商人老金目瞪口呆,墨鏡都滑下來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賣隊友?”
“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蘇壯拍了拍手,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神情輕鬆,“大鎚死不了,那幫怨靈捨不得殺他,隻會逼他碼字。對他來說,這也算是一種贖罪吧。”
說完,蘇壯根本不理會老金,帶著哪吒和二狗,大搖大擺地穿過了怨靈讓開的道路。
“走吧,去下一關。等大鎚把那幾百萬字寫完,自然會追上來的。”
二狗回頭看了一眼被怨靈簇擁著遠去的王大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壯哥,你真狠。不過……幹得漂亮。”
就在蘇壯等人即將走出這片廢墟時。
天空中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實驗之眼”突然眨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蘇壯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選手蘇壯,採取‘獻祭隊友’方式通關,觸發隱藏評價:【極度利己主義者】。”
“恭喜你,引起了‘那位大人’的注意。”
“作為獎勵,下一關卡將不再是副本,而是……【真實玩家對抗賽】。”
蘇壯腳步一頓。
真實玩家?
也就是說,除了他這個“造反”的主角之外,還有其他人進入了這個諸天競技場?
“有趣。”
蘇壯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瘋狂之色更濃了。
“跟怪物打有什麼意思……還是跟人鬥,其樂無窮啊。”
他邁步跨出了廢墟。
前方,一座巨大的、霓虹閃爍的賽博朋克都市,正像一頭鋼鐵巨獸般蟄伏在黑夜中。
而在都市最高的塔頂上,一行巨大的全息投影文字正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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