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這不是普通的撞擊聲。這是兩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在圖書館裏對撞，然後把所有的書架都撞翻了的聲音。
海城號那巨大的、由萬物重構生成的“破界鑽頭”，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紮進了黃油，狠狠地刺入了黑色金字塔的腰部。
資料碎片漫天飛舞。那些碎片不是金屬，而是無數個被廢棄的漢字、標點符號，還有隻寫了一半的“三十年河東”。
“咳咳咳……”
蘇壯推開壓在身上的半塊控製檯。此時的海城號已經徹底嵌入了金字塔內部，半個船身都在冒著滋滋的電火花。
“全員存活確認！”二狗的聲音從一堆亂碼裡傳出來，“老闆，我剛纔看見我的尾巴變成了一串亂碼，我是不是要變成BUG了？”
“隻要沒宕機，哪怕變成二維碼你也得給我站起來！”
蘇壯一腳踹開艙門，那一身病號服已經被他撕成了布條，露出了裏麵那條流淌著星河光輝的右臂。
“走！上頂層！找那個狗作者算賬！”
這裏是金字塔的內部。
這裏的景象比蘇壯想像的還要詭異。
牆壁上流動的不是紋理，而是無數條滾動的彈幕：
【更新太慢了！】
【這主角是不是傻？】
【寄刀片！寄刀片！】
【作者短小無力！】
這些充滿了怨唸的彈幕，構成了這座金字塔的磚石。
“無量天尊……”太上老君看著牆上的字，冷汗直流，“這就是……‘眾生願力’？何其恐怖！貧道感覺道心都要被噴碎了！”
“別看了！越看越掉San值！”
蘇壯帶頭衝鋒。他們順著那些由“爛尾劇情”堆砌而成的樓梯，一路向上狂奔。
沿途，無數個沒有臉的“廢稿怪物”試圖阻攔。
有的長著八隻手但沒有頭（設定廢案），有的隻有半截身子在地上爬（寫了一半太監了）。
“讓開！好狗不擋道！”
哪吒揮舞著火尖槍（雖然隻剩一個輪子），像是在玩割草無雙。
威震天（現在被蘇壯用萬物重構變回了正常大小，但塗裝還是有點粉）則更加暴躁，一炮一個小朋友：“我是霸天虎！不是你們這些未完成品的回收站！”
終於。
他們衝上了金字塔的頂端。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無比的……電腦桌。
王碼農正坐在那裏。
但他看起來並不好過。
無數根黑色的管子插在他的後背和腦袋上，管子裏流淌著發光的液體（那是靈感和頭髮的精華）。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雙眼佈滿血絲，嘴裏還在碎碎念：
“全勤……我的全勤……不能斷更……劇情要爽……要反轉……”
而在他身旁，特工蘇正麵無表情地站著，手裏拿著一根像教鞭一樣的光棍，時不時電一下王碼農。
“快寫。資料下滑了。這裏需要一個**。讓主角死隊友，讀者喜歡看這種虐心的。”特工蘇冷冷地說道。
“草！”蘇壯看到這一幕，怒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原來不是你在寫書，是你特麼被書寫了？！”
蘇壯大吼一聲，直接跳上了平台。
“那個穿黑衣服的冒牌貨！放開那個碼農！讓我來……打死他！”
特工蘇轉過身，推了推那副單片眼鏡。
“編號9527，你比我想像的要頑強。”
“但這裏是‘編輯部’的核心領域。在這個平台上，文字就是法律。”
特工蘇手中的教鞭一揮。
“場景重構：……【深海高壓】！”
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並沒有真的出現海水。
但是一股恐怖的、彷彿置身於馬裡亞納海溝深處的壓力，瞬間降臨在眾人身上。
那是“設定”的力量。他說這裏是深海，這裏就是深海。
“噗——”二狗直接被壓趴在地上，舌頭吐出來半米長，“老闆……我……我喘不過氣了……”
就連威震天的鋼鐵身軀也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扭曲聲。
“設定係能力？”
蘇壯單膝跪地，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那個特工蘇。
“你以為……隻有你會改設定？”
蘇壯猛地舉起那條星光璀璨的右臂。
“創造引擎！給老子……覆蓋安裝！”
“場景設定：……【真空環境】！”
嗡！
蘇壯的右臂爆發出刺眼的紫光。
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深海的高壓VS真空的負壓。
哢嚓！
空間碎了。
就像是一塊承受不住冷熱交替的玻璃，平台周圍的空間裂開了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壓力瞬間消失。
“趁現在！上！”
蘇壯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沖向了特工蘇。
“哪吒！去把那堆管子拔了！”
“老君！給那作者喂點清心寡慾丹！別讓他再瞎幾把寫了！”
混戰爆發。
特工蘇雖然擁有“編輯許可權”，但在蘇壯這個不講道理的“硬體破壞者”麵前，也開始顯得左支右絀。
每當特工蘇想要修改現實，比如“地麵變成岩漿”，蘇壯就直接用右臂砸地，“給我變成水泥地！”
這就是……【許可權狗】之間的戰鬥。
比的不是誰更強，而是誰的手速更快，誰的腦洞更大。
而另一邊。
王碼農還在瘋狂碼字。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種魔怔的狀態裡。
螢幕上顯示著這一章的劇情：
【蘇壯沖了上來，但是他腳下一滑，摔倒了。他的腦袋撞在了鍵盤上，卒。全書完。】
“臥槽！你這劇情也太草率了吧！”
蘇壯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螢幕上的字。
眼看著一股無形的因果律力量就要作用在他腳下，讓他“腳滑”。
“想寫死我？”
蘇壯怒極反笑。
他並沒有去攻擊特工蘇，而是虛晃一槍，直接衝到了王碼農的電腦桌前。
“你的鍵盤歸我了！”
蘇壯沒有砸鍵盤（那是神器，砸不得）。
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鍵盤的……【Backspace（退格鍵）】上。
“給我……刪！！！”
噠噠噠噠噠！
螢幕上的遊標瘋狂倒退。
那個“卒”字被刪掉了。
那個“摔倒”被刪掉了。
王碼農驚恐地大叫：“別動我的稿子！那是我的全勤！刪了就來不及補了！”
“補個屁！老子來幫你寫！”
蘇壯一把推開王碼農，自己站在了鍵盤前。
但他並不會寫小說。
他是個修電器的。
於是，他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程式碼】。
確切地說，是一串……【作弊碼】。
if(crisis){
=1;
su__mode=true;
}
“這特麼是什麼鬼？！”特工蘇看到空氣中浮現出的綠色程式碼，整個人都傻了，“你在玄幻小說裡寫Java程式碼？！”
“隻要能執行，就是好程式碼！”
蘇壯猛地敲下回車鍵。
Enter！
轟——！
一股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籠罩在蘇壯身上。
這就是……【機械降神】。
蘇壯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那是真正的、無敵的力量（雖然隻有30秒的試用期）。
“特工蘇，現在咱們再來練練！”
蘇壯獰笑著轉身。
特工蘇臉色大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頭上真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血條），上麵赫然顯示：1/。
“該死！你破壞了底層邏輯！”
特工蘇不再戀戰，身體瞬間虛化。
“蘇壯，你以為打敗我就結束了嗎？”
“你看看你身後……你喚醒了什麼東西。”
特工蘇消失了。
蘇壯愣了一下，回頭看向那個巨大的顯示屏。
螢幕上，原本的檔案介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紅色的、不斷跳動的……【報錯彈窗】。
【SystemError：檢測到非法外掛注入。】
【檢測到劇情邏輯嚴重崩壞。】
【防毒程式……啟動。】
【正在召喚：……“流量巨獸”。】
“流量巨獸？”蘇壯心裏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
那個黑色金字塔開始劇烈震動。
腳下的平台裂開了。
從那無盡的深淵之下，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不是血肉之手，也不是機械之手。
那是一隻由無數個“點贊大拇指”、“收藏五角星”、“差評表情包”組成的……馬賽克巨手。
緊接著，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怪物爬了上來。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資料流，裏麵無數張人臉在尖叫（那是被坑的讀者）。它的眼睛是兩個巨大的“0”，代表著無人問津的絕望。
“吼——！！！”
怪物發出了一聲咆哮。這聲音由無數句“爛書”、“退錢”、“棄坑”組成，形成了實質性的精神風暴。
王碼農看到這個怪物，嚇得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
“完了……完了……是‘腰斬獸’！”
“一旦被它吃掉，書就會被遮蔽，世界就會消失！”
蘇壯看著這個比之前的機械災厄還要抽象、還要恐怖的玩意兒。
他那30秒的無敵時間剛好結束了。
金光消散。
“老闆，這玩意兒怎麼打？”哪吒嚥了口唾沫，“我的火尖槍好像捅不進去，全是資料流。”
蘇壯看著那個怪物，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鍵盤。
物理攻擊無效。
魔法攻擊無效。
這是一場……【資料戰】。
“二狗！把你的‘致命U盤’給我找出來！”
“老闆，剛纔不是炸了嗎？”
“找備份！我知道你肯定藏了私房貨！”
二狗哭喪著臉，從褲襠裡（又是褲襠）掏出了一個迷你版的U盤。
“隻有這個了……這是我以前當黑客時候用的‘邏輯炸彈’……”
“夠了！”
蘇壯一把搶過U盤。
他看著那個正在張開大嘴、準備吞噬整個平台的流量巨獸。
“既然你是靠資料活著的……”
“那我就給你來點……【資料垃圾】！”
蘇壯並沒有把U盤插進電腦。
因為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已經撲到了麵前。
蘇壯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舉起右臂，將那個U盤直接捏碎！
然後利用【萬物重構】的能力，將U盤裏的病毒程式碼，直接融合進了自己的……拳頭裏。
“老子這隻手，現在叫……【特洛伊木馬之拳】！”
蘇壯腳下一蹬，不退反進，迎著那個怪物的血盆大口沖了上去。
“想腰斬我是吧？”
“想太監我是吧？”
“給老子……嘗嘗這個！”
“奧義·【無限彈窗死迴圈·**兜】！！！”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流量巨獸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
蘇壯將數以億計的垃圾廣告、流氓軟體彈窗、以及“也是兄弟就來砍我”的洗腦迴圈，順著這一巴掌，全部注入了怪物的核心資料裡。
怪物的動作停滯了。
它的身上開始瘋狂地彈出各種顏色的視窗。
【您的瀏覽器版本過低……】
【恭喜您中獎了……】
【隻需998，神器帶回家……】
怪物的兩隻眼睛裏的“0”，變成了兩個瘋狂旋轉的彩色光輪（正在載入中）。
“吼……呃……卡……卡……”
怪物的聲音變得卡頓，身體開始像壞掉的老電視一樣閃爍。
“趁它病！要它命！”
蘇壯落地，大口喘著氣，指著那個卡住的怪物。
“王碼農！給我滾出來！”
蘇壯一把將桌子底下的作者揪出來，按在鍵盤前。
“現在！立刻！馬上！”
“給我寫！”
“寫什麼？”王碼農嚇得鼻涕都出來了。
“寫……【因為係統故障，怪獸原地爆炸，主角團獲得巨額補償，全員滿血復活】！”
“快寫！不然老子把你塞進怪獸嘴裏！”
王碼農看著蘇壯那要把人吃掉的眼神，哪裏還敢廢話。
他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
這是他這輩子手速最快的一次。
啪！
最後一個句號敲下。
回車！
轟隆隆——！！！
那個卡頓的流量巨獸，身體突然膨脹。
它無法處理體內的病毒和外界的劇情修正雙重矛盾。
砰！
它真的炸了。
炸成了一場漫天的、金色的……【推薦票雨】。
無數的光點灑落在海城號眾人身上。
哪吒的輪子修好了。
威震天的塗裝變回了霸氣的銀灰色。
太上老君的拂塵回來了。
就連海城號的損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贏……贏了？”
二狗張大嘴巴，看著滿天的金光。
蘇壯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爹了。”
他從兜裡摸出那半截煙（居然還沒丟），湊到還在冒煙的電腦機箱上點燃。
“王哥。”
蘇壯拍了拍旁邊還在發抖的王碼農。
“這章……沒太監吧？”
王碼農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
【本章留存率：100%】
【讀者反饋：臥槽！這劇情神了！居然物理防毒！】
王碼農擦了擦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太監……好像還……爆更了。”
“那就好。”
蘇壯吐出一口煙圈。
他剛想站起來慶祝一下。
突然。
整個空間的天空——也就是那層黑色的天幕，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隻巨大的、真實的、充滿了血絲的……【人類眼睛】，出現在縫隙之外。
那隻眼睛巨大無比，正透過螢幕，冷冷地注視著裏麵的所有人。
那不是怪獸。
那是……【現實世界】的觀測者。
或者說，那是……【高維編輯】。
一道冷漠的聲音，直接在蘇壯的腦海裡響起：
“有意思。”
“居然產生了自我意識，還能反向入侵伺服器。”
“既然防毒軟體沒用……”
“那就隻能……【格式化重灌】了。”
滴。
整個世界變成了黑白兩色。
蘇壯手裏的煙，凝固在了半空中。
時間停止了。
“草。”
蘇壯隻來得及罵出這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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