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令人反胃的失重感後,世界安靜了。
沒有了引擎的轟鳴,沒有了重金屬嗩吶的嘶吼,也沒有了粉紅色的貓耳娘。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滴答。滴答。
老舊的水龍頭在漏水,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像是某種倒計時。
蘇壯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隻有三條腿的鐵架床上,身上那件標誌性的沾滿機油的工裝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藍白條紋的、散發著黴味的……病號服。
他試著動了動。
原本戴在右手上的納米機甲護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厚重的、連著牆壁鐵環的皮質約束帶。
“歡迎來到……瘋人院。”
一個冰冷、機械,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童真的廣播聲在頭頂響起。
蘇壯扭頭,看到了他的隊員們。
隔壁床上,太上老君正一臉獃滯地看著天花板,他的拂塵不見了,手裏被塞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布娃娃。
“無量……那個天尊。”老君試圖結印,但手被綁住了,隻能像個蛆一樣在床上扭動,“貧道的法力……被禁了?這地方的法則……居然是‘唯物主義強製領域’?”
再旁邊,哪吒正縮在床角,原本的三頭六臂變成了普通小孩模樣,脖子上的乾坤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項圈,上麵寫著【重度狂躁症·003號】。
最慘的是威震天。
這位霸天虎首領,此時不見了蹤影。
“老威?老威你去哪了?”蘇壯喊了一聲。
“我……我在這……”
一個充滿了屈辱和憤怒的電子音從床底下傳來。
蘇壯低頭一看。
隻見一輛隻有巴掌大小的、塑料質感的、甚至還缺了一個輪子的遙控玩具坦克,正趴在尿壺旁邊瑟瑟發抖。
“這……這就是我的新身體?!”威震天的炮管(現在是一根吸管)氣得亂顫,“我是塞伯坦的破壞大帝!不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塑料垃圾!”
“行了,別嚎了。”
蘇壯用力掙紮了一下,發現那約束帶竟然異常結實。這不是普通的皮帶,上麵流轉著一種灰色的法則之力。
【係統提示:您已進入高危副本——“青山精神病院”。】
【當前身份:妄想症患者(重度)。】
【通關條件:獲得“出院證明”。】
【警告:請嚴格遵守《病患守則》,違反者將被“護士長”進行“物理治療”。】
就在這時,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憑空出現在蘇壯的床頭櫃上。
蘇壯眯起眼睛,藉著走廊裡忽明忽暗的燈光看去。
《青山精神病院守則(部分)》
本院沒有鬼。如果你看到了飄在空中的護士,請假裝沒看見,並立刻吃下兩片紅色藥丸。
晚上10點後絕對不能離開病房。如果你聽到走廊裡有鐵鏈拖地的聲音,請立刻鑽進床底,並屏住呼吸。
這裏的醫生是可以信任的,除非他戴著鳥嘴麵具。
鏡子裏的你不是你。不要和鏡子說話。
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要試圖修理醫院的任何設施!那是院長的私有財產!
看完規則,蘇壯笑了。
笑得比這陰森的環境還要滲人。
“不要試圖修理?”
蘇壯舔了舔嘴唇,眼神裡閃爍著職業病發作的狂熱。
“在這個宇宙裡,就沒有我蘇壯不能修的東西。”
“如果有,那就是因為我還沒動手拆。”
“你說這是規則?”蘇壯冷笑一聲,“在我看來,這就是……【使用者協議】。”
“而眾所周知,使用者協議這玩意兒……”
“就是用來跳過的!”
蘇壯深吸一口氣。
雖然納米裝甲被禁了,法力被封了,甚至連威震天都變成了玩具。
但他還有一樣東西是這個世界封印不了的。
那就是……【手藝】。
還有他藏在牙縫裏的……【微型萬能開鎖針】(作為一個資深機修工,身上沒點藏貨怎麼行?)。
“呸。”
蘇壯吐出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屬針。
他舌頭靈活地一捲,叼住針頭,對著手腕上的鎖釦眼捅了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
那個號稱擁有法則之力的約束帶,開了。
“法則?再牛逼的法則,也得遵循機械結構原理。”
蘇壯揉了揉手腕,從床上跳下來。
“全員起床!該幹活了!”
他走到哪吒和老君身邊,如法炮製,三兩下就把大家都放了出來。
至於威震天……蘇壯直接把他揣進了兜裡。
“老闆,咱們現在咋辦?”二狗(現在變成了一隻穿著病號服的哈士奇)哆哆嗦嗦地問,“這地方陰森森的,牆上還在滲血呢……”
“咋辦?當然是找那個冒牌貨要債!”
蘇壯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發黴的牆紙和滿地的廢紙屑。但在走廊盡頭的護士站,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蠕動。
“特工蘇既然比我們先來,肯定已經混成了高層。”蘇壯分析道,“按照套路,他現在要麼是醫生,要麼就是……院長。”
“要想找到他,咱們得先搞點動靜出來。”
蘇壯指了指牆上那個依然在漏水的水龍頭。
“老君,你會修水管嗎?”
太上老君一臉懵逼:“貧道隻會煉丹……”
“那就把它當成丹爐給我炸了!”
蘇壯從床底下拆了一根鐵條,遞給老君。
“記住,我們現在的任務不是逃跑。”
“而是……【違規】。”
“這裏的規則不是說不讓修東西嗎?”
蘇壯一腳踹在那個水龍頭上。
“老子今天不僅要修,還要給它來個……【全屋水電改造】!”
哐當!
水龍頭被蘇壯暴力拆解。
一股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銹水還是血水)噴湧而出。
蘇壯並沒有停手。他把床單撕成條,沾上那紅色的液體,開始在牆上畫圖紙。
“這裏走明線,那裏走暗管。”
“哪吒!去把那邊的電燈給我卸下來!”
“二狗!去把馬桶給我堵了!”
“咱們要把這個‘恐怖副本’,改成……【裝修施工現場】!”
就在蘇壯帶頭搞破壞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那個黑影動了。
那是一個身高三米、穿著沾血護士服的怪物。它的頭上沒有臉,隻有一張巨大的、長滿了針管的嘴。手裏拿著一把巨大的生鏽剪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滋——滋——
這就是規則裡的“護士長”。
它感應到了病房裏的違規行為。
“不聽話的孩子……要打針哦……”
護士長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步步逼近蘇壯所在的病房。
“老闆!鬼來了!”二狗嚇得鑽進了床底(雖然規則說要鑽床底,但他純粹是慫)。
蘇壯卻不慌不忙。
他正蹲在門口,手裏拿著幾根從牆裏扯出來的電線,正在進行複雜的接線工作。
“來了?正好,缺個電焊工。”
當護士長那巨大的剪刀即將刺穿房門的瞬間。
蘇壯猛地把兩根電線一碰。
滋啦!
火花四濺。
但這不是普通的短路。
蘇壯接通的,是整個瘋人院的【廣播係統】和【高壓電網】。
並且,他還把兜裡的威震天(玩具版)拿了出來,接在了線路上。
“老威!雖然你變小了,但你的核心還在!”
“給我播放……【大悲咒·重金屬版】!”
“同時載入……【磁暴線圈·過載模式】!”
原本要殺人的護士長,剛把剪刀插進門縫,突然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並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通電了。
強大的電流順著剪刀傳遍了它全身,把它那臃腫的身體電得像個霓虹燈一樣閃爍。
與此同時,廣播裏響起了震耳欲聾的BGM: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動次打次!滋滋滋——!”
這種充滿了神聖感與工業噪音的混合音樂,對於這種依靠怨念存在的詭異生物來說,簡直就是把燒紅的烙鐵塞進了耳朵裡。
“吼——!!!”
護士長發出了痛苦的尖叫。它身上的那些針管紛紛爆裂,身體開始冒煙。
“就是現在!”
蘇壯一腳踹開門。
手裏拿著那個還在漏水的鐵管子(現在被他改裝成了一把臨時噴火器,燃料是二狗偷偷藏的酒精)。
“護士姐姐,我看你火氣很大啊?”
“來,我給你……消消毒!”
呼——!
一條火龍噴湧而出,直接糊了護士長一臉。
物理驅魔,最為致命。
護士長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這群不講武德的“精神病人”給打懵了。
它想跑。
但哪吒已經跳到了它的背上。
“想跑?沒門!”
哪吒雖然沒有三頭六臂,但他有牙啊!
這熊孩子一口咬在護士長的肩膀上(那裏是一塊爛肉),硬生生撕下一塊來。
“呸!真難吃!像是過期的一百年的臭豆腐!”
在一陣混亂的毆打中,那個原本應該是BOSS級別的護士長,硬是被打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蘇壯走過去,用鐵管子敲了敲它的頭。
“問你個事兒。”
“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跟我很像,但是穿得人模狗樣,還戴個破眼鏡的傢夥?”
護士長哆哆嗦嗦地伸出焦黑的手指,指了指樓上。
“院……院長室……”
“果然。”
蘇壯丟掉鐵管子,拍了拍手。
“看來那小子陞官升得挺快啊。”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員們。
“小的們,咱們去會會這位‘院長’。”
“順便……給這家醫院換個領導。”
……
五樓,院長室。
這裏裝修得富麗堂皇,和樓下的陰森恐怖完全是兩個世界。
特工蘇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雖然在這個世界裏可能是血)。
他麵前的監控螢幕上,正顯示著蘇壯帶人暴打護士長的畫麵。
“粗魯。野蠻。毫無美感。”
特工蘇搖了搖頭,放下酒杯。
他左眼那個碎掉的單片眼鏡已經修好了,閃爍著藍色的資料流。
“利用規則漏洞,強行物理壓製NPC?”
“蘇壯,你以為這樣就能通關嗎?”
“這個副本的真正恐怖之處,不在於怪物。”
“而在於……邏輯。”
特工蘇按下了桌子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全院通告。”
“開啟……【邏輯死鎖】模式。”
“既然你喜歡修東西,那我就給你出一個……修不好的難題。”
……
樓道裡。
蘇壯正如入無人之境地往樓上沖。
沿途遇到的那些弔死鬼、無頭醫生,看到這群凶神惡煞的“病人”,紛紛嚇得鑽回牆裏去了。
畢竟,誰見過一邊念大悲咒,一邊拿著通電水管追著鬼打的精神病啊?
這比鬼還可怕好嗎!
就在他們衝到四樓樓梯口的時候。
周圍的環境突然變了。
原本筆直向上的樓梯,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
無論他們怎麼往上跑,最後都會回到起點。
牆壁上的數字,從“4F”變成了“ERROR404”。
“鬼打牆?”太上老君皺眉,“不對,這是空間摺疊陣法!”
“不。”蘇壯盯著腳下的台階,“這是……死迴圈。”
就在這時,特工蘇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來。
“蘇壯,歡迎來到我的邏輯迷宮。”
“這裏是一個閉環。沒有出口,沒有盡頭。”
“除非你能回答出一個……悖論。”
隨著聲音落下,一麵巨大的鏡子出現在樓梯中央。
鏡子裏倒映出蘇壯的樣子。
但鏡子裏的蘇壯,並沒有被綁著,也沒有穿病號服。他穿著那一身熟悉的工裝,手裏拿著那把標誌性的扳手。
鏡子裏的蘇壯開口了:
“嘿,廢柴。”
“我是你。你是我。”
“如果你打碎我,你就會死。”
“如果你不打碎我,你就永遠出不去。”
“現在,做出你的選擇。”
這是一個經典的邏輯陷阱。
如果不打破鏡子,路被堵死。如果打破鏡子,根據規則“鏡子裏的你就是你”,本體也會受到傷害。
特工蘇在樓上冷笑。
這是一個無解的局。在這個規則世界裏,邏輯就是神。
然而。
蘇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笑了。
他不僅沒有糾結,反而從兜裡掏出了一把……【螺絲刀】。
“邏輯閉環?”
“特工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我是修電腦的!”
“遇到死迴圈怎麼辦?”
蘇壯沒有去砸鏡子。
他蹲了下來。
他找到了鏡子底座和地板連線的……【螺絲釘】。
“既然是個程式,那就肯定有硬體載體。”
“既然是個機關,那就肯定有……檢修口!”
蘇壯手中的螺絲刀飛快旋轉。
“給我……解除安裝!”
哢嚓!哢嚓!
鏡子的底座被拆了。
然後,蘇壯並沒有攻擊鏡麵。
而是直接把整麵鏡子……給卸了下來。
然後翻了個麵。
把鏡麵朝下,扣在了地上。
“我不看你,你就不存在。”
“這就是……【薛定諤的鏡子】!”
隨著鏡子被扣在地上,那個所謂的邏輯死鎖瞬間崩塌。
因為“反射”這個條件消失了。
樓梯重新變回了直線。
廣播裏,特工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顯然,高維生物的邏輯裡,沒有“把顯示器反過來扣在桌子上”這種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案。
“走!”
蘇壯一腳踩在鏡子背麵上,當做踏板,衝上了五樓。
“特工蘇!開門!查水錶!”
轟!
院長室的大門被蘇壯一腳踹飛。
特工蘇依然坐在椅子上,但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你……不按常理出牌。”
“常理?”
蘇壯把玩著手裏的螺絲刀,一步步逼近。
“在我的BGM裡,沒有常理。”
“隻有……修理。”
蘇壯猛地撲向特工蘇。
但這一次,特工蘇沒有躲。
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虛幻起來,像是一個不穩定的全息投影。
“蘇壯,你贏了這個副本。”
“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在……【下一層】等你。”
“順便告訴你一個秘密。”
特工蘇的身影徹底消失前,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個星核……其實是個……【定時炸彈】。”
“還有10秒鐘爆炸。”
“祝你好運。”
滴、滴、滴。
蘇壯猛地看向桌子上。
那顆紫色的星核,此刻正閃爍著急促的紅光,上麵的倒計時顯示:00:09。
“臥槽!這孫子玩陰的!”
蘇壯看著那顆足以炸毀整個位麵的星核,頭皮發麻。
“哪吒!二狗!快跑!”
“老闆!來不及了!這可是S級能量爆發!”
“跑個屁!”
蘇壯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跑不掉,那就……”
“把它給我……【吃】了!”
蘇壯猛地舉起右手,創造引擎全功率爆發。
他一把抓住了那顆即將爆炸的星核。
“納米蟲!給我死死咬住它!”
“消化不良也得給我嚥下去!”
轟——!!!
巨大的白光吞沒了整個青山精神病院。
整個規則怪談世界,在這股恐怖的能量衝擊下,像是一張被點燃的照片,瞬間燒成了灰燼。
……
不知過了多久。
在一片虛無的混沌中。
蘇壯緩緩睜開眼。
他沒死。
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他低頭一看。
他的右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完全由紫色能量構成的、晶瑩剔透的……【星光手臂】。
而在他的腦海裡,創造引擎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暴力吞噬S級星核成功。】
【機體進化完成。】
【獲得新能力:……【萬物重構(神級)】。】
【雖然可能會有點副作用(比如偶爾會變成二次元畫風),但威力……杠杠的。】
蘇壯握了握那隻星光手臂。
感受著裏麵澎湃如同大海般的力量。
他笑了。
“特工蘇。”
“你給我等著。”
“這次,老子要把你的‘時空管理局’……拆成廢品回收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