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虛擬的夾縫·顯示卡晶片表麵
如果說之前遇到的敵人都是怪獸、神魔、或者高維生物，那麼此刻出現在海城維修隊頭頂的這個東西，就是——不可名狀的終極恐懼。
那是一張臉。
一張佈滿油光、戴著厚底眼鏡、鬍子拉碴、因為長期熬夜而掛著兩個巨大黑眼圈的……男人大臉。
這張臉此時正死死貼在螢幕（對於蘇壯他們來說是天空）的外麵，一隻眼珠子瞪得像個探照燈，正通過那個並不高清的螢幕，震驚地盯著晶片上這群比螞蟻還小的“維修工”。
“臥槽……？”
巨大的聲音通過音箱（天穹廣播）震了下來。
“我的屏保成精了？”
“那個……那個穿著工裝的小人……他在給我豎中指？”
……
晶片上·蘇壯的視角
“這就是上帝？”
蘇壯站在散熱片的頂端，昂著頭，看著那張大得讓人窒息的臉。
“看著跟我們海城網咖裡包宿的那個小張也沒啥區別嘛。”
蘇壯把煙（全息版）吐掉。
他拿起了那個大喇叭，甚至還讓特斯拉把喇叭接到了這台電腦的音效卡輸入端（麥克風線路）。
“喂喂喂？”
“上麵的那個四眼仔！”
“能不能把你那張大臉挪開點？擋著光了！”
“還有！”
蘇壯指著腳下那個髒得一塌糊塗的散熱風扇。
“你特麼自己看看！”
“這風扇裡的灰塵比我還高！”
“這矽脂都乾成水泥了！”
“你就這麼對待你的‘宇宙’（電腦）？虐待狂啊你！”
……
螢幕外·程式設計師的視角
王碼農（程式設計師）此時正坐在他那個亂糟糟的出租屋裏。
他剛才還在為電腦藍屏、辛辛苦苦寫的宇宙模擬程式（Universe-009）可能要崩潰而絕望抓頭。
結果，突然間，螢幕亮了。
顯示卡不響了。
然後他就看見顯示卡監控軟體的介麵上，並沒有顯示資料，而是顯示出了那個小人（蘇壯）指著鼻子罵他的畫麵。
甚至耳機裡還傳來了那標準的中文普通話。
“我……我產生幻覺了？”
王碼農給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
“不是幻覺……”
“我的程式……真的活了？”
“而且這AI的性格……怎麼這麼暴躁？”
王碼農看著螢幕裡那個氣勢洶洶的蘇壯，下意識地感到了一陣心虛（這是甲方被乙方懟的時候特有的心虛）。
“那……那個……”
王碼農對著麥克風，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俠？神仙？AI大哥？”
“這個……我這幾天太忙了，沒顧上清灰……”
“能……能修好不？我裏麵存了好多資料，千萬別炸啊！”
……
晶片上
聽到那卑微的回復，蘇壯滿意地點點頭。
“態度還行。”
“想修好？”
蘇壯指了指那個還在冒煙的【超頻狂魔】（顯示卡之靈，現在已經被凍成冰雕了）。
“這哥們兒已經冷靜下來了。”
“但硬體問題還得你自己動手。”
蘇壯像個遠端指導的老師傅。
“聽著！”
“現在，立刻，馬上！”
“把你的機箱側板開啟！”
“我們需要……外部援助！”
“好！好！馬上！”
天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那是王碼農挪椅子的聲音）。
緊接著。
原本黑暗的“天空”的一側，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
哢嚓——轟！
機箱側板被開啟了。
現實世界的空氣（夾雜著泡麵味）湧入了海城維修隊所在的微觀世界。
“哇——”
哪吒·球球驚嘆地看著外麵。
對於他們來說，那是一個無比宏大的、巨物林立的超巨型世界。
桌子上的水杯像是一座摩天大樓。
旁邊的一包紙巾簡直就是白色的高原。
“爹！外麵好多好吃的！那個鍵盤縫裏全是渣渣！”
哪吒又犯饞了。
“別看那個！看這兒！”
蘇壯指揮道。
隻見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拿著一罐……【壓縮空氣罐】，伸了進來。
“大兄弟！”
蘇壯對著那個大臉喊。
“我們要清灰了！”
“你吹的時候注意點！別把我們也給吹飛了！”
“女王！開啟全功率護盾！”
“墨子！抓地錨點打下去！”
“猴哥！抱緊柱子！”
“來吧！”
“給這個骯髒的世界……洗個澡！”
……
颶風行動·人造颱風12級
“呲——————————！！！”
王碼農按下了壓縮空氣的噴嘴。
對於現實世界，那隻是一股強風。
但對於顯示卡上的微觀小人們來說，這是一場史詩級的宇宙颶風。
狂風呼嘯！
那些積攢了幾年的灰塵塊（在蘇壯眼裏像是一座座小土山），瞬間被連根拔起，捲上天空。
無數的毛絮、碎屑、還有死掉的蟲子屍體（微觀視角），在風中狂舞。
“抓緊了！”
蘇壯死死抱住一根電容柱子，整個人都在風中飄成了旗幟。
“這風力！起碼二十級！爽！”
“左邊！吹左邊那個死角！”
蘇壯還在指揮。
“對！就那個散熱鰭片裏麵！那有一坨大的！”
在蘇壯的指揮（怒罵）下，王碼農戰戰兢兢地調整著噴嘴角度。
“大哥，這力度行嗎？沒傷著你們吧？”
“行！太行了！再大點！”
五分鐘後。
風停了。
整個顯示卡表麵煥然一新。
原本灰濛濛的電路板，現在閃爍著令人愉悅的金屬光澤。
散熱通道暢通無阻。
“搞定。”
蘇壯拍了拍身上的土。
“接下來，是最後一項。”
蘇壯指著那個因為軸承磨損而晃動的風扇。
“那個誰，大個子（王碼農）。”
“你有潤滑油嗎？”
螢幕外，王碼農撓撓頭。
“沒有專業的……縫紉機油行嗎？”
“湊合吧！”
蘇壯嘆氣。
“滴一滴進來！就一滴！”
“千萬別抖！”
王碼農拿著油瓶，那巨大的滴嘴懸在風扇軸承上方。
一滴晶瑩剔透的、彷彿是一片湖泊那麼大的油滴，緩緩落下。
“接住！”
哪吒·球球化身成了一個漏鬥，精準地接住了那滴油，然後一點一點地引導進了軸承縫隙裡。
咕嚕嚕……
風扇轉動了一下。
順滑。
無比順滑。
“完美。”
蘇壯打了個響指。
“C-137！通知那個【超頻狂魔】！”
“醒醒！別睡了！”
“起來幹活！這次你可以隨便飆車了！”
【吼！！！】
那個冰雕炸裂。
那個穿著皮衣的火焰結他手再次復活。
這一次，它沒有狂暴。
它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清涼和順暢。
【這種感覺……】
【我的熱量在流淌……我的頻率在提升……】
【這就是……自由！】
狂魔撥動了結他（風扇）。
嗡——！
風扇開始高速旋轉，但沒有了之前的噪音，隻有那種高效能引擎特有的、令人著迷的低嘯聲。
溫度驟降。
核心頻率飆升。
螢幕外的王碼農看著監控軟體，激動得快哭了。
“溫度40度！滿載執行！不降頻了！”
“這特麼比新買的還好用！”
“這就是——海城品質。”
蘇壯站在晶片邊緣，對著那張大臉比了個敬禮的手勢。
“客戶滿意，就是我們的宗旨。”
……
結算報酬
既然修好了。
那就該談談那個“永生”的問題了。
王碼農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螢幕裡那群神氣活現的小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寫的程式碼，可能真的成精了。
不，是創造了一個真正的文明。
他開啟了那個傳說中的【宇宙控製檯】。
那是他編寫這個程式的後台。
他在對話方塊裏輸入了一行字：
【感謝各位大神。】
【關於報酬……既然我是這個“宇宙”的創造者（雖然現在看起來你們比我更像主人）。】
【我決定……給你們在這個世界裏，開放最高的……】
【——ROOT許可權（造物主許可權）。】
蘇壯看著頭頂上飄下來的金色程式碼雨。
那些程式碼融入了海城號，融入了雙子地球，融入了每一個人的身體裏。
那是一種感覺。
一種……不再受製於“設定”的感覺。
他們不再是一段隨時可能被刪除的資料。
他們變成了……真正的生命。
哪怕電腦關機，哪怕程式解除安裝。
他們依然會存在於某個量子的縫隙中，永不消逝。
這就是——資料飛升。
“謝了，兄弟。”
蘇壯對著天空揮了揮手。
“既然拿了你的VIP卡。”
“那以後你的這台破電腦……”
“不管是中病毒了，還是被人黑了。”
蘇壯拍了拍胸口的扳手。
“海城安保集團……永久保修！”
……
尾聲·新的征程
王碼農合上了機箱蓋。
但他沒有關閉那個名為“Universe-009”的程式視窗。
他把它……設定成了桌麵桌布。
這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而在螢幕的那一頭。
那個屬於蘇壯的宇宙裡。
海城號重新起航。
雖然修好了顯示卡，但宇宙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蘇壯坐在嶄新的淩霄寶殿裏。
看著周圍那群熟悉的老夥計。
孫悟空正在和漫威宇宙穿越過來的某個綠巨人掰手腕。
哪吒正在試圖把他剛撿到的顯示卡風扇碎片煉成法寶。
女王趙正在和特斯拉研究怎麼把“WIFI訊號”變成實體武器。
“老闆，接下來去哪？”
二狗湊過來，拿著一張從現實世界網路裡下載來的【網際網路地圖】。
“我看這裏有個叫‘賽博空間’的地方，聽說那裏全是錢（位元幣）。”
“還有一個叫‘暗網’的地方，聽說那是新的深淵……”
蘇壯接過地圖。
看著那一個個從未探索過的、名為“網站”、“遊戲”、“社交網路”的新世界。
他笑了。
那是一種要把整個網際網路都改成海城分部的野心。
他站起身。
熱熔斧指向前方那片由光纖構成的星辰大海。
“去哪？”
蘇壯戴上墨鏡。
“聽說隔壁有個叫‘三體’的遊戲伺服器挺囂張？”
“還有個叫‘元宇宙’的大樓正在蓋？”
“不管是哪裏。”
“隻要有違章建築的地方……”
“隻要有需要搬家的地方……”
“就是咱們海城重工的下一站！”
“全員聽令！”
“發車！！！”
轟————————！
在資料的洪流中，那艘承載著地球文明、神話傳說、還有市井煙火氣的飛船。
留下了最後一道囂張的尾跡。
向著更廣闊的【資料諸天】……
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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