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的怒吼在廢車場上空回蕩,激起一陣陣金屬摩擦的微弱迴音,卻沒能換來他想要的回應。夜風依舊,捲起地上的塵土,吹得人臉上發涼,心裏更涼。
剩下的七個混混,加上阿光自己,總共八個人,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他們手中的鋼管和砍刀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限,像一群被猛虎盯上的野狗,除了齜牙咧嘴,別無他法。
恐懼是一種會傳染的瘟疫。剛才那詭異的獵殺,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他們寧願麵對一個拿著衝鋒槍的敵人,也不想再體驗那種連對手的影子都看不到,同伴就一個個離奇倒下的恐怖。
“都他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阿光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嘶吼著,與其說是在給手下打氣,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壯膽,“他隻有一個人!我們有八個!隻要他敢露麵,就把他剁成肉醬!”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冰冷、平靜,彷彿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突兀地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八個?你再數數。”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瞬間刺入每個人的耳膜,直透天靈蓋!
所有人,包括阿光在內,都駭然抬頭。
隻見在他們側後方一堆疊起來足有三層樓高的汽車殘骸頂端,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佇立。他站在一輛翻覆的皮卡車頂,背襯著慘白的圓月,整個人彷彿與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寒星,正居高臨下地,冷漠地俯視著他們。
正是蘇壯。
他不知何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爬到了那個製高點。
“在那兒!他在那兒!”一個小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尖叫起來,雖然對方是敵人,但至少,這個“鬼”終於現身了。
阿光的心臟猛地一抽,隨即一股被戲耍的怒火直衝腦門。他抬起手中的開山刀,遙遙指向蘇壯,怒吼道:“有種你他媽下來!”
蘇壯沒有回答他。他隻是輕輕一躍,從三米多高的車頂跳下,穩穩地落在另一輛車的引擎蓋上。
“武……武林高手……”一個混混嘴唇哆嗦著,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測。
阿光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混跡街頭多年,打過狠人,見過亡命徒,但從未見過像蘇壯這樣的人物。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那份從容與冷漠,彷彿他們這八個手持利刃的壯漢,在他眼裏不過是幾隻待宰的羔羊。
“怕什麼!”阿光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給自己和手下打氣,“他再能打也是肉長的!我們八個人,一人一刀都能把他砍成泥!一起上,別給他單打獨鬥的機會!”
求生的本能和人多勢眾的虛假安全感,暫時壓過了恐懼。
“殺啊!”
一個離蘇壯最近的,身材最為魁梧的壯漢怒吼一聲,給自己壯了壯膽,雙手緊握著一根粗大的實心鋼管,率先發動了衝鋒!
他腳下發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麵砰砰作響,如同衝鋒的蠻牛,將手中的鋼管高高舉過頭頂,挾帶著撕裂空氣的厲風,朝著蘇壯的頭顱狠狠砸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砸實了,別說是人頭,就是一塊石板也得應聲碎裂。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蘇壯卻不閃不避。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直到那鋼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麵龐,他纔看似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小臂,迎向了那根砸落的鋼管。
“找死!”
阿光和其他混混看到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殘忍的快意。用手臂去硬撼實心鋼管?這小子不是高手,是個瘋子!他們幾乎已經能預見到蘇壯手臂被砸成兩截的血腥場麵。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鐺——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金石交擊的聲響過後,緊接著的,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聲!
但詭異的是,那骨裂聲並非來自蘇壯!
隻見那根勢大力沉的鋼管,在接觸到蘇壯小臂的瞬間,彷彿砸在了一塊無堅不摧的合金上,被硬生生地彈開。而那個發動攻擊的壯漢,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那條握著鋼管的、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了過去!
他的尺骨和橈骨,竟然在這次硬碰硬的反震中,被齊齊震斷!
鮮血,瞬間就從他因為骨頭斷裂而刺破的麵板中滲透出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壯漢慘嚎著,手中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自己那條軟綿綿耷拉著的手臂,疼得滿地打滾。
沒有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眼中,就是蘇壯用血肉之軀,硬生生震斷了一個壯漢的臂骨!
這……這是鐵布衫?還是金鐘罩?!
隻有蘇壯自己清楚,就在鋼管與自己小臂接觸的零點零一秒,他意念微動,體內的納米蜂群瞬間發動了【解離】。他沒有去解離鋼管,那樣太過驚世駭俗,而是將一股微不可察的解離力量,透過鋼管,精準地作用在了壯漢的小臂骨骼上。
他沿著骨骼的內部,瞬間解離出了一道環形的、肉眼不可見的細微裂縫。
於是,原本堅固的骨骼,在那一瞬間變得比空心餅乾還要脆弱。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自然應聲而斷。
這在旁人看來神乎其技的一幕,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式的微操。
一擊廢掉一人!
這恐怖的景象,讓剛剛鼓起勇氣的混混們,再次如墜冰窟。
“一起上!別讓他喘氣!”阿光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他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對不能被對方的氣勢嚇住!
他暴喝一聲,自己率先從側麵揮舞著開山刀,直劈蘇壯的腰肋。
其餘六人也如夢初醒,怪叫著,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了上來!
刀光,棍影,一時間將蘇壯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這是一次毫無死角的圍殺!
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蘇壯的眼神依舊平靜。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雙腳如同在地麵上生了根。
就在阿光的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幾乎與地麵平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阿光這致命的一刀。
與此同時,他的一條腿如同毒蛇出洞,閃電般地向上踢出。
這一腳,並非踢向任何人,而是精準地踢在一名從他身後偷襲而來的混混的手腕上。
那混混正握著一柄匕首,惡狠狠地刺向蘇壯的後心。被蘇壯這神來一腳踢中手腕,隻覺得一股鑽心的麻痛感傳來,手腕的骨頭像被巨錘砸中一般,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啊!”
他痛呼一聲,匕首脫手飛出。
但蘇壯的攻擊還未結束。他一腳踢飛匕首,身體借勢在地麵上一撐,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另外兩根從左右兩側砸來的鋼管,擦著他的身體呼嘯而過,重重地砸在了空處。
而蘇壯,則在旋轉中,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名持棍混混的大腿外側,輕輕點了一下。
那混混前沖的勢頭正猛,被蘇壯這麼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本來沒當回事。可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從他的大腿肌肉深處炸開!
他就感覺自己的整條腿突然不聽使喚了,肌肉像打了死結一樣瘋狂地痙攣、抽搐,整個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抱著自己的大腿,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抽著涼氣。
“點穴!是點穴!”
剩下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輕輕一點,就讓一個活蹦亂跳的壯漢瞬間癱瘓,這不是傳說中的點穴功夫又是什麼?!
他們哪裏知道,蘇ZT剛才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蘊含著何等精密的殺機。就在指尖接觸到對方大腿的瞬間,【解離】能力再次發動,將他股四頭肌肌群中負責神經訊號傳導的鈣離子,進行了微量的、區域性的解離。
失去了關鍵的鈣離子,肌肉的收縮舒張機製立刻崩潰,造成了這種極其痛苦的、頑固性的強直痙攣。
一轉眼的功夫,八人的圍攻之勢,已然被破。兩人失去了戰鬥力,陣型大亂。
蘇壯一擊得手,毫不停留。他腳尖在地上重重一點,身形如電,主動沖向了剩下的人群!
他的目標,是離他最近的一個,正因為同伴的慘狀而心神恍惚的刀疤臉。
刀疤臉見蘇壯朝自己衝來,嚇得亡魂皆冒,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砍刀橫在胸前,試圖格擋。
蘇壯卻不理會他的刀,隻是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向了他的胸口。
“來得好!”
刀疤臉見狀,心中反而一喜。對方竟然放棄了速度優勢,選擇和自己硬碰硬,這不是找死嗎?
他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上,準備用刀背硬抗下這一拳,然後順勢用刀刃反切對方的脖子。
然而,當蘇壯的拳頭,與他手中的砍刀刀背接觸的瞬間,他臉上的喜色凝固了。
他預想中的巨大衝擊力並沒有傳來。
蘇壯的拳頭,彷彿根本沒有實體,輕飄飄地穿過了他的刀背,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這一拳,看起來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刀疤臉甚至沒感覺到疼痛。
他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虛晃一招?
可就在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胸腔內部猛地爆發出來!
“噗——”
他張開嘴,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淒厲的血霧。
他的眼神瞬間渙散,身體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手中的砍刀也“哐當”一聲墜地。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那輕飄飄的一拳,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其他混混也全都看傻了。
隔山打牛?!
這他媽的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嗎?!
他們看到的,是蘇壯的拳頭印在了刀疤臉的胸口。
他們看不到的,是蘇壯的納米蜂群,在拳頭接觸胸膛的剎那,已經穿透了麵板、肌肉,直接作用在了刀疤臉的第三根肋骨上。
蘇壯沿著那根肋骨,解離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貫穿性的裂痕。
然後,在刀疤臉自身前沖的慣性作用下,這根本就脆弱不堪的肋骨,瞬間斷裂,鋒利的斷茬,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肺葉。
致命的內傷,就此形成。
這,就是蘇壯的戰鬥方式。
每一次攻擊,都無比高效、致命,且充滿了迷惑性。他將【解離】這種超自然的能力,完美地偽裝在了傳統武術的表象之下。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四名混混,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個無法理解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們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怪叫一聲,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想跑?”
蘇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都沒看逃跑的四人,而是隨手抄起地上那根壯漢掉落的實心鋼管,手臂肌肉猛然發力,將那根沉重的鋼管,如同一桿標槍般,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鋼管在空中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呼嘯,旋轉著,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精準地砸在了一名逃跑混混的後膝窩上!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那混混的膝蓋被硬生生砸得反向彎折,慘叫著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而那根鋼管,在砸斷了他的腿骨之後,餘勢不減,彈在地上,又接連翻滾著,絆倒了另外兩名混混。
兩人猝不及防地被絆倒,如同滾地葫蘆一般,在佈滿碎石和金屬零件的地麵上滾出老遠,摔得頭破血流,眼冒金星。
最後一個混混,眼看就要逃出空地,沖入那片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的鋼鐵叢林。
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可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入陰影的瞬間,他腳下那雙厚底的軍勾皮鞋,鞋底那層堅固的牛筋橡膠,突然變得像豆腐一樣脆弱。
“刺啦——”
一聲輕響,他整個鞋底與鞋麵完全分離。
他一隻腳穿著鞋幫,另一隻腳的鞋底還留在原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因為巨大的慣性向前撲去,一頭撞在了一輛廢舊卡車的保險杠上。
“咚!”
一聲悶響,世界清凈了。
至此,阿光帶來的七名手下,在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或重傷,或昏迷,或骨斷筋折,已經盡數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空地上,哀嚎聲、呻吟聲此起彼伏,如同修羅地獄。
晚風吹過,捲起一陣血腥氣。
蘇壯緩緩地轉過身,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場中唯一還站著的人身上。
阿光。
此刻的阿光,正握著那把開山刀,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臉上的囂張、殘忍、貪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
他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看到了蘇壯是如何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他引以為傲的團隊。
那不是打架。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藝術性的屠殺。
他現在終於明白,耗子那幫廢物沒有撒謊。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什麼走了狗屎運的窮小子。
他是一個真正的,深不可測的,怪物!
蘇壯一步一步地,緩緩向他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這聲音,在阿光聽來,卻像是死神敲響的喪鐘,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你別過來……”
阿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他色厲內荏地揮舞著手中的開-山-刀,身體卻在不住地向後退去。
“你到底是人是鬼……”
蘇壯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繼續向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倒映著阿光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一場貓鼠遊戲,終於進行到了最後的,也是最殘忍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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