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方舟·海城號，生活區D-3“育兒園”
俗話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尤其是當你兒子是個能一口吞掉月亮、把核廢料當零食的古神幼崽時，教育問題就成了關乎全船人生死的頭等大事。
“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教室？”
蘇壯站在一間原本是用來存放反物質彈頭的防爆倉庫門口，看著裏麵的場景，嘴角瘋狂抽搐。
倉庫被改造成了復古的中式私塾風格。
地上鋪著從地球運來的蘇州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非常有歷史感（可能是真跡）的字畫。
而在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青銅鼎？
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小胖墩球球，正趴在鼎邊上，手裏抓著一顆還在滋滋冒電的中子星模型（實則是高密度能量球），試圖往嘴裏塞。
“吐出來！”
坐在上首太師椅上的姬昌（周文王），手裏拿著戒尺（一根不知名外星生物的腿骨），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孺子，老夫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那個叫‘乾’卦，不叫肉丸子。”
“萬物皆有靈，哪怕是中子星也是有脾氣的。你這麼吃下去，容易脹氣（引發引力波紊亂）。”
球球委屈地把中子星吐回鼎裡，那雙漩渦大眼睛裏包著兩泡眼淚。
“可是爺爺……它真的很香嘛……有一股燒焦的味兒……”
“香也不能亂吃。”
姬昌捋了捋鬍子，一臉慈祥（實則嚴厲）。
“今天我們要學的是——【周易·天體物理版】。”
姬昌手一揮。
青銅鼎上空的星象圖猛地一變。
無數的資料流變成了八卦的形狀。
“看好了，球球。”
“所謂‘八卦’，在科學的解釋裡，就是宇宙的八種基本力場表現形式。”
“乾為天，即是引力場。”
“坤為地，即是強相互作用力。”
“如果你能算出這第六爻的變數……”
姬昌指著前方一片虛無的星空。
“……你就能不用嘴，直接用意識，讓那一顆恆星……熄滅。”
蘇壯在門口聽得冷汗直流。
好傢夥。
別的幼兒園教數鴨子。
這老頭教我兒子怎麼把恆星掐滅？
這以後球球要是跟小朋友打架，一出手就是個“超新星爆發”，還得讓他這當爹的去賠太陽係？
“咳咳……老祖宗。”
蘇壯硬著頭皮走進去，“那個……教學進度是不是稍微有點超綱了？他才三歲（按人類算）。”
“三歲？”
姬昌看了一眼蘇壯，眼神中帶著一種‘你懂個球’的鄙視。
“它是古神。它的三歲，等於人類文明的三萬年。”
“現在不教它控製力量，等它到了青春期，這艘船都不夠它拆的。”
正說著，隔壁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隆！！！
蘇壯感覺地板都要裂開了。
“這又是哪？！”
“好像是……墨子和特斯拉的聯合實驗室。”
……
海城號·第7研發車間
這裏簡直就是蒸汽朋克和電氣朋克的災難現場。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燒焦的木頭味。
蘇壯衝進去的時候，看到墨子和特斯拉正在那裏臉紅脖子粗地……吵架？
不，是在“鬥法”。
墨子手裏操控著一隻精巧無比的、由某種外星黑檀木製成的機關鳥。這鳥雖然是木頭做的，但關節靈活得令人髮指，甚至能在半空中做出違反空氣動力學的懸停。
而特斯拉則坐在一台巨大的特斯拉線圈上，手裏揮舞著兩根帶電的導體棒，像個雷電法王。
“你的結構不行！太繁瑣了！”
特斯拉咆哮著，一道閃電劈向那隻木鳥，“如果不通電，那就是個死物！我要給它加裝交流電驅！讓它變成每秒鐘振翅五千次的‘閃電鳥’！”
“粗鄙！”
墨子手指如飛，那隻木鳥在空中靈活地躲過了閃電，竟然還反手射出了一枚木製飛鏢，精準地打斷了特斯拉的一根電線。
“機關之術，貴在精巧，貴在‘道’！”
“你那種隻會劈裡啪啦亂響的電流，那是蠻力！如果我的木鳥加上了引力滑翔翼，哪怕不用電也能飛到宇宙盡頭！”
蘇壯捂著額頭。
一個是兩千年前的工匠祖師，一個是兩百年前的電氣之神。
這倆人湊一塊，居然誰也不服誰。
“二位，二位！”
蘇壯不得不開啟擴音器，“咱們能不能先把個人恩怨放一放？”
“船都要被你們炸穿了！而且你們這是在研究啥？”
兩人同時停手，指著中間那個未完成的巨大機體。
那是一台……
怎麼形容呢？
上半身是充滿了東方美學、用榫卯結構拚接起來的機關鎧甲。
下半身卻是掛滿了線圈、噴射著藍色電弧的懸浮底座。
“這是【新·吳剛二號機】。”
特斯拉興奮地介紹，“我們打算量產這玩意兒。結合了墨子的物理結構和我的無線輸電技術。隻要在海城號的供電範圍內，這東西就能無限續航，而且……”
“而且能自動修復。”墨子補充道，“老夫在木質纖維裡注入了納米修復液。隻要不燒成灰，它就能自己長好。”
“會放電、能自愈、還是全自動的機關人？”
蘇壯摸了摸下巴，突然覺得剛才的爆炸好像也值了。
“行，你們繼續吵。隻要別把龍骨炸斷了，隨便折騰。”
蘇壯剛想溜。
突然，全艦紅色的戰鬥警報響了。
【警告！偵測到不明空間波動！】
【前方航道……遭遇攔截！】
……
海城號·艦橋
“攔截？誰敢攔咱們？”
蘇壯衝進艦橋時，女王趙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那裏了，手裏的刀都在震動。
“不是獵殺者。”
歇洛克盯著螢幕，神色有些古怪。
“看起來……像是一群……要飯的？”
螢幕上，在這片名為“混亂星域”的黑暗地帶。
一張巨大的、由無數破爛飛船殘骸、隕石和小行星拚接而成的“星際路障”，橫亙在海城號那長長的星際列車前麵。
而在路障後麵，蹲著幾百艘造型極其浮誇、塗得五顏六色、掛著骷髏頭旗幟的……飛船？
說那是飛船都抬舉它們了。那就是一堆掛了引擎的垃圾山。
公共頻道裡，傳來了一陣極其囂張、但聽起來又像是在漏風的方言（經過C-137的同聲傳譯）：
【此路是我開……滋滋……此樹是我栽……】
【前麵的那輛……看起來很肥的大長蟲（指海城號拖著的行星列車）……給我停下！】
【把那個亮晶晶的球（指地球）留下！還有那個帶環的（土星）也留下！】
【我們是——黑風寨·銀河分舵！】
【不交過路費，管殺不管埋！】
全艦死一般的寂靜。
接著。
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
暴龍笑得拍大腿，“黑風寨？這特麼是什麼復古流派的星際海盜？”
“他們是不是瞎？”
女王趙冷笑，“看不出來這艘船的體積比他們那個破寨子還大一百倍嗎？”
“他們不是瞎。”
歇洛克分析道，“他們是……無知。”
“這裏是獵殺者很少涉足的‘遺忘帶’。這些所謂的文明，大概還在用核裂變當動力。他們根本理解不了海城號這種木星級母艦的概念。在他們眼裏，我們就是一隻長得很長、很胖的……大肥羊。”
蘇壯停止了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雖然穿反了）。
“本來以為這趟旅途很枯燥。”
“沒想到剛出門就碰上個送上門的……實彈演習靶子。”
蘇壯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早就憋壞了的“顧問團”。
“各位。”
“你們不是剛研發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玩具嗎？”
“什麼用黑洞算卦的，什麼帶電的機關鳥的……”
“對麵有人想搶咱們的地球。”
“這能忍？”
墨子第一個站了起來，手裏的木尺發出一聲脆響。
“非攻。但若是有人攻我，那就得……十倍奉還。”
特斯拉戴上了護目鏡，手中的電流劈啪作響。
“正好。我的電圈需要幾個導體來測試一下最大功率。”
就連那個剛下課、還揹著小書包的球球，也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
它看著螢幕上那些破爛飛船。
“爹！那是廢品嗎？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要吃那個帶骷髏頭的！”
蘇壯一揮手，豪氣衝天。
“準了！”
“不用主炮（那太浪費，也太欺負人）。”
“開啟艙門！”
“讓咱們的……【人類文化輸出天團】，去給這幫土匪上一課！”
“課題名字就叫——千萬別惹撿破爛起家的人。”
……
黑風寨·旗艦（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集裝箱拚湊體）
獨眼龍大當家正得意洋洋地看著雷達上的那個大傢夥。
“這回發了！這麼長一串星球，要是拖回去賣廢鐵，夠咱們吃三輩子的！”
“小的們！準備好鉤鎖！那個藍色的球我要用來當後花園！”
然而。
還沒等他們丟擲鉤子。
對麵的那艘巨艦裡，突然飛出了一群……奇怪的東西。
不是戰機。
是一群……鳥？
數千隻閃爍著藍色電弧的木製機關鳥（墨子&特斯拉聯名款），在太空中劃出極其詭異的S型走位。它們沒有熱源反應，沒有金屬反射，就像是一群幽靈。
“那是什麼玩意兒？打下來！”大當家大吼。
海盜船開火了。
但這根本沒用。那些鳥太靈活了，而且……它們會瞬移。
特斯拉的短距躍遷技術，加上墨子的精密微操。
木鳥群瞬間衝進了海盜船隊。
滋啦————！
一旦貼上，就是百萬伏特的超高壓交流電釋放。
海盜船的護盾瞬間過載。電路板燒毀。駕駛員頭髮直豎，在駕駛艙裡跳起了霹靂舞。
“還沒完呢！”
蘇壯的聲音從海城號傳出。
“老祖宗！看你的了！”
海城號上方，一個巨大的全息八卦陣突然展開。
姬昌坐在指揮台上，手裏捏著三枚“微型黑洞坍縮彈”。
“第六爻……飛龍在天。”
“去！”
三枚黑色的棋子，劃破虛空，並沒有直接炸船。
而是精準地落在了海盜路障的三個引力節點上。
嗡！
引力瞬間紊亂。
原本堅固的太空路障，在這一瞬間像是麵條一樣被扭曲、拉長。那些躲在路障後麵的海盜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家掩體產生的引力漩渦給……吸住了。
它們在那旋轉，互相碰撞，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最後。
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小胖墩出場了。
球球沒變身。
它就那麼飄了過去。
麵對海盜旗艦射出的一發核導彈。
球球張嘴。
啊嗚。
吃了。
然後打了個嗝，那是帶著蘑菇雲味道的嗝。
它飛到旗艦的玻璃前，趴在上麵，用看食物的眼神看著裏麵的大當家。
敲了敲玻璃。
“叔叔，還有那種辣條（導彈）嗎？沒吃飽。”
……
五分鐘後。
戰鬥（如果這算戰鬥的話）結束。
黑風寨投降了。
哭著喊著投降了。
大當家跪在海城號的甲板上，看著周圍那一圈他根本理解不了的“怪物”——會放電的木頭人、用引力波下棋的老頭、還有那個正在啃他飛船引擎的小屁孩。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海盜白當了。
“大王……大王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滾？”
蘇壯走了過來，此時他已經脫了西裝，又換回了那身舒服的工裝。
“撞壞了我的心情，還想走？”
蘇壯指了指身後那些還需要大量維護和改造的行星列車，又指了指那個堆滿了火星礦石但缺人搬運的倉庫。
“我看你們這幫人，手腳還挺利索。”
“船雖然破，但開得挺溜。”
蘇壯拿出一疊早就列印好的《海城重工勞務合同（終身製）》。
“正好，我們物流部正在擴招。”
“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變成廢鐵，給那個小胖墩當零食。”
（球球在旁邊配合地流了口水，把牙磨得吱吱響）
“第二。”
蘇壯把合同扔在大當家麵前。
“簽了它。”
“以後，你們就是海城重工……編外搬運大隊。”
“包吃包住，雖然沒工資，但管命。”
大當家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磨牙的小怪物，又看了一眼合同。
沒有任何猶豫。
刷刷刷簽下了名字。
“老闆好！以後我們就是搬運隊！您指哪我們搬哪！”
“很好。”
蘇壯滿意地收起合同。
“現在，第一項任務。”
蘇壯指著他們那個破爛的路障。
“把那些垃圾，都給我分好類。”
“金屬的放左邊，有機的放右邊。”
“那是咱們路上的……路費。”
海城星際列車，再次啟航。
隻不過這次，隊伍後麵又多了一群看起來慘兮兮、正在瘋狂撿垃圾的海盜船隊。
“這就叫——以德服人。”
蘇壯對著身後的老祖宗們擠了擠眼睛。
“順便，擴充一下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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