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太空港,代號“大工地”
如果你站在地球上用高倍天文望遠鏡觀測,會發現南天門的形狀正在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它隻是幾個類似於空間站模組拚湊起來的十字架。但現在,在這個十字架的核心位置,一團巨大的、蠕動的、紅綠金三色交織的“腫瘤”正在急速膨脹。
那裏是“崑崙工程”的主造船台。
所謂的造船,在傳統科幻小說裡,通常是精密的機械臂、穿無塵服的工程師和藍色的電弧焊。
但在蘇壯這裏,畫風多少沾點邪門。
“再往左一點!對!就那個大窟窿眼!”
蘇壯手裏並沒有拿對講機,因為他是直接通過“擬態納米蟲”構建的區域性通訊網路在吼。他沒穿宇航服,而是套著那件標誌性的沾滿油汙的深藍色工裝,腳下踩著一塊磁力板,懸浮在距離核心龍骨三十米真空處。
在他麵前,是一幅讓人San值狂掉的畫麵。
【伊甸園號】那如同山脈般龐大的根係,已經被從原本的載體上剝離出來。這棵來自異界的“賽博古樹”,此刻像是一團被激怒的章魚,無數條粗壯如地鐵隧道的生物根莖在真空中瘋狂舞動。
而它的目標,是前方那個已經被掏空的、綿延數公裡的金色外星戰艦空殼——也就是被暴力拆解後的外星旗艦殘骸。
這是一場跨越星際物種的“器官移植”。
“大趙!讓那該死的樹根安分點!”蘇壯衝著通訊頻道吼道,“它要是再敢亂抽,把剛鋪好的反應堆管道打斷,我就扣你一個月的實驗經費!”
通訊頻道裡傳來大趙(異界版趙麗娜)慵懶而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科學家的興奮:“別急嘛,親愛的總工頭。植物是有脾氣的,它在排斥這塊外星金屬,畢竟人家也是高貴的古神後裔,你讓它往一堆死鐵裡鑽,總得有個前戲。”
“前個屁的戲!”蘇壯罵罵咧咧,“這艘船要是造不出來,等獵殺者來了,大家都得變成太空肥料!”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控製檯:“小趙!相位力場壓得住嗎?”
小趙(地球版趙麗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是個沒有感情的各種資料播報機:“重力井穩定。空間摺疊係數正常。但蘇壯,我要提醒你,你這種暴力嫁接法,違背了大概一萬條物理定律。金金屬具有強互斥性,理論上它們不可能融合。”
“理論是死的,活兒是人乾的。”
蘇壯把煙屁股(電子煙)狠狠吸了一口,眼神一凝。
“球球!該吃早飯了!”
“咕嘰!”
就在巨大的古樹根係與金色外星船殼僵持不下的瞬間,一團紅色的果凍狀物體突然從虛空中彈射而出。
那是地球意誌的分身,萬物皆可吞的太子爺——球球。
此刻的球球並不是那個萌萌的彈球,它在太空中瞬間展開,像是一張紅色的天幕,直接糊在了金色船殼的內壁上。
緊接著,它分泌出了一種泛著熒光的液體。
那是一種強酸嗎?不。
那是“規則溶劑”。
堅不可摧的強相互作用力外殼,在球球的唾液下,竟然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音,像是被扔進油鍋的黃油,表麵開始軟化、起泡,甚至呈現出一種半液態的膠質感。
“就是現在!”蘇壯大手一揮,如同樂隊指揮揮下了休止符,“插進去!”
大趙在那邊操控著生物訊號,千萬條伊甸園的根係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綳直,狠狠地刺入了軟化的金色裝甲之中!
噗嗤——!
真空中明明沒有聲音,但所有人彷彿都聽到了一聲入肉的悶響。
緊接著,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木質的根係接觸到金色液態金屬的瞬間,並沒有發生排異反應,反而像是乾枯的海綿遇到了水。根係迅速吸取金屬成分,原本褐色的木質紋理開始泛起金屬的光澤,迅速蔓延、硬化。
而金色的外星裝甲也被注入了生機,表麵竟然長出了類似於血管和神經的紋路。
金屬變成了活物。
木頭變成了合金。
兩者在高維生物(球球)的撮合下,完美地扭曲在了一起,構成了這艘新旗艦那令人毛骨悚然又充滿力量感的“生物龍骨”。
“我看誰還敢說這不是科學。”
蘇壯看著那正在緩慢癒合、生長的巨艦雛形,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雖然真空中沒有灰),“這就是蘇氏大力出奇蹟學。”
……
南天門·D3區生活艙,“藍翔分校”宿舍
這裏大概是整個人類歷史上最嘈雜、最混亂,也最充滿活力的地方。
為了容納海量的“新兵”,海城重工直接把幾十個貨運集裝箱模組串聯起來,改造成了大通鋪。空氣中瀰漫著紅燒牛肉麵、機油、腳臭味以及某種高能飲料混合在一起的獨特味道。
“我不行了……我想吐……”
剛纔在模擬艙裡大殺四方的“鍵盤殺手”——真名張偉,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床鋪邊,對著膠袋乾嘔。
“這點出息。”
睡在他上鋪的,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這大叔手裏拿著一瓶伏特加(或者是某種工業酒精兌水),一邊摳腳一邊鄙視地看著下麵的年輕人。
“剛才模擬戰,你那一手‘落葉飄’確實漂亮。但在真機裡,那種過載能把你的腸子從屁眼裏擠出來。”大叔嘲笑道。
張偉擦了擦嘴,臉色蒼白但不服氣:“大叔,你以前是幹嘛的?剛才我看你的ID‘暴力拆遷辦’,就在排行榜第十。”
“老子?”
大叔哼了一聲,眼神變得有些滄桑,指了指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老子以前在徐工開重型吊車的。後來欠了一屁股債,本來想跳樓,結果看到了招工廣告,尋思著死都不怕,還怕上天?”
“結果呢?”
“結果發現,開高達和開弔車也沒啥區別。”大叔灌了一口酒,“都是要把一個東西,穩準狠地送到另一個地方。唯一的區別是,以前吊的是水泥板,現在吊的是導彈。”
這時候,宿舍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沒有任何前奏,也沒有“各位旅客請注意”的禮貌用語,隻有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然後是那個代號“暴龍”的教官——周強的咆哮。
“所有還喘氣兒的!立刻!馬上!滾到停機坪集合!”
“別問為什麼!有個大傢夥需要人手!想摸真傢夥的趕緊的!最後到的負責刷一個月的廁所!”
一聽到“摸真傢夥”,張偉的乾嘔瞬間治癒了。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抓起自己的頭盔就往外沖。
整個宿舍區像是一鍋炸開的螞蟻,數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廢柴精英”此時此刻爆發出了比逃命還快的速度。
……
外層空間停機坪,代號“亂葬崗”
當這群新兵蛋子氣喘籲籲地衝到停機坪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停機坪上並沒有他們想像中整齊排列的嶄新戰機。
相反,這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破爛。
有缺了半個翅膀的舊型號穿梭機,有把兩個駕駛艙焊在一起的奇葩工程艇,甚至還有那種直接給集裝箱裝了兩個噴氣引擎的土製飛行器。
而在一堆破爛的中央,暴龍正坐在一台改裝過的機甲肩膀上,手裏提著一根巨大的扳手,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在他身後,站著一排身高不到一米二、綠麵板、尖耳朵的生物——異界地精工程隊。它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電焊槍、切割機或者不知名的外星工具,眼神狂熱地盯著這群人類。
“歡迎來到實操課第一課。”
暴龍跳下來,金屬義肢在甲板上砸出一個坑,“這堂課的名字叫——撿破爛。”
人群一片嘩然。
“教官!我們要開朱雀戰機!我們要拯救世界!”一個留著殺馬特髮型的青年喊道,“不是來這收廢品的!”
“朱雀戰機?你也配?”暴龍冷笑一聲,隨手抄起一塊廢鐵砸了過去,精準地砸在那個青年的腳邊,“那些寶貝每一架造價都是幾個億!讓你們這群菜鳥開?磕碰掉一塊漆,把你們全家賣了都賠不起!”
他指了指身後那堆奇形怪狀的破爛。
“看到了嗎?這些都是之前我們在清理軌道垃圾時回收的殘次品,或者是被那幫瘋子科學家淘汰的試驗機。”
“規則很簡單:三人一組。自己去挑一架看起來能飛的。給你們兩個小時時間。”
“兩小時後,我會啟動那邊的‘垃圾粉碎機’——也就是我們的近防炮係統,進行無差別掃射。”
暴龍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齒,森然一笑:
“飛不起來的,就在這當太空垃圾吧。”
“順便說一句,這些地精大爺們會協助你們維修。但能不能聽懂它們的話,能不能讓它們別把引擎裝反了,那就是你們的本事了。”
“計時開始!”
瞬間,人群炸了。
這特麼是訓練?這是謀殺!
但沒人敢質疑,因為遠處的近防炮已經在轉動炮管預熱了。
張偉看了一眼那個開弔車的大叔,大叔也看了他一眼。
“組隊?”張偉問。
“還要一個。”大叔看了一圈,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角落。
那裏蹲著一個戴著厚厚酒瓶底眼鏡的瘦弱男生,正在拿著一個掌上電腦瘋狂敲程式碼,對周圍的慌亂視而不見。
“喂,那個四眼,入夥嗎?”大叔喊道。
男生抬頭,推了推眼鏡:“我不是四眼,我是黑客。我剛才黑進了這個停機坪的物資庫,發現雖然這裏都是破爛,但有一台廢棄的引擎,它的核心雖然是舊的,但是被球球舔過,能量輸出比其他的多30%。”
張偉和大叔眼睛同時亮了。
“我是主駕駛。”張偉舉手。
“我是工程維護。”大叔拍胸脯。
“我負責火控係統和破解。”四眼推眼鏡,“我的目標是左後方那台看起來像拖拉機的型號,它的結構最穩定,耐撞。”
“幹了!”
三人組瞬間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像餓狼一樣撲向了垃圾堆。
……
與此同時,在南天門的最高指揮塔。
蘇壯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這一幕雞飛狗跳的場景,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你的‘王牌部隊’?”
C-137(不周山號的AI全息影像,此時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形象)飄在他身邊,語氣中充滿了對人類行為的不解,“如果按照星際戰爭的標準,這簡直是一群烏合之眾。讓一群沒經過係統訓練的平民,去操作不穩定的報廢裝置……傷亡率評估會超過40%。”
“你不懂人類。”蘇壯搖了搖頭,“也不懂地球人。”
他指了指下麵那個正在和地精為了一個螺絲釘吵架,卻因為語言不通,最後居然開始和地精劃拳決勝負的吊車大叔。
“星際戰爭打的是什麼?資料?科技?算力?”
“那是以前。”
蘇壯給自己倒了一杯枸杞茶,“獵殺者那幫外星孫子,它們是蜂群意識。它們就像是精密運作的鐘錶,每一個零件都完美無缺,但也死板到了極點。”
“而我們是什麼?”
“我們是病毒。”
“亂七八糟,毫無邏輯,為了活命什麼損招都使得出來的病毒。”
蘇壯看著那架終於歪歪扭扭飛起來的“拖拉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真正開戰的時候,當那些外星人發現我們的飛船不僅會假裝投降、會扔石灰、會碰瓷、甚至還會半路停下來燒烤……它們的CPU一定會燒掉。”
“這纔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不可預測的混沌。”
C-137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計算這其中的邏輯,最後隻能無奈地嘆氣:“邏輯庫溢位。希望你是對的。”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打破了這種充滿了黑色幽默的“教學氛圍”。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
【方位:月球背麵,坐標X-998!】
【並非外部入侵……反應源來自……】
螢幕上彈出了一行紅字。
【黃金戰艦核心殘骸】
“怎麼回事?”蘇壯猛地站起來,杯子裏的水灑了一地,“那玩意兒不是已經被球球吃乾淨了嗎?連腦漿子都被那死孩子吸溜完了,怎麼還有反應?”
螢幕上,一段模糊的畫麵傳來。
那是玉兔從廣寒宮基地發來的實時監控。
那個已經被肢解得隻剩下一半骨架的巨大黃金戰艦,此刻,它那些斷裂的金屬切口處,突然亮起了詭異的紫色光芒。
就像是一個已經被砍頭的喪屍,突然伸手抓住了腳踝。
“不是生物反應……”C-137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甚至有些顫抖,“是‘死手係統’(Fail-DeadlySystem)。”
“那是獵殺者文明留在每艘戰艦裡的最後一道保險。一旦確認母體死亡,它就會啟動自毀程式。”
“自毀?那是它自個兒的事,別把月球炸了就行。”蘇壯皺眉。
“如果隻是爆炸就好了。”
C-137快速調出一組資料,臉色變得極度難看。
“它的自毀方式不是爆炸。”
“它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巨大的‘超空間信標’。”
“它在用這最後的殘骸,燃燒所有的物質質量,試圖在月球背麵撕開一個臨時的……小型星門。”
蘇壯的瞳孔猛地收縮。
星門。
如果那是真的,意味著主力艦隊不需要花費幾年時間飛過來。
它們可以直接把手伸到地球的後腦勺上,然後狠狠地給全人類一個**兜。
“門還要多久開啟?”蘇壯的聲音冷得像冰。
“能量積蓄進度:70%。預計時間:30分鐘。”
30分鐘。
從地球飛到月球,就算是現在最快的“朱雀”,全速曲率衝刺也得一個小時。遠水救不了近火。
“玉兔呢?讓她動手!廣寒宮不是有炮嗎?”
“廣寒宮的主炮正在冷卻!上次打那艘戰艦的時候過載了!”
絕境。
真正的絕境。沒有給主角準備時間的絕境。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螢幕上那個越來越亮的紫色光斑。那個光斑就像是一隻嘲弄的眼睛,注視著人類短暫的勝利。
蘇壯盯著螢幕,手裏的保溫杯被他捏得變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螢幕邊緣的一個小角落。
那裏有一個綠點,正在月球軌道附近閑逛。
那不是戰艦,也不是衛星。
那是一艘……海城重工的礦運船。那是暴龍之前派去月球“掃蕩”物資、回收破爛的自動化無人運輸艦。
但這艘船上,好像有一個乘客。
因為那是暴龍為了偷懶,塞進去監工的一個……地精工程師,以及它養的一條土狗。
“那艘船上載的是什麼?”蘇壯指著那個綠點問。
“我想想……清單上是……工業炸藥?還有之前開採出來的幾十噸氦-3燃料罐?”小趙迅速回答,“那本來是要運回南天門的燃料補給。”
幾十噸氦-3。這玩意兒要是炸了,當量不亞於一顆小太陽。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蘇壯腦海裡成型。
“接通那艘礦船的通訊。”蘇壯命令道。
“那是無人船,隻有基本的AI……”
“我說接通!”
通訊接通了。
畫麵上是一隻懵逼的地精,手裏正抓著一隻燒雞在啃,看到螢幕上蘇壯的大臉,嚇得雞都掉了。
“古巴……吉利咕嚕?”(大王……有何吩咐?)
蘇壯沒空跟它廢話,直接切換了語言翻譯器(地精語模式)。
“二狗子(隨便起的名字),聽著。你立大功的機會來了。”
“看到下麵那個發光的大傢夥了嗎?”
地精往下看了看,然後瘋狂點頭,雖然它不知道那是啥,但看著很值錢。
“把它當成一個巨大的炮仗。把你船上所有的燃料罐子,都給我設成‘碰撞即炸’模式。”
“然後,我要你做一件事。”
蘇壯深吸了一口氣。
“給我瞄準那個光圈的最中心……”
“撞上去。”
地精愣住了。它雖然不太聰明,但也知道撞上去意味著什麼。
“大……大王……會死?”
“你有逃生艙。”蘇壯語速飛快,“哪怕是貨船也有單人逃生艙。把方向鎖死,把油門踩到底,然後你把自己彈射出來。隻要你能活下來,老子讓你當這輩子的地精工頭,雞腿管夠!”
地精眼中的恐懼,在聽到“雞腿管夠”四個字的時候,瞬間轉化成了某種神聖的使命感。
它扔掉了手裏的骨頭,戴上了髒兮兮的護目鏡,發出了尖銳的咆哮。
“為了雞腿!為了部落!為了海城重工!”
螢幕上,那艘不起眼的、滿載著易爆物的礦運船,在太空中劃出了一道決絕的弧線。
它像是一顆並不起眼的灰塵,沖向了那個即將吞噬世界的紫色深淵。
這不是很科幻的決戰。
這沒有史詩般的BGM。
這隻是一個貪吃的異界地精,駕駛著一輛滿載煤氣罐的卡車,去堵上帝的槍口。
但這也正是蘇壯想要的。
“給老子炸!”
蘇壯狠狠地錘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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