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臨時戒嚴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這並不是因為那艘遮天蔽日的星際母艦,也不是因為周圍幾十萬軍隊的肅殺之氣,而是因為兩個女人之間的對視。
一邊是地球原裝版趙麗娜:身穿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清冷知性,典型的江南才女加科學怪人。此刻她眼眶微紅,但眼神卻像是X光機一樣銳利。
另一邊是異界加強版趙麗娜(以下簡稱大趙):左臉絕美,右臉覆鱗,右臂是一條正在無意識蠕動的生化觸手。她穿著一件像是活體麵板一樣的緊身戰鬥服,眼神中透著一種俯視眾生的冷漠與瘋狂。
蘇壯坐在輪椅上,感覺屁股底下的墊子有點紮人。他嚥了口唾沫,試圖打破這個可能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尷尬氛圍。
“那個……咱們有話好好說。這位是本土的趙博,這位是……那個,出差回來的趙博。”
“雖然長得有點不一樣,但從基因和靈魂的角度來說,大家其實是一家人……”
“閉嘴。”
兩個趙麗娜異口同聲地說道。連那個推眼鏡(和甩觸手)的動作頻率都完全同步。
地球趙麗娜一步步走上前。周圍的警衛立刻舉槍,生怕那個長觸手的怪物傷人,卻被少將揮手製止了。
她走到了大趙麵前,兩者距離不到十厘米。
就在蘇壯以為要上演“真假美猴王”或者“原配打小三”的狗血戲碼時,地球趙麗娜突然伸出手,顫抖著摸向了大趙那條恐怖的生化觸手。
“這是……完美融合?”
地球趙麗娜的眼神裡哪有半點恐懼,分明全是狂熱的求知慾,“表皮組織與機械納米蟲共生,甚至取代了原本的肌肉纖維……你的神經傳導速度是多少?怎麼解決排異反應的?供能核心是線粒體過載還是微型聚變?”
大趙那隻原本冷漠的豎瞳裡,也閃過了一絲驚訝。她低頭看著這個“弱小”的自己,那條原本充滿攻擊性的觸手突然變得溫順,像是一條探測器一樣在地球趙麗娜的脖頸處輕輕掃過。
“碳基肉體雖然孱弱,但腦域開發度竟然比我還高3%……”
大趙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沙啞,以及一種找到知音的興奮,“你在進行關於高維空間摺疊的理論推演?我能感覺到你的腦波在那個頻段很活躍。”
“你看得出?”地球趙麗娜眼睛亮了,“我在算那個蟲洞的曲率,但是地球的算力不夠!”
“我有算力。”大趙指了指身後的伊甸園號(生化母腦),“但我缺理論模型。我的路走偏了,光顧著搞生物飛升,基礎物理公式忘了一半。”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此時此刻,那個推著輪椅的蘇壯已經變成了透明的空氣。
“要不……去我的實驗室看看?”地球趙麗娜發出邀請。
“有沒有無菌環境?我身上帶的菌株有點毒,怕把你們這兒的人滅絕了。”大趙很貼心地問道。
“有!P4實驗室就在隔壁,負壓的!”
於是,在蘇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兩個本來應該不死不休的“情敵”,竟然手挽手(或者是手挽觸手),一邊熱烈討論著足以毀滅人類三觀的學術問題,一邊朝著指揮帳篷走去。
“那個……”蘇壯弱弱地伸出手,“沒人管我了嗎?”
“蘇工,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旁邊的少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顯然也鬆了一大口氣,“如果這兩個動起手來,我怕這方圓百裡都不夠她們炸的。這就是……科學家的惺惺相惜?”
……
解決了最大的內部矛盾(修羅場),剩下的就是那群浩浩蕩蕩的“外星難民”了。
對於暴龍和那些天空城投降的貴族,處理起來相對簡單:繳械、隔離審查、體檢、簽保密協議。奧古斯都伯爵因為其貴族身份和對魔法(能量運用)的瞭解,被特批為“特殊人才”,待遇不錯,隻要他不再試圖把電燈泡當神器去膜拜。
最頭疼的,是那一千多個地精苦工。
這群綠色的小東西正在沙漠裏到處亂竄,有的在挖沙子吃,有的試圖把坦克的履帶拆下來做腰帶,場麵一度失控。
“長官!這些綠皮生物拒絕配合!”
一名中尉跑過來報告,臉都綠了,“它們說隻聽工頭的,而且要預付工資!它們要吃‘聖果’!”
所謂的“聖果”,其實就是蘇壯在異界種的土豆。
蘇壯嘆了口氣,把輪椅轉了過去,拿過大喇叭:
“都給老子站好!”
這一嗓子,那一千多隻地精像是聽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瞬間丟下手裏的扳手和輪胎,整整齊齊地排成了方陣。
“現在是地球時間,講文明樹新風!”
蘇壯指著不遠處已經支起來的一排排野戰炊事車:
“沒有‘聖果’了!但是,看到那些大鍋了嗎?”
地精們伸長了脖子,那裏麵正在燉著為了歡迎遠征軍而特意準備的——紅燒肉。
那種濃鬱的、混合了八角桂皮和優質豬油的香氣,對於這群在異界隻能吃苔蘚和爛土豆的苦工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咕咚。
整齊劃一的吞口水聲。
“那叫紅燒肉。”蘇壯像個拿著糖果誘拐小孩的怪叔叔,“隻要聽這些穿綠衣服叔叔(解放軍)的話,不許隨地大小便,不許拆基地零件,每天給你們三頓,管飽!”
“而且……”蘇壯看了一眼少將,“表現好的,年底給你們發——戶口!”
“戶口是什麼?”地精工頭問。
“就是你有資格在這裏買房,娶媳婦,還能讓你兒子上學!”
“哇!!!”
地精群沸騰了。
“萬歲!紅燒肉萬歲!戶口萬歲!”
看著這群瞬間變得無比溫順、甚至主動開始幫炊事班大爺劈柴的地精,少將的表情很複雜。
“蘇壯同誌……你是說,這一千多個能熟練操作機床、能抗兩百斤水泥、甚至還會修反重力引擎的高階技工,隻要給紅燒肉就能幹活?”
“對。”蘇壯點頭,“比牛還聽話,比驢還能幹。就是有點費食堂。”
少將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嚇人。
“好!這批……‘特殊人才’,工程兵部隊全接收了!我想在南海填幾個島,正好缺人手……不,缺地精手!”
……
一小時後,核心保密會議室。
這裏沒有歡呼,隻有莊重。
蘇壯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因為腿傷還坐著輪椅),在他麵前的長桌上,擺放著那個橙紅色的、表麵斑駁的黑匣子。
而在桌子對麵,坐著三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是中國航天界的泰鬥,也是一百年前“火種計劃”相關負責人的後代。
蘇壯將黑匣子向前推了推,然後拿出了那張他在不周山號裡找到的、屬於那位死去艦長的身份銘牌。
“一百年前,長征九號並不是失蹤。”
蘇壯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回蕩,講述了關於極北深淵、關於“逃生派”與“修復派”、關於那些至死都在試圖修好飛船的工程師的故事。
“他們沒跑。他們留到了最後。”
蘇壯深吸一口氣,“他們把飛船變成了要塞,把自己變成了半機械的怪物,在那片沒有陽光的深淵裏守了一百年。就為了守住這個……”
他指了指黑匣子。
“……守住回家的路。”
一位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撫摸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龐滑落。
“我們一直以為……是技術故障。”老人哽咽道,“檔案裡寫的是‘任務失敗’。我們以為他們早就……”
“任務沒有失敗。”
蘇壯挺直了腰桿,就像C-137在深淵裏挺直脊樑一樣,“不周山號維修班班長,蘇壯,現代表全體船員,向祖國移交任務資料。”
“本次任務:長征九號深空殖民驗證。”
“耗時:一百零一年。”
“結果:……”
蘇壯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飛船已帶回。核心技術已驗證。全體船員……雖然樣子變了點,但靈魂,歸隊。”
啪。
所有將領,所有專家,全體起立。
一個整齊的軍禮,對著那個黑匣子,也對著坐在輪椅上的蘇壯。
“接收確認。”
坐在中間的那位最高長官,聲音沉穩有力:
“辛苦了。歡迎回家。”
“另外……”長官的話鋒一轉,眼神中透出一絲銳利,“雖然人回來了,但事兒還沒完。”
“就在五分鐘前,北美、歐洲、還有幾個大國的首腦熱線已經快被打爆了。他們對於那棵停在咱們院子裏的‘大樹’,以及那個明顯超標的機甲,表現出了‘極大的關切’。”
“他們提出,既然是人類的共同遺產,是不是應該……共享一下?”
蘇壯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在異界沒抽完的半包煙,也不管這是禁煙區,給自己點了一根。
“共享?行啊。”
“告訴他們,技術可以共享。我們海城重工是正經生意人。”
蘇壯吐出一口煙圈,煙霧中,他的眼神變得像異界的暴龍一樣充滿匪氣:
“想要反重力引擎?沒問題,拿他們的航母戰鬥群來換,按噸位計價。”
“想要可控聚變技術?也可以,拿黃金或者稀土來換,我不收美元。”
“至於那個什麼‘全人類安全威脅’的帽子……”
蘇壯指了指帳篷外麵,那裏,巨大的刑天機甲正在夕陽下被工程兵們重新上漆,而在伊甸園號的頂端,一麵嶄新的五星紅旗正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讓他們自己來跟‘刑天’談。”
“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老子的斧頭硬。”
長官看著這個渾身充滿“刁民”氣息,但又無比可靠的年輕人,忍不住笑了。
“好。就按你說的辦。”
“蘇壯同誌,國家給你批個新頭銜吧。”
“什麼頭銜?如果是什麼‘再生資源協會會長’就算了,聽著像收破爛的。”
“不。”長官搖了搖頭,“是‘地球行星防禦理事會·第一任常任理事’……兼‘天宮南天門計劃’總工程師。”
“怎麼樣?這回聽著不像收破爛的了吧?”
蘇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又像個即將大幹一場的土匪頭子。
“成交。”
“不過長官,我有個小要求……咱們這兒的紅燒肉,能讓我打包兩份不?C-137那個老機改人,這輩子還沒吃過真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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