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這係統介麵怎麼還是一百年前的風格?還是擬物化的,這要是換成現在的扁平風UI,高低得被產品經理噴死。”
蘇壯一邊吐槽,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隨著“不周山號”的係統被徹底接管,那光怪陸離的地下空間終於安靜了下來。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差點把他壓成肉餅的光影巨人——代號【刑天·最終防衛模組】,現在已經化作了一個巴掌大的全息投影球,乖巧地懸浮在蘇壯的肩膀旁。
“別抱怨了,老闆!”C-137一瘸一拐地跑過來,那張由金屬和爛肉拚湊的臉上,電子眼亮得嚇人,“能用就行!這可是咱們回家的車票!”
他近乎癡迷地看著前方。
在那深坑中央,那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大星門圓環,此刻正發出一陣低沉而穩定的嗡鳴。幽藍色的漩渦在圓環中心緩緩旋轉,偶爾有幾道閃電劃過,露出對麵漆黑深邃的宇宙真空——那是蟲洞,是連線兩個時空的臍帶。
“通道穩定度:85%。”
趙麗娜的聲音通過伊甸園號的廣播傳來,帶著明顯的顫音:“能量讀數正在……還在上升!這扇門正在抽取整顆星球的能源!”
蘇壯看了一眼旁邊的全息資料麵板,上麵的一行紅色大字正像股市熔斷一樣瘋狂跳動:
【警告!行星地質結構正在解體。】
【能量抽取導致地殼應力失衡。】
【預計星球全麵崩塌時間:4小時21分。】
“看來我們把這顆星球的電池摳下來了。”蘇壯苦笑一聲,“拔出蘿蔔帶出泥,古人誠不欺我。”
剛才康斯坦丁大主教說得沒錯。這個星門不僅僅是傳送門,更是一個維持這顆活體星球沉睡的“鎮定劑”。現在蘇壯強製啟動了它,相當於給這顆星球做了一次沒有任何麻醉的開胸手術。
大地開始震顫。
這種震動不再是區域性的,而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痛苦地抽搐。頭頂上那些巨大的岩石穹頂開始出現裂紋,細碎的砂石如同下雨般落下。
“聽著!”
蘇壯猛地轉身,對著通訊頻道吼道,聲音傳遍了所有的戰艦和機甲:
“所有人!我是蘇壯!”
“我知道你們都在看那個洞!沒錯,那就是回家的路!”
“但是——”
蘇壯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而急促:
“這張票,是單程的。而且這趟車馬上就要炸了。”
“我們還有四個小時。四個小時後,這裏會變成一片宇宙塵埃。”
“現在,全體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搬家!”
“把所有能帶走的物資、裝置、圖紙,還有人,全部裝上船!伊甸園號作為旗艦,先把自己塞滿!其他的天空城戰艦,把沒用的裝飾品全扔了,給我騰出載重來!”
“這是一次星際搬家!我們不留下一針一線!動作快!哪怕是把椅子,隻要是好的,也給我帶走!”
……
隨著命令下達,剛剛安靜下來的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沸騰的超級工地。
這是一場極其瘋狂的撤離。
暴龍指揮著工程隊,駕駛著那幾台還沒報廢的“大天使”機甲(現在變成了搬運工),像搶劫一樣將地下基地裡殘留的那些史前機床和核心元件生拉硬拽出來,也不管磕碰,直接往伊甸園號的貨倉裡堆。
“那個反應堆的核心元件!輕點放!那玩意兒比你命都值錢!”
“這堆破銅爛鐵是什麼?高庭王國的黃金雕像?扔了扔了!佔地方!哪怕多裝兩袋土豆也比這玩意兒有用!”
“那邊那幾個法師!別唸咒了!過來搭把手!不然把你們扔在這兒當肥料!”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空城貴族和被壓迫的機械遺民們,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奧古斯都伯爵脫掉了華麗的長袍,穿著襯衫,汗流浹背地扛著一箱沉重的精密電路板。康斯坦丁大主教則在用魔力幫著搬運巨大的鈦合金鋼樑,嘴裏還要被地精工頭罵:“動作快點!沒吃飯嗎?你的魔力還沒老子手裏的千斤頂好使!”
“蘇工……”
趙麗娜操控著伊甸園號懸停在星門上方,她的投影出現在蘇壯麵前,神色有些複雜:“那些土著怎麼辦?天空城上還有幾十萬平民,還有地麵上那些……”
蘇壯沉默了一秒。
他是個利己主義者,是個黑心地主,但他終究是個人,是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
他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庭王國俘虜,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崩塌的紫色天際線。
“能帶多少帶多少。”
蘇壯嘆了口氣,“這是咱們老家的飛船造的孽,一百年前把人家星球砸壞了,現在又要炸了人家老窩……就算是拆遷,也得給點安置費。”
“發廣播。願意跟我們走的,簽賣身契——哦不,勞務派遣合同。以後就是海城重工的終身製員工,包吃包住,乾滿五十年給地球戶口。”
“不願意走的,給他們留幾艘雖然飛不出大氣層但能抗災的避難船,能不能活下來,看命吧。”
“老闆仁慈!”暴龍在頻道裡大喊,“我這就去抓壯丁……啊不,招聘!”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深淵頂部的岩層終於徹底塌陷,巨大的石塊如同隕石雨般墜落,砸入下方翻湧的黑色岩漿中。
“還有三十分鐘!”
C-137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地殼穩定性已經跌破臨界點!古神的觸手開始無差別攻擊了!它想把我們拖下去陪葬!”
隻見深坑邊緣,無數黑色的血肉觸手如同狂亂的海草般揮舞,試圖纏繞住那些即將起飛的戰艦。
“刑天機甲,斷後。”
蘇壯獨自坐在駕駛艙裡,這台已經失去雙臂、滿身瘡痍的巨型機甲,依然屹立在星門的最前方。
“你們先進去。我來看著門。”
“可是老大……”
“少廢話!伊甸園號體型太大,必須走中間!我如果不守著,萬一塌方砸到門框,咱們全得被空間亂流切成刺身!”
蘇壯的話音剛落,一艘滿載的天空城運輸艦就在氣流的卷席下偏離了航道,一頭撞在了星門邊緣的能量力場上。
並沒有爆炸。
那艘船的船頭接觸到事件視界的瞬間,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抹去了一樣,瞬間消失。而船尾還在這一側。幾秒鐘後,整艘船被吞噬,隻留下一片扭曲的光影。
“一定要穩!對準中心!別手抖!”
蘇壯操控刑天機甲,僅剩的推進器噴出怒火,用那個光禿禿的鋼鐵身軀,硬生生頂住了一塊從上方墜落的萬噸巨石,為伊甸園號撐開了一條生命通道。
“走!!!”
巨大的伊甸園號——那棵賽博巨樹,在反重力引擎的轟鳴中,像是一頭遲緩的巨鯨,緩緩駛入了那個幽藍色的漩渦。
緊接著是其他的戰艦。一艘接一艘,魚貫而入。
“蘇工!快來!我們要關閉通道了!”C-137焦急地喊道,“星球核心已經開始坍縮了!”
“來了!”
蘇壯看了一眼這個世界最後一眼。
崩塌的大地,沸騰的岩漿,還有那個在烈火中哀嚎的古神意誌。
這一年來,他在這裏吃過垃圾,殺過人,當過神,也毀了一個世界。
“再見了,操蛋的地方。”
刑天機甲轉過身,背後的助推器全開。在最後一根巨大的觸手拍下來之前,這台鋼鐵巨人縱身一躍,衝進了那個藍色的光圈之中。
嗡——
那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
沒有重力,沒有光線,沒有時間。
蘇壯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不僅身體在旋轉,連意識都在被拉長、扭曲。哪怕是在機甲的保護艙裡,他也開始瘋狂嘔吐。
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在他眼前閃過。那是這顆星球的歷史,是不周山號的墜落,甚至是……一百年前地球的畫麵。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不是幽藍色,也不是血紅色。
那是黑色。純粹的、點綴著無數璀璨星辰的黑色。
以及一顆蔚藍色的、美得讓人窒息的星球。
“滴——”
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晰、毫無雜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充滿震驚和戒備的聲音:
“不明飛行物!這裏是CN-Space天宮空間站!”
“你方已進入近地軌道防禦識別區!請立即表明身份!否則我們將……”
聽到這個聲音,蘇壯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他趴在滿是嘔吐物的控製檯上,用盡最後的力氣,按下通話鍵,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裏是……回家遠征軍。”
“我是海城重工,蘇壯。”
“那個……那什麼……”
“咱們這兒有沒有……城管或者交警啊?我這兒有些違章超載的大型裝置……能不能通融一下,給找個地兒停一下?”
“最好是寬敞點的,畢竟……”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剛剛從蟲洞裏鑽出來、龐大得足以遮蔽空間站視野的伊甸園號(賽博巨樹)。
“……我帶的行李,有點多。”
地球,2024年。
近地軌道上,天宮空間站的太空人看著窗外那棵突兀地出現在宇宙真空裏、比航母還要大幾十倍的“金屬大樹”,手裏的咖啡杯慢慢飄了起來,撒了一地。
“指揮中心……”
太空人嚥了口唾沫。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建立一個新的部門了。”
“比如……外星植物檢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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