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小子表麵笑嗬嗬,手底下暗自使勁,我手上也使著勁。
我一邊暗暗使勁,一邊同樣笑嗬嗬說:“江總,歡迎來重慶。不過重慶冬天比較冷,你的手沒凍疼吧?”
江誠笑說:“不冷,倒是你的手有點兒冰,不會凍疼了吧?”
男人都是嘴硬的生物。
我咬著牙,手上再次用力,“一般來說,男人說不疼,那就是疼。不過沒事,你來重慶了我能讓你凍手?我給你捂捂。”
江誠也同樣用力。
我們手上不斷加力,握住的雙手都在顫抖。
骨節“咯吱咯吱”響,像兩把生鏽的鉗子較著勁。
我們死死盯著對方。
他的眼神裡寫著“我不會放棄”,我的眼神裡寫著“你他媽試試”。
這時,俞瑜咳了一聲,輕聲責備:“顧嘉!”
我這才鬆開他的手。
俞瑜瞪了我一眼,然後看向江誠,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顧嘉被寵壞了,跟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不過人是個好人,就是有點兒幼稚,等下回家了我就教訓他。”
她這話一出,我立馬一臉挑釁地看著江誠。
這小子的司馬懿之心,路人皆知。
不過俞瑜這話一出,無疑是在告訴江誠——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們的感情很好,我們在同居,你,沒戲了。
江誠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
可隨後他卻笑嗬嗬地坐下,說:“俞瑜,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俞瑜有些不好意思:“過段兒時間吧,你這次來重慶……是為工作,還是私事?”
江誠看著她,眼神裡藏著什麼:“為公事,也為了私事,主要是來看看你。”
我皺起眉頭。
這小子看著俞瑜的眼神,深情得跟條狗一樣。
我正想發火,俞瑜卻笑著說:“來看我?那就是公事。”
江誠說:“我來看你,算不上公事吧?”
這小子話裏有話。
俞瑜說:“我們是同事,你來看我,那就是公事。”
說話間,桌子下麵,俞瑜握住我的手。
我看向她。
俞瑜轉過頭朝我一笑,輕聲說:“再坐會兒,等下就回家。”
她這一笑和手心傳來的溫度,給足了我安全感。
江誠在我們緊握的手上看了一眼,眼裏又閃過一抹落寞,說:“也是,我們是同事,我來找你也算是……公事。”
俞瑜笑說:“江總,要不來一杯?”
江誠點點頭。
俞瑜看向我:“顧嘉,你去點杯酒。”
我不樂意:“為啥我去?”
俞瑜就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你是我男朋友,跟我是一家人,幫我給我公司的領導點杯酒不行嗎?”
她聲音不大,但剛好夠我們三人聽到。
一聽這話,我立馬樂嗬嗬地起身去櫃枱點酒。
她字字句句都帶著我,她一言一語都在說我是她的男朋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安全感從來不是靠拳頭給的,是她願意在所有人麵前,牽起我的手。
等櫃枱調好酒,我端給江誠:“江老闆,嘗嘗,這是我們店最新的一款酒,雲海平原。”
“雲海平原?這名字挺特別。”江誠端起酒杯,嘗了一口,“嗯,確實不錯。”
我重新牽住俞瑜的手,說:“好喝吧?這個酒吧,這杯酒,是我們愛情之路的見證者。裏麵有我們的愛情,也有我們朋友的愛情和夢想,自然好喝。現在你喝了這杯酒,也算是我們愛情的見證者。”
江誠放下酒杯,沒有再喝。
也沒接我的話,轉頭看向俞瑜:“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公司?”
“過段兒時間吧……”說著說著,俞瑜猶豫了一下,“江總,我跟你坦白,我想離職。”
江誠愣了一下,看向我:“為了他?”
俞瑜點點頭,很認真地說:“以前,我的生活是兩點一線的,公司和家。但現在我找到了比工作更重要的東西……愛情。陪伴著他比工作更為重要,所以我想辭職,我想留在他身邊,陪著他,經營我們的日子,然後一起走向婚姻。”
江誠肉眼可見地急了:“為了愛情放棄事業?
多少人來公司就是為了和你合作。
集團與外國有個公益專案,你的名字已經上了候選名單,到時候你會和外交團一起代表我們國家出席。這個公益專案必然會獲得國際大獎,你的名字會出現在設計師一欄,到時候會讓你在國際上也有知名度。如果你這個時候辭職,對你個人和公司的……”
不等他說完,俞瑜便打斷他的話:“江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感謝你的好意。但……我身邊這個活生生的人,比這些更為重要。”
江誠頓時啞語。
我同樣錯愕地看著她。
曾經那個一下班回到家就坐在書桌前畫圖、對待工作永遠一絲不苟的人,如今竟然會為了愛情,為了我,放棄事業。
江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許久後,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可以,我可以讓你離職。”
俞瑜笑著說了聲謝謝。
可隨後,他話音一轉:“不過我希望你能有始有終。
你手上還有幾個專案,公司為了這幾個專案也投入了不少財力人力。如果你現在辭職,對公司會造成嚴重的損失。金錢是小事,聲譽是大事,這關乎到公司上百號人的飯碗。”
我愣了一下,心裏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這狗東西,知道阻止不了俞瑜要辭職的決心,就給她戴高帽,拿全公司所有人的飯碗去挽留她。
果然,俞瑜上當了。
俞瑜猶豫了幾秒,看看我,說:“行吧,等把手上這些專案弄完我再辭職。”
江誠笑說:“等弄完這些專案,我絕對批準你辭職,績效和獎金照發。”
我心裏冷笑一聲。
恐怕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找出其他理由來挽留她。
江誠眼珠子一轉:“俞瑜,這次我來重慶也是為了考察市場。你在重慶這邊待了七年,對這邊的設計公司和房地產公司比較熟悉,就有勞你明天當一次導遊?”
俞瑜應了下來:“行。”
江誠笑說:“那就這麼定了。”
這時,台上的駐唱歌手對著話筒說:“今天這場氣氛有點兒低迷啊,這樣吧,有沒有酒友想上來唱一首的?”
沒人響應。
江誠看了一眼俞瑜,眼裏閃過一絲猶豫,舉起手:“我來。”
俞瑜頗感驚訝:“江總還會唱歌?”
江誠站起身,謙虛地說:“一點點。”
他走上台,走到鍵盤前坐下:“要不我給大家來一個不一樣的,一首鋼琴曲。”
台下響起掌聲。
江誠看向這邊,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落下。
他彈的是《夢中的婚禮》。
雖然看他不爽,但不得不說,確實有才華。電子鍵盤竟然能彈出這麼流暢的鋼琴曲。
江誠長得不賴,跟個翩翩公子似的,又有才華,頓時引得酒吧裡的一些小姐姐泛起花癡。
俞瑜靠在椅背上,靜靜欣賞著。
我拿起桌上的煙,準備點一根,想了想,又放下,問道:“他……以前在公司沒表現過?”
俞瑜搖搖頭:“沒有,他在公司就是個工作狂,眼裏永遠隻有工作。”
我心裏一陣冷笑。
屁的工作狂,屁的眼裏隻有工作。
他那是看俞瑜對待工作的態度很認真,就也裝認真,試圖把自己包裝成和俞瑜一類人。
現在又跑上去展示才華,說白了,還是在給俞瑜表現。
男人最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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