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她靠在我肩上,我摟著她。
誰也不說話。
江麵上又有遊輪駛過,船頭的燈劃破水麵,那些碎光晃了晃,又聚攏回來。
遠處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暖黃,有的白。
每一盞燈下麵,都有一個故事。
有的在吃飯,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睡覺。
而我們坐在江邊,喝著酒,吹著風,看著那些燈,猜著那些故事。
日子好像就該這麼過。
不急,不躁,兩個人待著,什麼也不幹,就已經很好。
喝完最後一口,我把杯子放進袋子裏。
俞瑜從我肩上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回去吧。”
“好。”
我站起身,把垃圾袋繫好,提在手裏。
她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沿著台階往上走。
走得很慢。
走兩步,歇一步。
她靠在我胳膊上,像個沒骨頭的人。
“俞瑜。”
“嗯?”
“你以前一個人走這條路的時候,也這麼慢嗎?”
“更慢。”她說,“有時候走一半就不想走了,坐在台階上發獃,發完呆又往回走。”
“那今天呢?”
“今天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今天有你。”她把臉貼在我胳膊上,“今天不想停下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們繼續往上走。
走到樓梯口,我把垃圾扔進垃圾桶。
她鬆開我的胳膊,站在路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回家!”她說,聲音裏帶著笑意。
“好。”
.......
晚上,回到家裏。
我洗完澡出來,俞瑜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穿著我的白襯衣,頭髮披散著,靠在床頭看手機。
見我出來,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往旁邊挪了挪。
我掀開被子躺進去。
她伸手關掉床頭燈。
“嗒。”
房間裏暗下來。
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我側過身,麵對著她。
她也側過身,麵對著我。
我們麵對麵躺著,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俞瑜。”
“嗯?”
“我能抱你嗎?”
她沒說話,隻是往我懷裏挪了挪。
我伸出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裏。
她的身體貼上來,軟軟的,熱熱的。
我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我腰側的麵板。
“顧嘉。”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想了想,“因為我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動。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手從我腰上滑下去,搭在我腿上。
我低頭看她。
嘴唇微微嘟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沒說話。
隻是往我懷裏鑽了鑽,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
第二天,我睡得正迷迷糊糊,就被俞瑜喊起來。
“起床起床!”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再睡會兒……”
“不行!”她一把掀開被子,“今天要去買衣服!”
冷風灌進來,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她站在床邊,已經穿戴整齊,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買什麼衣服?”我揉著眼睛。
“明天去給楊樹華過生日,總不能穿你這身去吧?”她上下打量著我,“你看看你,衣櫃裏除了衝鋒衣就是衛衣,連件像樣的商務西裝都沒有。”
“他們不配。”我往床上一倒,“我纔不要為了他們買新衣服。”
她坐到床邊,伸手捏住我的鼻子。
“唔——”我睜開眼。
“不是為了他們。”她很認真地說,“是為了我。”
我愣了一下。
“我不想在他們麵前……”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顯得我過得不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倔強,有委屈,還有一點點……害怕。
害怕在那些拋棄她的人麵前,露出一點狼狽。
害怕被看穿那些年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其實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我坐起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好,買。”
這一個白天,我幾乎都陪著她逛街。
她不停地讓我換衣服,總是覺得這件麵料,要麼就是那件版型不好,或者就是看起來不貴氣。
我感覺,這是我這輩子脫衣穿衣次數最多的一天。
不過我安安靜靜地聽她的安排。
因為.......
她真的好焦慮。
........
第三天。
我開著坦克300,載著俞瑜往融創玫瑰園駛去。
車子沿著南濱路往前開,右邊是嘉陵江,江水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灰綠色的光。
俞瑜坐在副駕駛,一直看著窗外,沒說話。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緊張?”
她搖搖頭:“沒有。”
“那你手心怎麼出汗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有點。”
“怕什麼?”
“不是怕。”她頓了頓,“是……不想去。”
我握緊她的手:“不想去就不去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還是去吧,有些事,總得麵對。”
車子拐進玫瑰園的大門。
兩旁的綠化帶修剪得很整齊,路燈是歐式的,黑色鑄鐵,頂端鑲著水晶球。
一棟棟別墅從車窗外掠過.
俞瑜看著那些別墅,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車子停在楊樹華的獨棟江景別墅前。
我熄了火。
透過擋風玻璃,能看見那棟別墅的全貌。
三層,法式風格,米白色的外牆,灰色的坡屋頂,門口兩根羅馬柱,柱頭雕著花紋。
院子裏種著幾棵價值不菲的鬆樹。
停著不少豪車,還有幾輛公務車,大概都是來給楊樹華過手的。
看得出來,楊樹華在當地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我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俞瑜。
她還坐在副駕駛,沒動。
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揪著大衣的下擺。
“顧嘉。”她的聲音有點抖。
“嗯?”
“要不……我們不進去了?”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走吧?”
我看著她。
她咬著嘴唇,手指揪著衣擺,揪得指節發白。
像個站在考場門口的小孩,明明複習了很久,可到了要進去的時候,腿卻軟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怕什麼?”
“我不是怕。”她低下頭,哽咽道:“我隻是……不想看見他和他的家人過得這麼瀟灑,卻讓我和媽媽在鄭州活得寒酸,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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