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被民警同誌逮住了。
我和俞瑜剛跑出去不到二百米，後麵就追上來一輛巡邏車。
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在我們臉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跑什麼跑？站住！”
俞瑜停下腳步，彎著腰喘粗氣。
結他背帶從肩上滑下來，琴箱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也跑不動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吸著冷空氣，肺裡像被刀刮過一樣，火辣辣地疼。
民警走上來，看看我，又看看俞瑜，：“這煙花是你們放的？”
“是。”我直起腰，“同誌，我不知道這還得報備，昨晚也有人放.......”
“昨晚有人舉報，我們還沒查到人呢。”民警掏出個小本子，“身份證拿出來。”
我掏身份證的時候，俞瑜在旁邊小聲嘟囔：“我就說會出事吧……”
我瞪她一眼：“你剛纔不也看得挺開心的？”
“我……”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
民警登記完資訊，抬起頭：“走吧，回所裡處理。”
……
派出所的冷板凳又硬又涼。
俞瑜坐在我旁邊，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跟要在我臉上盯出兩個洞似的。
我被盯得發毛，沒好氣地說：“看什麼？想做愛啊？這裏是派出所，你清醒點啊女人！”
“啪！”
巴掌落在我胳膊上，不重，但很響。
俞瑜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還知道這是派出所？說好的浪漫告白，結果你給我浪漫到了派出所！”
我聳聳肩，一臉無辜：“那我哪兒知道在那地方放煙花要報備？
昨晚不都有人放了。”
我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既來之則安之，也不是多大的事，不至於吃牢飯，頂多罰點款，口頭教育幾句。”
俞瑜沒掙開，但嘴巴還是嘟著。
她很少嘟嘴。
以前在重慶，她生氣的時候要麼瞪眼，要麼踢我小腿，要麼冷著臉不說話。
嘟嘴這種小女孩的動作，我很少在她臉上見過。
可現在她就這麼嘟著嘴，委屈巴巴的，像隻被主人訓斥了的小貓。
“我第一次當你女朋友，”她聲音越來越小，“原本還想有個浪漫的夜，結果被你坑到了派出所過夜……”
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不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我想要的是二人世界的浪漫！”
“二人世界的浪漫以後多得是，派出所過夜可就這一次。”
她瞪我一眼，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我看著她抱怨的小模樣，沒覺得煩，隻覺得好可愛。
現在的她，已經帶入了女朋友這個角色。會撒嬌，會抱怨，會嘟著嘴說“不浪漫”。
記得艾楠和我剛在一起的那段兒時間，也會這樣，偶爾耍耍小性子，因為我忘了紀念日而生氣，因為我打遊戲不理她而掐我腰上的肉。
那時候的她，會笑會鬧會發脾氣，像個正常的、會吃醋會撒嬌的小姑娘。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變得不再幼稚。
成熟得把一切負擔都壓在自己身上，對我也不再有指責。
哪怕是知道我和習鈺做過愛，都不曾多說什麼，更多的是無限包容。
彷彿要把所有委屈全都自己吞下去，隻留給我隨心所欲的快樂。
有時候，我感覺麵對的不是女朋友，是聖人。
一個包容萬物的聖人。
很多時候，我寧願艾楠跟我鬧，跟我吵，而不是安安靜靜地縱容我去犯錯。
可能是我犯賤吧，我並不喜歡她那樣。
現在俞瑜這樣，我反而感覺有了許多真實感。
我一手摟著俞瑜，一手抓著她的小手把玩：“還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麵嗎？”
俞瑜歪著小腦瓜：“第二次？”
“就我打了蔣白，然後進派出所的那次。”
俞瑜瞪了我一眼：“別跟我提那個畜生。如果不是他，陳成就不會出事！”
是啊。
如果不是那個畜生，我也不會在結婚前丟下艾楠回到重慶，更不會和俞瑜有現在的結果。
我嘆了口氣：“我是個守法公民，可為了你，半年不到進了三次派出所。
一次是認識你，一次是留下你，這一次是為了愛上你。”
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次為你進派出所，但我希望，那時候的我們依舊深愛彼此，我能一直保護著你。”
俞瑜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
因為你是媽媽派來守護我的天使呀。”
看著她的小臉，越看越可愛，越看越漂亮。
我忍不住在她嘴巴上親了一口：“來，喊聲老公聽聽。”
她白了我一眼：“你把我坑進派出所的事，我還沒原諒你呢，休想！”
“不喊是吧等回家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喊。”
“你敢！”她揮揮小拳頭，“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在日記本裡給媽媽告狀，打死你！”
“你可以打死我，但在打死我之前，能不能把你日記本給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看我日記本幹什麼？”
“以前都是偷看，現在戀愛了，要是還偷看，那多沒意思。”我理直氣壯地說，“我想知道我沒在你身邊的日子，你過得怎麼樣，也想知道過去的你。
這樣才能經營好我們的未來。”
俞瑜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回頭就把日記本給你看，反正以後我的日記本裡，你就是我的男主角，給你看看也無妨。”
“嘿嘿，愛你，寶貝。”
“德行。”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顧嘉，過幾天陪我回重慶吧，我想帶你去見見我媽媽，把我們戀愛的事告訴她。”
我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回重慶。”
她的手有點涼，我攥緊了一點，想給她捂暖。
同時，我也很開心。她終於是願意向我敞開心扉，去談論自己母親的事。
我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還回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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