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
看著站在前台的童璐，我愣了一下。
自從離開杭州去了香格裡拉，就很少跟她聯絡過。
偶爾在朋友圈看見她發的動態，也都是關於棲岸的推銷廣告，或者一些行業會議的現場照片。
沒想到她會跑到重慶來。
童璐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外麵裹著件黑色大衣，頭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透著種成熟的韻味：“怎麼，不歡迎？”
“歡迎歡迎。”我趕緊走過去，“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機場接你。”
“又不是什麼大事。”她抬起手，朝我身後的辦公區看了一眼，“聽說你回重慶了，過來看看，順便彙報一下工作。”
我側過身：“走走走，進去說。”
……
進到辦公室，我立馬張羅著給她倒茶。
童璐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落地窗前的江景上。
“這裝修風格……和棲岸很像啊。”
我把茶杯放到她麵前的茶幾上：“這辦公室是俞瑜裝修的。”
童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俞瑜的傑作啊，挺好的，她現在怎麼樣？”
“馬馬虎虎吧。”我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剛從公司離職，在家休息。”
“離職？為什麼？”
我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累了，想歇歇。”
童璐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把茶杯放下，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棲岸這三個月的運營資料。”
我接過資料夾翻開。
童璐靠在沙發背上：“華東區域的新註冊使用者和營收，都在穩步增長，華北和珠三角的主要經濟城市市場也在穩步推進。”
我一頁頁翻著那些報表。
數字很漂亮。
比我在的時候還漂亮。
“你這次來重慶，”我抬起頭看著她，“是準備進軍西南市場了吧？”
童璐點點頭：“三個月前，艾總就已經安排人在西南市場調研，現在不能再耽擱了，我的計劃是，最遲在年前，讓分公司落地重慶。”
看著她幹勁滿滿的樣子，我心裏忽然有點感慨。
艾楠找的這個職業經理人，確實沒看走眼。
我把資料夾合上，放到茶幾上：“辛苦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樹冠手裏有不少房源和關係。”
童璐笑說：“我這次來，就是想諮詢一下你和艾總的意見，讓你們拍板定音。”
我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艾楠在重慶？”
艾楠找到的事，除了杜林他們，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童璐笑了笑：“如果沒找到艾總，你會回重慶？”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
沒轍了。
這女人腦子轉得快。
可這麼一想，我又有點發愁。
童璐都能猜到，高航和艾楠家裏人應該也能猜到，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找來……
她放下茶杯，看著我：“怎麼了？是不是我這麼唐突地跑過來，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就是……有點意外。”
“艾總呢？”
“她在修養，不方便工作。”我說，“棲岸的事，你跟我說就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留在重慶。”
“你決定在重慶長幹了？不回杭州？”
我苦笑了一下：“我倒想回棲岸，但艾楠給我下過命令，兩年內不得回棲岸上班。
而且……樹冠是我朋友託付給我的孩子，我得把它養大才能回杭州。”
童璐豎起大拇指：“顧總還是那麼可靠。”
可靠？
我愣了一下，搖頭自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可靠，哈哈。”
童璐卻很認真：“我覺得顧總就是個很可靠的人。”
她看著我，眼裏滿是欣賞。
“七年前，你在杭州街頭把棲岸的傳單遞到我手上，幫我搬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很可靠的男人。”
“如今棲岸能有這樣的成就，還不能說明你可靠？”
“如果你不可靠，我想那些使用者和我一樣，並不會第二次選擇棲岸。”
被她這麼一誇，我倒有點不好意思。
一個男人，這輩子最想聽到的，大概就是一句“你這人很可靠”。
這是對一個男人最大的認可。
“謝謝。”
“你可真客氣。”
我拿起桌上的煙盒：“你誇我，當然得客氣一下，不然會被你覺得我這人不成熟穩重。”
童璐捂嘴笑起來：“顧總你這人還挺有幽默感的。”
我正準備點上煙，但一想她可能受不了煙味，就又放下煙盒。
童璐說：“沒事，抽吧。”
“算了，在女士麵前，得保持點紳士風度。”
童璐沒說話。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從我手裏拿過煙盒，抽出一根黑蘭州，遞到我嘴邊。
我愣了一下。
她示意我張嘴。
我看著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叼住那根煙。
童璐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打著火。
“哢。”
火苗竄起來。
她舉著打火機，湊到煙前。
我湊過去，點燃。
白煙在空氣中散開，模糊了她的臉。
她把打火機放回茶幾，重新坐回對麵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在以往的商務談判中，也有不少人抽煙，已經習慣了。
你沒必要為了我，剋製自己的一些生理性習慣。”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她的腳。
記得上次在杭州，她西裝褲下穿了黑絲。
不過這次倒沒穿，光著腳，腳踝纖細，麵板白皙。
我收回視線：“童總，你的性格我喜歡。”
童璐歪了歪頭：“道不同不相為謀嘛。”
……
閑聊了一會兒，她忽然問：“顧總，忙不忙？”
“怎麼？”
“如果不忙，帶我參觀一下樹冠的房源和地段，我想作為棲岸的參考。”
我站起身：“本來很忙，但你開口了，再忙也得陪著。”
童璐笑說：“那就有勞顧總當一回導遊了。”
我把煙頭按進花盆裏，拿起車鑰匙和外套：“走吧，先吃飯，再逛逛。”
……
吃完飯，一整個下午，我都開著車，帶她在重慶的大街小巷裏轉。
渝中，渝北，南山……
但凡樹冠簽了約的房源，地段好的，都帶她看了一遍。
本意是想讓她看看重慶的市場，給棲岸落地提供點經驗，結果倒好，她給我提了一堆實用的建議。
從房源選址到裝修風格，從定價策略到推廣渠道，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我現在越看她越喜歡。
雖然隻接觸過兩次，但把棲岸交給她，我放心。
也不得不說，艾楠看人的眼光，是真的準。
……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帶她去了公司附近的民宿公寓。
一來這裏方便她調研，二來自家的民宿，能省一筆招待費。
我幫她把行李箱提進房間：“你接下來就住這兒吧，雖然比不上高奢酒店，但這裏也算是民宿裏麵的勞斯萊斯了。”
童璐走進去，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客廳，臥室，浴室，陽台……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很滿意了。”
我走進浴室洗了洗手，然後走出來：“那你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就住在解放碑那一塊。”
童璐轉過身：“解放碑？”
“怎麼了？”
“我第一次來重慶，如果你方便，不如順路把我帶到解放碑，我想轉轉。”
我想了想：“晚上我也沒什麼事，不如我帶你去解放碑逛逛，然後去我朋友的酒吧喝一杯。
順便我也想跟你探討一下，兩家公司怎麼在業務上有些往來。”
童璐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別客氣。”我往門口走，“你來了重慶，我做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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