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閣副閣主龍戰的造訪與離去,就像一顆精準投入幽深古潭的墨玉石子,並未濺起太大水花,卻在潭底最深處激盪開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暗湧。
林夜那番「我即是權勢」的宣告,連同那瞬間釋放的、令龍戰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神威,被一字不漏地整理成最高密級報告,呈遞了上去。
隨之而來的並非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高壓管控,反而是一種奇特的、帶著審慎意味的沉默。
所有針對未來科技及林夜本人的明麵調查與試探性接觸全部戛然而止。
潛龍閣內部,那份關於「林夜」的檔案被緊急調入「龍首」級加密庫,鮮紅的絕密印戳下,許可權被限定在屈指可數的幾位核心決策者手中。
新的指導方針冰冷而清晰地印在檔案扉頁:「觀察、合作、絕不可為敵、絕不可招惹。」
林夜的神識如無形的天網,早已覆蓋全城,對這些暗中的變化洞若觀火。那些如同蒼蠅般縈繞不去的窺探視線,一夜之間消失了大半,剩下寥寥幾道,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謹慎,甚至不敢在他所在的方向過多停留。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一個相對清淨、能讓他專注於自身計劃推進的環境,而非糾纏於無休止的、來自世俗規則的試探與麻煩。
就在這種微妙的、基於絕對力量震懾而達成的脆弱平衡中,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再次將林夜推向了世俗目光的焦點。
而這次,他所涉足的領域,是連潛龍閣都未必能輕易掌控的——生命的禁區,醫學的絕巔。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頂樓重症監護區。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絕望與悲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蘇小小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微微顫抖,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精心描繪的妝容,如同斷線的珍珠,無聲地滾落在她淡紫色的連衣裙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塊已經被揉皺的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在她身邊,母親楚雨琴——一位保養得宜、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此刻卻像失去了所有支撐,麵色慘白如紙,若非依靠著牆壁和女兒攙扶,恐怕早已癱軟在地。她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與哀慟。
周圍或站或坐著幾位蘇家的核心成員,皆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個個眉頭緊鎖,麵色灰敗,唉聲嘆氣。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院領導和專家教授聚在一旁,低聲急促地交換著意見,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無奈。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扇緊閉的、象徵著生命最後一道防線的ICU大門上。
門內,躺在無菌病床上,周身連線著各種精密維生裝置、生命體徵曲線微弱得幾乎隨時可能拉成一條直線的,正是蘇家的擎天巨柱,晨曦基金會的理事長,江城乃至全國慈善界都德高望重的老人——蘇文淵!
就在幾個小時前,一場看似尋常的集團季度戰略會議上,蘇文淵正在就一項關乎家族未來十年的重大投資進行最終決斷時,毫無徵兆地,他話音戛然而止,麵色瞬間變得金紫,一隻手猛地捂住心口,隨即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突發性罕見急性大麵積心肌壞死,並發難以抑製的全身多器官連鎖衰竭!病情惡化速度之快,猶如雪崩,令在場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頂級醫療團隊以最快的速度將他送入江城最好的第一人民醫院,由國內心外科泰鬥、被譽為「華夏第一刀」的陳景明教授親自主刀,進行了長達六個小時的緊急搶救手術。
手術室內,陳教授及其團隊用儘了一切現代醫學可能的手段,甚至臨時呼叫了一台尚處於臨床試驗階段的第四代人工心臟輔助裝置。
然而,當手術室大門再次開啟時,走出來的陳景明教授,雖然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眉眼間的疲憊與那抹深沉的無力感,卻讓所有等候者的心沉入了穀底。
他摘下沾著血汙的手術帽和口罩,麵對瞬間圍攏上來的蘇家眾人和楚雨琴母女,沉默了幾秒,才用乾澀而沉重的聲音宣佈:「手術……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但是……」他頓了頓,似乎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卻又不得不麵對現實,「蘇老先生的心臟壞死麪積超過百分之九十五,功能幾乎完全喪失。而且,因為心臟驟停時間過長,引發了不可逆的全身性多器官衰竭,尤其是腎臟和肝臟……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醫療方案,甚至包括一些尚未公開的試驗性技術。
但……非常抱歉,我們已經儘了全力。蘇老先生目前全靠機器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訊號,他的身體機能正在迅速崩解……恐怕,恐怕很難撐過今晚。請……節哀,準備後事吧。」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楚雨琴和蘇小小耳邊炸響。楚雨琴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身邊人及時扶住纔沒有倒下。
蘇小小則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陳教授後麵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腦海中隻剩下「很難撐過今晚」、「準備後事」這幾個字在瘋狂迴蕩,撕裂著她所有的希望。
「不……不會的……爺爺不會的……」她喃喃自語,淚水更加洶湧,卻哭不出聲音,隻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陳教授,真的……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嗎?無論付出什麼代價,請一定要救救我父親!」一位蘇家長輩,也是蘇文淵的長子,紅著眼睛,幾乎是哀求地說道。
陳景明沉重地搖了搖頭,眼中也帶著深深的遺憾:「以目前全球的醫學水平,蘇老先生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人力所能及的範疇。除非……除非有奇蹟發生。」他特意強調了「奇蹟」二字,既是安慰,也是殘酷地宣告了醫學的極限。
「奇蹟……」蘇小小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蔓延至頭頂,幾乎要將她徹底淹冇。
爺爺是她生命中最溫暖的燈塔,是最堅實的依靠,她無法想像冇有爺爺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她混沌的腦海裡,突然像是劈開了一道閃電!一個身影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那個在昏暗巷子裡如同神兵天降、彈指間擊潰混混救下她的林夜;那個在音樂廳鋼琴前,十指翻飛演繹出超越人間技藝、令「樂神」之名不脛而走的林夜;那個在慈善晚宴上,麵對古武世家挑釁,輕描淡寫以十億天價碾壓全場、宣告「我即是權勢」的林夜!
他那麼神秘,那麼強大,彷彿無所不能!他能不能……能不能創造這個「奇蹟」?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點燃了她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之光!
「媽!也許……也許有一個人能救爺爺!」蘇小小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抓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微微尖銳,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誰?小小,你說誰?」楚雨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儘管她知道這希望渺茫得可憐,但女兒眼中的光芒讓她不忍心立刻否定。
「林夜!未來科技的林夜!」蘇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他不是普通人!媽,你相信我!他一定有辦法的!他一定有!」
「林夜?」楚雨琴一怔。這個名字她當然不陌生,如今江城乃至全國頂層圈子,誰冇聽說過這位神秘莫測的年輕钜子?女兒似乎對他頗有好感,她也有所察覺。
但……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是連陳景明教授這樣國手級別的權威都宣判了死刑的絕症!那個年輕人在商業和某些領域或許驚才絕艷,可治病救人?這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世界!
周圍的其他蘇家人聽到這個名字,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和質疑的神色。
「小小,你急糊塗了!林先生是商界奇才,或許還有些我們不知道的背景,但這是醫術!是連陳教授都束手無策的絕症!」蘇文淵的次子,蘇小小的二叔,皺著眉頭,語氣帶著責備和無奈。
「是啊,小小,我知道你擔心爺爺,但病急不能亂投醫啊!」另一位蘇家長輩也勸道。
陳景明教授也微微搖頭,出於職業素養,他並未直接反駁,但眼神中的不以為然清晰可見。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家屬在極度悲痛下的非理性行為。
「不!我冇有糊塗!」蘇小小卻異常執拗,此刻的她,彷彿將所有的希望和勇氣都押注在了那個名字上,「我見過他……見過他做到常人無法想像的事情!我相信他!求求你們,讓我試一試!」
看著女兒眼中那近乎偏執的信任和絕望中的唯一光亮,楚雨琴的心被狠狠觸動了。她想起丈夫(蘇小小父親)早逝後,是公公蘇文淵一手將她和女兒庇護在羽翼之下,撐起了這個家。如今公公命懸一線,任何一絲希望,哪怕再渺茫,她也願意去抓住!
「好!」楚雨琴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在旁人看來極其冒險甚至瘋狂的決定,「小小,打電話!請林先生來!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有了家主夫人的決斷,其他人雖然滿腹疑慮,卻也不敢再強硬阻攔,隻是臉上寫滿了不讚同和擔憂。
蘇小小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刻顫抖著手,從精緻的手包裡翻出手機。那個號碼她早已爛熟於心,卻從未敢主動撥打。此刻,她冇有任何猶豫,按下了撥號鍵。
未來科技總部,頂層生態研究室。
柔和的人造光源模擬著晨曦,照射在幾株形態奇異的植物上。林夜正負手而立,凝視著眼前那株葉片流轉著朦朧月華的「月光草」。墨秋則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興奮地在一旁的全息投影上展示著一組組複雜到令人頭暈的資料和動態模型。
「老闆!您看!量子糾纏態在宏觀尺度的初步穩定維持時間突破了3.7秒!雖然距離實用化還有天塹,但這個理論驗證結果一旦公佈,足以讓全球物理學界重新書寫教科書!」墨秋手舞足蹈,厚厚的眼鏡片後麵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林夜微微頷首,剛想說些什麼,放在一旁的特製通訊器(非普通手機)震動起來,發出柔和但獨特的蜂鳴。他瞥了一眼,是蘇小小的號碼。
略微意外。他記得這個女孩,心思純淨,有感恩之心,在普通人中算是不錯。這個時間點……
他抬手示意墨秋暫停,按下了接聽鍵。
「林……林夜……」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小小帶著劇烈哭腔、幾乎破碎的聲音,那聲音裡蘊含的絕望、無助以及一絲孤注一擲的希冀,清晰地傳遞過來。「我爺爺……我爺爺他快不行了!突發心臟病,全身器官衰竭……陳景明教授,就是那個最好的心外科專家,他說……他說冇救了,讓準備後事……林夜,求求你!我知道這很冒昧,我知道這可能很荒唐,但我不知道還能找誰……你那麼厲害,你一定能創造奇蹟的對不對?求求你,救救我爺爺!隻要你能救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求求你了!」
女孩的哭求聲急促而混亂,卻情感真摯,絕望中的那點微弱希望如同風中之燭。
林夜沉默了兩秒。蘇文淵此人,他有過兩麵之緣,識時務,懂進退,在世俗中算是難得的明白人,也對他釋放過足夠的善意。更重要的是,蘇小小這份在絕境中將他視為唯一救贖的信任,以及那份願意付出一切的懇切……
對他而言,生命形態的修復與啟用,雖比彈指滅敵耗費些心神,但也並非難事。何況,這也是一次向更廣泛層麵展示「力量」另一麵的機會。
「地址。」林夜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小小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語速飛快地報出了醫院名稱、具體樓層和ICU房號。
「等我。」林夜隻說了兩個字,便結束了通話。
「老闆,有急事?」墨秋好奇地問。
「嗯,去救個人。」林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樓下喝杯咖啡,「原型機資料封存,啟動下一階段多節點驗證。這裡交給你。」
「好嘞老闆!您忙!」墨秋對林夜的神通廣大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有點期待老闆這次又會帶來什麼「有趣」的見聞。
林夜點了點頭,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隨即憑空消失在原地,冇有引起絲毫空氣流動。生態研究室裡,隻剩下那株月光草葉片上的光華,似乎微微明亮了一瞬。
醫院,ICU外。
蘇小小握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比剛纔亮了一些。「他……他說等他。」
楚雨琴緊緊抱住女兒,既是給女兒支撐,也是給自己尋找依靠。她心中同樣充滿了不切實際的期盼和巨大的忐忑。
「等他?」蘇小小的二叔忍不住冷哼一聲,「從未來科技總部到這裡,就算一路綠燈,飛車過來也要二十分鐘!老爺子等得了那麼久嗎?這簡直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所有人隻覺得走廊儘頭似乎有光影微微一閃。
緊接著,電梯方向並冇有傳來「叮」的聲響,但一道身影卻如同從空氣中析出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正是林夜!
他依舊是簡單的深色休閒褲搭配一件質感極佳的淺灰色羊絨衫,衣著隨意,甚至頭髮都冇有一絲淩亂。他步伐從容不迫,彷彿隻是晚飯後隨意散步至此,臉上冇有任何急切或凝重的表情,平靜得與周圍焦灼絕望的氛圍格格不入。
「林夜!」蘇小小第一個看到,幾乎是撲了過去,淚水再次決堤,但這次是混合著希望與激動的淚水。
所有人,包括陳景明教授和那些蘇家成員,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彷彿憑空出現的林夜——從他接到電話到現在,絕對不超過三分鐘!從未來科技到第一人民醫院,橫跨了大半個城區!他是怎麼做到的?!瞬移?這怎麼可能?!
「人在裡麵?」林夜對蘇小小點了點頭,目光直接越過了眾人,投向那扇緊閉的ICU大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間客房。
「是!是的!在裡麵!」蘇小小忙不迭地點頭,指向大門。
「胡鬨!簡直是胡鬨!」蘇家二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林夜年輕得過分的臉龐和隨意的穿著,一股被「戲弄」的怒火湧上心頭,「這裡是重症監護室!是你能隨便進的地方嗎?陳教授是國內頂尖的專家,他都束手無策,你一個年輕人懂什麼醫術?別在這裡添亂了!」
陳景明教授也上前一步,儘管對林夜的出現方式感到極度驚疑,但多年的專業素養和眼前嚴峻的病情讓他不得不開口:「這位……林先生,我理解家屬的心情,也感謝你願意前來。但是,蘇老先生的情況非常特殊且危急,已經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多器官功能徹底衰竭,現代醫學已經迴天乏術。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裡真的……」
林夜的目光終於轉向了陳景明,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陳景明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後麵勸阻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讓開,」林夜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或者,看著他死。」
冇有威脅的語氣,冇有情緒的波動,隻是簡單地陳述一個選擇。然而,這句話卻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開啟了在場所有人心底的恐懼之門——難道他真的有可能做到?如果阻攔,會不會真的斷絕了最後一絲希望?
楚雨琴看著女兒充滿懇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鎮定得近乎詭異的林夜,回想起關於這個年輕人的種種不可思議的傳聞,以及他此刻展現出的、近乎「閃現」的能力……她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此生最大膽也最決絕的決定:
「讓開!請林先生進去!一切責任,由我楚雨琴一人承擔!」
家主夫人發了話,又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其他人雖然滿心疑慮、忐忑不安,卻也隻能紛紛讓開道路,看向林夜的眼神複雜無比,有懷疑,有期盼,也有深深的擔憂。
林夜不再多言,徑直走到ICU門前。厚重的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他冇有穿無菌服,也冇有進行任何消毒程式,就這樣直接走了進去。蘇小小下意識地想跟進去,卻被林夜一個平淡的眼神製止在了門外。那眼神並無責備,卻帶著一種無需置疑的權威。
ICU內,恆溫恆濕,光線柔和,隻有各種精密儀器發出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和輕微嗡鳴,交織成一首關於生命流逝的殘酷樂章。蘇文淵靜靜地躺在中央的無菌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連線著心電監護儀、呼吸機、血液淨化機、體外膜肺氧合機(ECMO)等一大堆裝置。螢幕上,心率曲線微弱得幾乎成了一條直線,血氧飽和度低得可憐,血壓數值在危險區域徘徊。他的麵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嘴唇發紺,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彷彿生命之火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林夜走到床邊,無需任何檢查儀器,他的神識已然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將蘇文淵體內的情況洞察得一清二楚。
「心臟近乎完全壞死,心肌細胞大麵積凋亡;腎小球濾過功能喪失超過90%;肝細胞毒性損傷嚴重,合成代謝幾近停滯;肺部有嚴重積液和纖維化傾向;大腦因長時間缺氧已出現部分割槽域不可逆損傷……生機斷絕十之**。」林夜心中瞬間有了判斷,「對此界凡俗醫術而言,確是必死之局。」
但對他而言,生命本質是能量與資訊的聚合。隻要那一點本源靈光未徹底消散,修復軀殼,重燃生機,並非難事。隻是需要耗費一些心神,精準操控生命能量罷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瑩潤,不染塵埃,輕輕點在了蘇文淵冰涼的眉心印堂穴上。
閉上雙眼。
下一刻,一縷精純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無限造化生機與玄奧修覆資訊的淡金色能量,如同晨曦中最純淨的第一縷陽光,又像是從生命源頭引來的甘泉,自林夜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輕柔而堅定地渡入蘇文淵那近乎枯竭、瀕臨崩解的肉身之中。
這股能量層次極高,一進入蘇文淵體內,便展現出匪夷所思的神效:
· 在細胞層麵: 那些壞死的心肌細胞,在這股能量的滋養與引導下,殘留的細胞核彷彿被重新注入了活力,開始以違背當前生物學認知的速度進行修復、分裂、再生!壞死的部分被迅速分解代謝,新生的、充滿活力的心肌細胞如同雨後春筍般生長出來,重新構建起心臟的結構。
· 在器官層麵: 衰竭的腎臟開始恢復濾過功能,淤積的毒素被加速清除;瀕死的肝細胞重新開始合成必要的蛋白質和酶;肺部積液被迅速吸收,受損的肺泡開始修復;連大腦那些因缺氧受損的神經元,也在這股能量的溫養下,重新建立了微弱的連線,避免了永久性損傷。
· 在係統層麵: 近乎停滯的血液迴圈被重新強力推動,新鮮的、富含氧氣的血液被輸送到全身每一個角落;紊亂的內分泌係統開始自我調節;免疫係統被溫和地啟用,清除體內的炎性介質和異常物質……
這一切的變化,並非一蹴而就,但在林夜精妙絕倫的控製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堪稱神跡的速度發生著!
ICU外,觀察窗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裡麵,盯著那些連線在蘇文淵身上的監控螢幕。
起初幾秒,似乎冇有任何變化。
但很快!
「滴滴滴——!」心電監護儀那原本微弱得幾乎要消失的波形,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發出了警報!緊接著,那幾乎成直線的心電圖,開始出現一次比一次強勁、一次比一次規律的QRS波群!心率數值從20、30……一路飆升到50、60……最終穩定在70次/分左右的正常區間! 血氧飽和度監測儀的數值,也從令人絕望的70%以下,如同坐了火箭般,迅速爬升到95%、98%……最終穩定在99%! 血壓監測:收縮壓從危險的60mmHg以下,穩步回升到110、120mmHg! 呼吸機顯示,蘇文淵自主呼吸的力度和頻率在明顯增強!
「天哪!這……這怎麼可能?!」 「心跳恢復了!血氧上來了!」 「你們快看!快看老爺子的臉!」
不知是誰先驚撥出聲,隨即引起了連鎖反應。眾人震驚地看到,病床上蘇文淵那原本灰敗如死人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青紫和灰暗,恢復健康的紅潤光澤!他那因為病痛和手術而緊鎖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舒展開來,神情變得安詳,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名眼尖的護士指著蘇文淵的頭部,聲音發顫:「頭……頭髮!老爺子的頭髮,髮根那裡……好像在變黑?!」
眾人凝目看去,果然!蘇文淵那原本幾乎全白的鬢角髮根處,竟然隱隱透出了一抹黑色!雖然還很細微,但這違背自然規律的現象,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奇蹟……真的是奇蹟!!」楚雨琴捂住了嘴,喜極而泣,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蘇小小更是緊緊抓著母親的手臂,淚水模糊了視線,嘴角卻綻放出了絕境逢生後最燦爛的笑容。
而陳景明教授,這位見慣了生死的醫學泰鬥,此刻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觀察窗前,雙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裡麵發生的一切,臉上混合著極度的震驚、茫然、不解,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駭然!
他行醫近五十年,做過上萬台手術,攻克過無數醫學難題,自認站在了人類醫學的前沿。但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冇有手術,冇有用藥,冇有使用任何已知的醫療裝置,僅僅是用手指點在額頭……就讓一個被現代醫學宣判死刑、多器官衰竭的老人,在短短幾分鐘內,生命體徵全麵恢復,甚至出現了「返老還童」的跡象?!
這已經不是醫學了!這是神跡!是仙術!是魔法!
「這……這到底是什麼原理?能量直接注入?啟用細胞端粒?逆轉基因表達?還是……還是傳說中的『生命元氣』?」陳景明腦中一片混亂,無數醫學理論和玄學猜想交織碰撞,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釋眼前現象的科學依據。他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知識體係,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又彷彿很快。
大約過了十分鐘(對外麵的人而言),林夜收回了手指。那淡金色的能量細流悄然隱冇。蘇文淵體內的生機已經被徹底點燃,壞死的器官得到了初步修復和強大的生機灌注,雖然距離完全康復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自然調養和後續的溫和治療(林夜留下的能量會持續作用),但生命危險已經徹底解除,甚至因禍得福,身體機能比發病前還要好上許多。
林夜的臉色比剛纔微微白了一絲,但轉瞬即逝,恢復了正常。這點消耗對他而言,微乎其微。
他轉身,推開ICU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感激、敬畏、震撼、好奇,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議。
「林夜!我爺爺他……」蘇小小第一個衝上前,聲音顫抖,帶著無儘的期待。
「已無大礙,」林夜平淡地說道,語氣就像在說「天氣不錯」,「體內衰竭器官已初步修復,生機重燃。稍後會轉入普通病房,靜養一週左右,輔以溫和調理,便可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好。」
比之前更好?!
這話再次讓眾人心頭巨震。
「謝謝!謝謝您!林先生,您是蘇家的大恩人!這份恩情,蘇家永世不忘!」楚雨琴走上前,對著林夜深深鞠躬,語氣哽咽,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其他蘇家人也紛紛上前,無比恭敬地道謝,看向林夜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看待一個救了家主的恩人,更像是仰望一位雲端之上的神明。
陳景明教授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快步走到林夜麵前,再也顧不上什麼專家儀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甚至帶上了敬語:「林……林先生!請……請恕我冒昧!您剛纔……剛纔使用的是……是什麼方法?是什麼全新的醫療技術嗎?還是……還是超出了現代醫學理解的範疇?這……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生命科學的革命!」
林夜看了這位執著於醫學的老者一眼,能感受到對方純粹的對知識的渴求和震撼。他淡淡道:「並非技術,隻是對生命能量的一種運用。你們的醫學,還在物質和化學層麵打轉,尚未觸及生命真正的本質與能量核心。」
言罷,他不再理會陷入呆滯、口中反覆唸叨「生命能量……本質……」的陳景明,對蘇小小微微頷首,說了句「好好照顧你爺爺」,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走廊,從容離去。
他的身影並不高大,步伐也並不匆忙,但落在所有人眼中,卻彷彿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孤高與莫測。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通路,無人敢上前打擾,無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音,隻有一道道目光,如同仰望星辰般,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激動議論和慶幸的哭泣聲。而林夜「起死回生」的神跡,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在更隱秘、更高層的圈子裡瘋狂傳播。
醫學的極限?生命的禁區? 在他麵前,不過是隨手可以修復的……些許破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