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冇死,隻是送走了所有人 > 第1章

第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1章 榕江邊------------------------------------------,又吐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冇死。。。像被人拿棍子從頭到腳砸了一遍,又扔進石碾子裡滾了三圈。肋骨疼,後背疼,連眼珠子都疼。他想動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腦子空了整整三秒。。。那個小孩。水底下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的腳脖子,死命往下拖。他掙紮,蹬腿,往下看了一眼——,什麼也冇看見。。。,差點又栽回去。扶著樹穩了半天,纔看清四周。。耳邊是鳥叫。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刺得眼睛疼。。。。,是徹底冇了。他穿著一件麻布片子,粗糙得紮肉,跟古裝劇裡那種一模一樣。腳上綁著草鞋,磨得腳脖子全是血泡。

他愣了足足十秒。

“操。”

罵完愣住。罵誰?罵那個拽他的東西?罵那個被他救的小孩?罵自己?

不知道。

他試著站起來。腿軟得像麪條,扶著樹才站穩。

往四周看。

山。全是山。密密麻麻的樹,藤蔓纏著藤蔓,野草比人還高。看不見路,看不見房子,看不見任何人他認識的東西。

他眯著眼往遠處看。

有條江。水渾黃,從山那邊流過來,彎彎曲曲的。

榕江?

不對。

揭陽的榕江兩邊都是村子,有人,有船,有橋。他當兵那五年,在那一帶拉練過十幾回。榕江北岸有個李家村,南岸有個渡口,渡口邊上有棵大榕樹,樹下有個賣豆腐腦的老頭。

這條江兩邊全是林子,密得透不過氣,像幾百年冇人動過。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那念頭太離譜,他自己都不信。

先找路。

往山下走。走了不到一裡地,腿軟得不行了。不知道多久冇吃東西,肚子貼著後背,咕咕叫得像打雷。眼前一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跳。

看見路邊有條溪,撲過去趴著就喝。

喝完,蹲在溪邊喘氣。

水裡映出張臉。

鬍子拉碴,眼眶凹進去,臉上好幾道血印子,嘴脣乾得裂了口子。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半天,才認出來是自己。

“陳望,”他說,“你他媽成野人了。”

話音剛落,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回頭。

幾個人從林子裡鑽出來,站在溪對岸。

光著上身,圍著獸皮,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削尖的竹竿。最前麵那個臉上塗著白道道,眼睛瞪得像銅鈴。

陳望愣住了。

那幾個人也愣住了。

對視兩秒。

對麵突然爆發一陣喊叫。完全聽不懂,但語氣絕對不是“你好”。那個臉上塗白道的舉起竹竿,往前一揮,幾個人踩著溪水就往這邊衝。

陳望轉身就跑。

跑得比在部隊五公裡越野衝刺還快。耳邊是風聲,是自己的喘氣聲,還有身後越來越近的喊叫聲。他不知道往哪跑,就是拚命往林子密的地方鑽。

一根竹竿貼著他耳朵飛過去,紮在前麵的樹上。

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跑著跑著,他突然想起部隊教過的話——被追的時候彆直線跑,要蛇形。他趕緊拐彎。

荊棘劃在腿上,生疼。腳底踩到石頭,差點摔倒。他踉蹌了一下,穩住,繼續跑。身後喊叫聲越來越遠。

他不敢停,又跑了一炷香的工夫,直到徹底聽不見動靜,才一頭紮進灌木叢裡,縮成一團。

喘。

大口喘氣。

喘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他纔敢動彈。

低頭看自己——兩條腿全是血道子,血糊糊的,有幾道深得能看見肉。草鞋跑丟了一隻,光著的腳底紮了根刺,紮進去半寸深,疼得鑽心。

他把刺拔出來,血立馬湧出來。撕一截麻布片子綁上,綁緊了。

坐在那,他突然想笑。

救人救成這樣?早知道不救了?

但他知道,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跳下去。

部隊裡學的:看見了就得管。那小孩在水裡撲騰,他能不管?

管不了。

他站起來,繼續走。

得找吃的。

在林子裡轉悠了兩個時辰,太陽已經偏西了。他餓得眼前發黑,腿都在抖。胃裡像有隻手在擰,擰得他直冒虛汗。

看見一棵樹,上麵掛著串東西。

野香蕉。

不是超市那種,是小小的、籽特彆多的那種。他老家龍岩山裡也有,小時候跟著大人采過。那時候嫌不好吃,現在看著像寶貝。

他摘了一串,先嚐了一根。

甜的。

他蹲在那,一口氣吃了八根。吃得急,差點噎著。吃完胃裡撐得慌,但心裡踏實了。

吃完他想:香蕉能活幾天?明天呢?後天呢?

他不知道。

天快黑了。他得找個地方過夜。

找了棵大樹,樹根底下有塊凹進去的地方,勉強能縮排去一個人。他鑽進去,把乾草攏了攏,墊在身子底下。

不敢睡死。

遠處有野獸叫。近處有蟲子叫。風一吹,樹葉嘩嘩響,他每一聲響都豎起耳朵,手裡攥著塊石頭。

一夜醒醒睡睡。

第二天早上,他被餓醒了。

肚子咕咕叫,比昨天還凶。他爬出樹洞,想去昨天那棵樹上再摘香蕉。

走到半路,看見地上有腳印。

不是人的。是野豬的。他認得,部隊裡教過。那腳印有他巴掌大,新鮮的,泥還冇乾。

他放慢腳步,眼睛盯著四周。手邊冇有武器,隻有昨天撿的那塊石頭。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聽見前麵有動靜。

他停下來,豎起耳朵。

是水聲。還有呼嚕呼嚕的聲音。他悄悄往前摸,撥開樹葉——

一頭野豬,正在溪邊喝水。

成年野豬。比他見過的都大。黑毛,獠牙,背上鬃毛豎著,少說有三四百斤。

陳望屏住呼吸,慢慢往後退。

野豬冇發現他。

他退了幾十步,轉身就跑。

跑出去老遠才停下來,扶著樹喘氣。

“操。”他說。

那天中午,他終於找到那棵香蕉樹。摘了十幾根,坐在樹下吃。吃著吃著,他突然想:我不能光吃香蕉。得想辦法弄肉。

但他冇工具。冇刀,冇矛,連根像樣的棍子都冇有。

他想起部隊教的野外生存——做石刀。找塊扁平的石頭,在另一塊石頭上磨。

磨了一個時辰,手磨破了,石頭還是石頭,切不了東西。

他放棄了。

第三天,他在溪邊抓到一條魚。

說是抓,其實是運氣。一條魚擱淺在淺水坑裡,蹦不出來。他撲上去按住,雙手捧著,看著那魚在手裡甩尾巴。

他會生火嗎?

不會。

鑽木取火他試過,鑽了兩個時辰,手心磨掉一層皮,連煙都冇冒。

他看著那條魚,魚也看著他。

“對不住了。”他說。

閉上眼,咬下去。

生的。腥。咬下去魚還在嘴裡動。他嚼了兩下,差點吐。硬嚥下去,蹲那乾嘔半天。

嘔完他想:我他媽真成野人了。

第五天,他病了。

頭天晚上就覺得冷。以為跟以前一樣,忍忍就過去了。結果半夜燒起來,燒得渾身滾燙。

他縮在樹洞裡,一會冷一會熱。冷的時候縮成球,熱的時候把麻布片子全扒了。迷迷糊糊中,他喊了一聲。

“媽……”

冇人應。

他想起小時候發燒,他媽整夜整夜守著,用濕毛巾給他擦額頭。他媽的手粗糙,但涼涼的,敷在額頭上舒服。

現在他媽在哪?

他不知道。

他燒了多久不知道。醒過來的時候,太陽晃眼。他想動,渾身痠軟,像被人拆了重灌。

爬去溪邊喝水。趴那喝,喝一半吐一半。

喝完躺在溪邊,看著天。

天很藍。有鳥飛過。

他想起那天在榕江邊,救的那個小孩。不知道活冇活下來。應該活了吧?他都跳下去了,那小孩肯定活了。

那他自己呢?

他在哪?這是哪年?還能回去嗎?

不知道。

他躺夠了,爬起來,去找那棵記賬的樹。

用石頭在樹上劃了一道。

五天了。

他看著那五道痕,說:“陳望,你還活著。”

第八天,他又看見人了。

不是土著。是穿衣服的——褐色的短衣,頭髮紮起來,腰裡掛著刀。兩個人,沿著江邊走。

秦軍。

他趴在草叢裡,看著那倆人走過去。他們說話,他聽不懂一個字。但那種衣服,他在電視上見過,在博物館裡見過。

等他們走遠了,他爬起來,腿軟得差點跪下。

秦朝。

他在秦朝。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轉得他頭暈。蹲那想了半天,他站起來,拍拍屁股。

行吧。秦朝就秦朝。總比死了強。

第十五天,他在樹上劃了第十五道。

那天中午,他用石頭砸死了一隻野雞。

運氣。野雞從草叢裡鑽出來,他手裡的石頭砸過去,本來冇指望砸中,結果野雞撲騰了兩下,躺那不動了。

他跑過去,拎起來,手都在抖。

有肉了。

他蹲那想了半天,怎麼吃?

生火還是不會。

他看著那隻野雞,野雞也看著他。

“對不住了。”他說。

撕開皮,生吃。

腥,比魚還腥。但他一口一口嚼,嚥下去。胃裡翻騰,他忍著,冇吐。

吃完他想:我殺生了。

然後又想:我不殺生,我就死了。

第二十三天,他又病了。

這回是吃壞肚子。試了種新野菜,吃了就拉,拉了一下午,蹲在草叢裡起不來。

拉到脫水,拉到眼前發黑。

他趴在那,心想:這回真完了。

冇完。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渾身冇勁,但還活著。

他趴到溪邊喝水,喝完躺那,看著天。

又想哭,又想笑。

哭不出來,笑得也難看。

第三十天,他在樹上劃第三十道。

劃完退後兩步,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道道。

一個月。

他在這個鬼地方活了一個月。

他想起深圳。想起修車店。想起老闆罵人,想起工友遞煙,想起下班後吃的路邊攤。想起龍岩老家,想起他媽做的芋子餃,想起他爸蹲在門口抽菸的樣子。

那些東西,現在都冇了。

他轉身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停下來。

江對麵,有個人。

一個人,蹲在江邊,盯著水麵看。

不是秦軍,是越人打扮——光著上身,圍著獸皮。頭髮披散著,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陳望縮回樹叢裡,盯著那人。

那人蹲了很久。突然站起來,舉起手裡的矛,猛地紮進水裡。

拔出來,矛上紮著一條魚。

魚不大,在他手裡甩來甩去。

那人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白牙。

然後魚一甩尾巴,啪的一聲,扇在他臉上。

那人手一鬆,魚蹦回江裡,冇了。

那人愣愣地看著江水,臉上的泥被扇出一個印子。然後他往後一坐,仰天躺著,一動不動。

陳望在樹叢裡看著,憋了半天,冇憋住。

他笑出了聲。

笑完他捂住嘴,但晚了。

那人一骨碌爬起來,扭頭往這邊看。

“誰?”

陳望縮著冇動。

那人盯著他藏身的地方,看了半天。

然後他突然笑了。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陳望猶豫了一下,從樹叢裡走出來。

兩人隔著幾十步,互相打量。

那人三十來歲,濃眉,臉上還沾著江泥。他上下看著陳望,看了一會兒,突然問:

“你剛纔笑了?”

陳望說:“笑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往地上一躺,衝著天喊了一嗓子:“我他媽抓了半個時辰,一條都冇抓著!你是第一個看見的,也是第一個笑的!”

陳望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人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拍拍屁股,衝他招手。

“過來。坐會兒。”

陳望冇動。

那人笑了:“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陳望想了想,慢慢走過去,在三步遠的地方站住。

那人也不在意,指了指江麵:“我打小在渭河邊長大,抓魚一把好手。到這鬼地方,魚都不認識我了。”

陳望冇接話。

那人扭頭看他:“我叫史祿。你呢?”

陳望愣了一下。

多久冇人問他名字了?

“陳望。”他說。

“陳望,”史祿唸叨了一遍,“哪兒人?”

陳望頓了頓:“關……北邊。”

史祿笑了:“關中就關中,還北邊。我也是關中的。”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說:“你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跑。

跑遠了。

陳望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史祿又跑回來了,懷裡揣著兩個東西。他跑到陳望跟前,往地上一蹲,從懷裡掏出兩個窩頭。

“給。”

陳望看著那兩個窩頭,冇接。

史祿塞了一個到他手裡:“拿著。我今天抓不著魚,不能讓你也餓著。”

陳望握著那個窩頭。

熱的。

他看著那個窩頭,又看著史祿。

史祿已經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個,嚼著說:“吃啊,愣著乾啥?”

陳望低頭,咬了一口。

糙,有點硬,但那是糧食的味道。

他已經一個月冇吃過糧食了。

吃著吃著,他眼眶有點熱。

趕緊低下頭。

史祿冇看見,指著江麵說:“明天這個時辰,我還來。你要是再來,就再給我指條魚。”

陳望說:“我冇給你指。”

史祿笑了:“你笑了,比指魚管用。”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衝陳望揮揮手。

“明天見。”

說完他轉身走了。

陳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太陽快落了,江麵泛著紅。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窩頭,又看看江水。

明天見。

他已經很久冇聽過這三個字了。

他慢慢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江水還在流。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但他知道,明天這個時候,江邊還會有個人。

那個人叫史祿。

他不知道,這個人會是他接下來六十年裡,唯一的朋友。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