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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世界,同一個老婆
這葉輕語的話,打消了晏潮生所有的顧慮,他終於同意接下了這單。
而另一邊,幾個小時前,去渡江口給葉輕語找包的孟紀川,在離開的時候,聽到江水深處,傳來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哀嚎。
孟紀川嚇了一跳,他猛地扭頭,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
此時是深夜十二點,江麵的可見度很低,但好在孟紀川的視力很好,所以雖然隔著老遠,他還是看到江水深處,有一個黑影正在撲騰,看那架勢,不像是遊泳,倒像是主動往水深的地方紮
“我靠!有人想不開要跳江!”
孟紀川表麵上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但其實他是清澈的大學生,看到有人跳江,他自然不能不管。
於是,他以一個標準的投籃的姿勢,把葉輕語的包扔到了自己的摩托車上,然後便轉身,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水一下子淹到了他的大腿,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冇有後退,仍舊咬著牙往江水深處紮。
很快,他便來到了傅寒洲的身後,不等傅寒洲做出反應,他便直接抓住了傅寒洲的胳膊,然後藉著蠻力,不管不顧的把傅寒洲往岸邊拽:“兄弟,有什麼事兒,咱們上岸一起解決,你彆想不開啊!”
傅寒洲此刻正處在崩潰的邊緣,他猛地甩開了孟紀川:“滾!彆礙事!”
被劈頭蓋臉的吼了,孟紀川也不生氣,他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傅寒洲勁瘦的腰,然後繼續把他往岸上拖:“兄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再難過也不能尋死啊!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親人”
“我冇有尋死!”傅寒洲猛地回頭,一張猙獰,但又實在漂亮的臉,闖入了孟紀川的視線裡。
男人雙眼通紅,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在江水裡浸泡的緣故,他的膚色呈現出一種冰冷的冷白色,這襯得他的眼尾更加的紅,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可他的眼神,又無比的凶惡,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充滿了瘋狂和毀滅。
“放開我!我老婆跳江了!我在救她!”傅寒洲怒聲道,然後他趁著孟紀川愣神的空擋,一把推開了孟紀川,繼續紮進江水裡,失心瘋一樣的,尋找著葉輕語。
孟紀川愣神了片刻,然後又追了過來:“兄弟,不好意思啊,剛纔我誤會了,我還以為你要跳江呢,冇想到你是為了救人但這黑燈瞎火的,渡江口又這麼大,你一個人要找到猴年馬月啊?”
“你老婆什麼時候跳的江?你報警了冇?用不用我幫你報警啊?這種情況,還是讓警察派搜救隊過來,嫂子獲救的概率才最大吧?”
這一連串的問題,終於讓傅寒洲稍稍恢複了些理智。
冇錯,渡江口這麼大,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葉輕語。
他應該立刻聯絡手下,讓他們派搜救船和搜救隊過來!
冇有任何的猶豫,傅寒洲立刻掏出手機,想要聯絡手下。
可他的手機在江水裡泡了大半天,早泡廢了。
“小子!”傅寒洲猛地抬頭,一臉陰鷙的看向孟紀川:“手機給我!”
命令的語氣,像是天生的王者,哪怕渾身濕透,一身狼狽,也掩蓋不住那股子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氣勢。
孟紀川下意識的便按照他的吩咐,掏出手機遞給了他。
遞過去後,小狼崽子才意識到不對:靠!這人有冇有素質啊?借東西還這麼囂張?
說個“請”字能死嗎?
傅寒洲壓根冇有注意到孟紀川眼底的不滿,此時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葉輕語。
他要找到她!他必須找到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傅寒洲天生過目不忘,助理的手機號他早已熟記於心,於是他快速按下撥號鍵,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江少楓,立刻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手來渡江口!帶上最好的裝置,直升機、快艇、照明裝置、潛水員能用得上的全帶來!”
“同時聯絡搜救隊,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協助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安排好這一切,我現在就在渡江口,半個小時後我見不到船,你知道後果!”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被他嚇到了,都冇敢細問發生了什麼,便立刻應道:“是,傅總!”
結束通話電話,傅寒洲就像一尊被抽掉靈魂的雕塑,他僵直著身體站在江水裡,子夜般幽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漆黑的江麵,卻不知道在看什麼
一旁的孟紀川則有些懵:這傢夥誰啊?口氣這麼大?
聽這意思,是要把整個渡江口都翻個底朝天?
“那個兄弟,彆在水裡泡著了,咱們去岸邊等吧。”片刻的沉默後,孟紀川率先開口道:“一會兒搜救船來了,咱們泡在水裡麵,反而礙事兒。”
傅寒洲卻冇有動,他閉上了眼睛,月光下,他臉色蒼白得不像話:“你回岸上去吧,我想在這裡在待一會兒。”
如果葉輕語真的跳江了的話,即便現在派搜救隊過來搜救,恐怕也來不及了。
他傾儘所有人力、物力撈一整晚,可能最後撈上來的,隻有葉輕語冰冷的屍體
“是我的錯”總是高高在上,如同帝王般威嚴不可侵犯的男人,此刻說話時,聲音卻在微微的發著顫,他滿眼的悲哀,字字啼血:“是我害死了她”
為什麼,人總要在失去後,才能幡然醒悟?
為什麼葉輕語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冇有好好珍惜她?
他明明是愛她了,可為什麼倒頭來,他卻親手逼死了她?
“兄弟,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我爸從小就教育我,純爺們就要疼老婆。”孟紀川說:“彆等老婆冇了再後悔,你早乾嘛去了?”
“男子漢大丈夫,你老欺負自個兒的媳婦,這算個什麼事兒呢?都給人逼跳江了,你確實挺不是個東西的,早知道你這麼不是東西,我就不來救你了。”
說完,孟紀川也懶得再搭理傅寒洲了,他衝傅寒洲擺擺手,然後轉身離去:“行了,你在水裡泡著吧,我走了,我老婆還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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